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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丹药不能吃 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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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四人回到石窟,围坐成一圈。
桌上正中间,放着那枚丹药。
瓶子已经被打开了,丹药取出来,放在一块白布上,很小的一粒,淡青色,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什么符文。
方既白盯着那丹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沉。
“你真的没受伤?”
陆沉摇了摇头。
“没有。”
方既白又看向沈无期。
“你们在夹层里,真的都没被灰气攻击?”
沈无期点头。
“没有。灰气只是在那里,没有攻击。”
方既白沉默了。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韩长老说的……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程观云忽然开口,
“我可以试试推演一下。”
他从怀里取出归元星图。
图卷展开,深蓝绸底,银丝绣着星辰轨迹。窗外的阳光照在图上,那些星斗像是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
方既白凑过来。
“你打算用归元星图推演?”
程观云点头。
“归元星图可以推演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它的新用法。”
方既白眼睛亮了。
“什么新用法?”
程观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想了想,说:
“我先给你们举个例子。”
他把星图铺在桌上,将灵气探入。
图上的星辰开始转动,越转越快,最后在中间凝聚成一道光。
光散开,分成两幅画面。
一幅,是方既白在食堂吃肉。他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正在大快朵颐,满脸满足。
另一幅,是方既白在食堂吃素。他面前摆着一碗青菜,苦着脸,一脸嫌弃。
两幅画面并排浮在星图上。
然后,断了。
画面骤然碎裂,星图上的光暗下去。
方既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程观云看着他。“意思就是,你不可能一边开心的吃肉,一边嫌弃的吃素,这两件事不能同时为真,至少有一个是假的。”
他顿了顿。
“归元星图这个新能力,可以用来判断两件事能不能同时发生。如果能,画面就不会断。如果不能,画面就会断开。”
方既白听懂了。
“哦……就是一个真假判断?”
程观云点点头。
“对,但是只能判定可能性,无法给出具体的真假。”
“我们来试着推演一下阵意余烬。”
“假设韩长老和陆沉的经历都是真的。”
他重新将灵气探入星图。
星斗转动,画面重分。
这一次,一幅是韩烬书在残阵夹层里。灰气如刀,从他身边划过,每一道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他靠丹药硬扛,浑身是伤,但活着。
另一幅,是陆沉和沈无期在夹层里。灰气围绕在他们身边,很安静,没有攻击。陆沉坐在那里,递给沈无期一把瓜子。
两幅画面,并排浮在星图上。
没有断开。
程观云抬起头,指着那两幅画面。
“归元星图没有断开,说明这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
方既白盯着那两幅画面,看了半天。
“所以……韩长老说的和陆沉经历的,可以都是真的?”
程观云点头。
“对,这种可能性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最后……”
他指了指陆沉那边那幅画面,
“你亮了一下。”
陆沉愣了一下。“我?”
程观云点点头。
“推演到最后,你的身影亮了一下。这说明,如果这两件事都为真,你是关键。”
方既白挠头。
“什么意思?关键什么?”
程观云想了想。
“简单点说,它的意思就是,灰气确实会攻击所有人,除了陆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既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沈无期皱起眉头。
“这个推论只能说明这种可能性存在。”
他说,“但不能确定就是这样。”
程观云点点头。
“对。归元星图没有办法推演出确定的结果,所以我们还是需要从多个角度验证一下。”
他再次将灵气探入星图。
星斗转动,画面重分。
这一次,一边是韩烬书在夹层里被灰气攻击,浑身是伤;
另一边是陆沉服下丹药,体内那丝“阵意余烬”消失。
两幅画面并排。
然后,断了。
画面骤然碎裂,星图上的光暗下去。
方既白抓了抓头,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程观云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为真。”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气很重。
“如果韩长老在夹层里的经历是真的,那么这丹药就不能消除“阵意余烬”。”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
“如果这丹药能消除“阵意余烬”,那么韩长老在夹层里的经历就是假的。”
方既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韩长老要么在说谎,要么给的丹药有问题?”
程观云点头。
“至少有一个是假的,也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都盯着那枚丹药。
淡青色的小药丸,安静地躺在白布上,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此刻,它像是一颗毒药,随时等着取人性命。
方既白忽然叫出声。
“我的天哪!”
程观云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
方既白被捂着嘴,呜呜地点点头。
程观云松开手。
方既白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这事也太悬了吧?韩长老?丹宗长老?他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程观云看着那枚丹药,语气很确定。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丹药不能吃。”
方既白点头如捣蒜。
“不吃不吃,打死也不吃。”
陆沉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沈无期。
沈无期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方既白在想韩烬书那张清瘦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坏人,那他为什么要给一颗有问题的丹药?
程观云在想归元星图那两次推演的结果,心里还在反复确认,有没有可能哪里推演错了?
沈无期在想韩烬书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想找出破绽。
陆沉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看着那枚丹药。
看着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所有人同时僵住。
方既白的手一抖,差点把旁边的药瓶碰倒。
程观云迅速收起星图,往床上一坐,随手拿起一本书。
方既白窜到柜子旁边,背对着门,假装在把玩那些小瓷瓶。
陆沉把那枚丹药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沈无期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淡青衣袍,小竹篮。
钟蘅。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方既白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不停的用手擦着上面的灰,瓶子都擦的发光了。
程观云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拿反了。
沈无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但空气里,隐隐有剑气在流动。
陆沉坐在桌边,抬起头,笑了笑。
“钟蘅师妹,有事吗?”
钟蘅看着他。
看着陆沉那张带笑的脸。
看着方既白僵硬的背影。
看着程观云手里那本拿反的书。
看着沈无期身边隐隐的剑气。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淡。
“你们几个……”她顿了顿,
“这是防着我呢?”
没人说话。
钟蘅也不在意。
她转身,探头看了看门外。
确认没人之后,才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然后走到桌边,在陆沉对面坐下。
陆沉看着她。
她也看着陆沉。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到:
“陆师兄。”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今天过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陆沉没有说话。
钟蘅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韩长老给你的丹药,”
“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