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日常：今天抽到什么签》月海砚主

40、找不回的自己（下） 五人决

　　五人决定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
　　方既白动不了。但他嘴能动。
　　“你们四处看看。”他说，
　　“这地方肯定有出口。”
　　陈辰看着他。
　　“你一个人在这儿？”
　　“不然呢？你背着我走，还是我自己到处爬？”
　　方既白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别磨叽。”
　　陈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
　　他开始走。
　　他手不能动，
　　但他有腿可以走。
　　叶长青也开始动。
　　他没有触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
　　但他有眼睛。
　　他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断柱上的纹路，那些碎石的颜色，那些雾气的流动。
　　他发现了规律。
　　那些阵纹，不是乱的。
　　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聚。
　　沈白术看着他们。
　　他听不见，但他能看。
　　他看见陈辰在走，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看见叶长青在观察，盯着每一块石头。
　　他站起来，跟着他们。
　　他看陈辰的脚步，看叶长青盯的方向。
　　他把那些信息拼在一起。
　　周远山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不见，他忽然开口。
　　“东偏南三十步，阵纹最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远山继续说。
　　“用听的。那些震动不一样。”
　　陈辰往那个方向走。
　　他也听见了。
　　那里的震动，确实不一样。
　　更沉，更重，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们找了很久。
　　然后在一个角落里，陈辰停下了。
　　那个地方，有一个声音。
　　不是震动，是声音，很轻，很轻，像有人在说话。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字，他看不见。
　　但他摸得出来。
　　“阵眼……可破……”
　　叶长青走过来，蹲下，看那些字。
　　沈白术走过来，看那些字。
　　周远山走过来，听他们描述。
　　石板上写着：
　　“阵眼在废墟中央。”
　　“压阵者留，余人可出。”
　　五个人沉默了。
　　阵眼。
　　压阵。
　　留一个人。
　　其他人出。
　　方既白趴在地上，看着他们。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需要有一个人，留在阵里。
　　其他人才能走。
　　他们走回废墟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阵纹，那些阵纹在一明一暗地闪着黄色的光。
　　这就是阵眼。
　　叶长青看着那个石台。
　　“谁留？”
　　没有人回答。
　　陈辰站在那里，抱着他那柄剑。
　　他的手还是握不住。
　　沈白术看着他们，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远山站在那里，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那个石台。
　　然后方既白开口了。
　　“你们先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既白趴在地上，冲他们笑。
　　“我殿后。”
　　陈辰皱眉。
　　“你殿什么后？”
　　“我腿不能动，走不了。”
　　方既白说，“你们走，我在这儿等着。”
　　叶长青看着他。
　　“等着什么？”
　　方既白想了想。
　　“等着你们出去之后，想办法救我呗。”
　　他说得很轻松。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这样。
　　周远山轻轻说道：
　　“阵眼需要有人压阵。”
　　方既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远山继续说。
　　“你留下，不是殿后，是压阵。”
　　“压阵的人，出不去。”
　　方既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坦然。
　　“被你发现了。”
　　他看着他们。
　　“我腿残疾了，走不了。即使出去了，也可能活不下去。”
　　“留在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陈辰看着他。“方既白……”
　　“行了。”方既白打断他，
　　“别婆婆妈妈的。”
　　他指了指那个石台。
　　“赶紧走。再磨叽，阵眼关了谁都出不去。”
　　没有人动。
　　方既白看着他们，“干嘛？要我送你们啊？”
　　叶长青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白术看着他，眼眶红了。
　　周远山看不见，但他能听见。
　　听见方既白的声音，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
　　好像一点都不怕。
　　陈辰忽然走过来。蹲下，看着方既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既白看着他。“行了，走吧。”
　　陈辰站起来。转身。
　　往石台走。
　　叶长青跟着。
　　沈白术跟着。
　　周远山跟着。
　　他们站在石台上，回头。
　　方既白趴在那里，冲他们挥手。
　　笑着，像平时那样。
　　“走吧。”
　　石台亮起来，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吞没了他们。
　　黄色光芒散去时，石台上空了。
　　方既白趴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石台。
　　他笑了一下，很轻。
　　“挺好的。”
　　他趴下来，把头枕在胳膊上。
　　等着。不知道等什么。
　　也许等死。
　　也许等别的。
　　但他不后悔。
　　“签文只是告诉你今天怎么样，不是告诉你该怎么样。”
　　他今天选了这个。
　　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让别人走。
　　这就是他，方既白。
　　那个赌鬼。
　　那个爱惹事的家伙。
　　那个永远跑得最快的人。
　　他闭上眼睛。
　　等着。
　　灰气在他周围流动。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