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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踪 信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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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看完的第三天,裴焕失踪了。
楚檀是在早晨发现的。她去马厩,马在,草料拌好了,人不在。柴房里那床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手炉搁在上面,还温着。手炉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楚檀把纸条凑到火上,看它卷曲、发黑、化成灰。
这半个月里,她把侯府内宅的事理顺了,各房月例减了三成,没人敢吱声。
她隔三差五去柳叶巷看裴云姚。小姑娘安顿下来了,把那个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窗台上养了一盆蒜苗,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
“楚姐姐,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每次去,裴云姚都要问这一句。
“快了。”楚檀每次都这么答。
裴云姚点点头,不问第二遍。可楚檀看得出来,她在等。每天天黑的时候,她都会把门口的灯点上,一直亮到天亮。
那盏灯,像一颗小小的、倔强的星星。
第十六天的时候,裴焕回来了。
不是从门进来的,是从墙头翻进来的。楚檀半夜被一阵声响惊醒,摸出枕下压着的短刀,屏息听了听。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进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像是腿脚使不上力。
楚檀没有喊人。她点亮了床头的灯。
裴焕站在窗边,满身风尘,衣裳上全是褶子,脸上多了道新伤,从左眉梢斜斜地划到太阳穴,结了痂,黑红黑红的。可他整个人和半个月前不一样了,就像一把被收在鞘里太久的刀,终于出了鞘。
“你受伤了。”楚檀说。
“皮外伤。”裴焕在椅子上坐下,像是累极了,可脊背还是挺得很直,“不碍事。”
“你去哪了?”
“去见了太子。”
楚檀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疯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一个逃犯,去见太子?万一”
“没有万一。”裴焕打断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笃定,“我赌对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楚檀接过信,展开。信是太子的亲笔,字迹端正,语气客气,可字里行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信上说,裴文宣的案子已由东宫重啟调查,裴焕暂居东宫属官之列,等案子昭雪之后,恢复裴家名爵。
楚檀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
“他信了?”
“他不信我。”裴焕摇头,“可他信那份名单。”
楚檀沉默了。
太子陈北乾,母妃早逝,朝中根基不深,一直被三皇子压着。他缺的不是能力,是筹码。而裴焕手里那份名单,恰好是他最需要的东西——三皇子安插在六部的棋子,一个一个,姓名、官职、哪一年安插的、通过谁的手,清清楚楚。
这份名单,对裴焕来说是翻案的证据,对太子来说是把刀。
一把可以捅进三皇子心窝的刀。
“还有一件事。”裴焕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一枚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东”字,背面刻着编号。
“太子给了我一个身份。”裴焕说,“东宫侍卫,从六品。明面上,我是太子的人。背地里我还是裴焕”
楚檀拿起那枚铜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铜牌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
“从六品,”她把铜牌还给他,“不小了。”
“是太子给的价码。”裴焕把铜牌收好,“他要我替他做事,就得给我足够的身份。”
“做什么事?”
“查。”裴焕说,“查三皇子。查定国公。查三年前那桩案子里所有被掩埋的东西。”
楚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半个月不见,这个人变了。不是皮相上的变,是骨子里的变。半个月前他还是个藏在柴房里的逃犯,看人的时候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现在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沉稳,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像是在棋盘上落子,每一步都想好了后手。
这才是裴家嫡子该有的样子。
“你妹妹”楚檀说,“天天都在等你回去。”
裴焕的眼眶红了一瞬,可很快又压下去了。
“等案子昭雪了,”他说,“我接她回家。”
“你现在的身份,”楚檀问,“能见光了?”
“还不行。”裴焕摇头,“案子没翻过来之前,我在明面上还是逃犯。太子给的身份只能用来办事,不能公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寒气。
楚檀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来,肩宽了,背直了,和半个月前那个缩在柴房里的马夫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