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雪》铃音浅浅

20、姐姐（五） 第二天

　　第二天，楚檀决定去一趟扬州。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只带了两个侍卫，天不亮就出发了。她给周氏留了一封信，说去青州城办点事，过两天就回来。

　　从青州到扬州，走运河，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

　　楚檀坐在船上，看着两岸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变化。北方的麦田渐渐变成了南方的稻田，光秃秃的山丘变成了青翠的丘陵，空气也变得湿润了，带着一股水乡特有的腥甜。

　　第三天清晨，船到了扬州。

　　楚檀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城墙。扬州城的城墙不高，可很宽，青砖灰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熙熙攘攘的，热闹得很。

　　她下了船，跟着人流进了城。

　　扬州城和京城完全不同。京城的街道笔直宽阔，两旁的房子整整齐齐的，像阅兵一样。扬州城的街道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绸缎、首饰、茶叶、糕点、字画、古董，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楚檀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个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茶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他给楚檀倒了杯茶，“来扬州玩？”

　　“嗯。”楚檀端起茶杯，“老板，跟您打听个事。”

　　“姑娘请说。”

　　“十五年前，扬州城里有没有一户姓徐的人家？做生意的。”

　　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

　　“姓徐的做生意的，扬州城里少说也有七八家。姑娘说的是哪一家？”

　　楚檀犹豫了一下。

　　“徐映月。”她说，“您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快，可楚檀看见了。

　　“徐映月？”老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有些勉强，“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人？”

　　“您认识？”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姑娘，这名字在扬州城里，可是个忌讳。”

　　“为什么？”

　　“因为她是——”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徐家的女儿。徐家在扬州城里曾经是大户，做茶叶生意的，富甲一方。可十五年前，徐家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

　　“徐家的女儿，徐映月，跟人私奔了。”

　　楚檀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私奔？”

　　“对。”老板点头，“跟一个外地来的书生。那书生姓什么来着……姓陈？姓李？记不清了。反正徐家老爷不同意，可徐映月铁了心要跟人家走。有一天晚上，她偷偷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徐家老爷气得半死，派人去找，找了三年，没找到。后来徐家老爷病倒了，家业也败了。徐家的儿子倒是争气，读书好，可后来也不怎么回扬州了。”

　　楚檀坐在那里，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徐映月跟人私奔了。跟一个外地来的书生。

　　她娘是被买进侯府的扬州瘦马。

　　这两个故事，哪一个是真的？

　　“老板，”楚檀的声音有些哑，“徐家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徐砚清。”老板说，“听说现在在外面做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