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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姐姐(四)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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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檀让人去青州城打听徐砚清的底细。
派去的人傍晚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徐砚清确实住在那个院子里,已经住了大半个月。房东是个开茶馆的老头,说徐砚清出手大方,为人随和,每天除了弹琴就是出去逛,没见他跟什么人来往。
“有没有查到他家在扬州做什么生意?”楚檀问。
派去的人摇了摇头:“青州城里没人知道。只说他是扬州口音,出手阔绰,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楚檀点了点头,让人退下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派去的人什么都没查到。可什么都没查到,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一个出手阔绰的扬州公子,独自住在青州城的小巷子里,每天弹琴逛街,说是来访友,可从来没见他有朋友来访。
他来青州,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檀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徐砚清,是裴焕留下来保护她的一个侍卫,叫邹平的。
“二小姐,”邹平压低声音,“裴大人让属下来传个话。”
“什么话?”
“孙德胜招供了。三年前裴家的案子,背后不只是定国公和三皇子。还有一个人。”
“谁?”
周平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承恩侯。”
楚檀的脑子嗡了一声。
“楚伯庸?”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是。”周平点头,“孙德胜说,三年前定国公贪墨军饷的事,是承恩侯先捅出来的。他本意是想讨好定国公,可没想到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后来裴文宣参奏定国公,承恩侯怕自己被牵连,就倒向了定国公那边,做了污点证人。”
楚檀靠在门框上,觉得腿有些软。
“裴大人让属下告诉二小姐,”周平说,“这件事还在查,让二小姐不要轻举妄动。还有”
“还有什么?”
“裴大人说,那个徐砚清,让二小姐离他远一点。”
楚檀愣了一下。
“裴大人查到他什么了?”
“还没有。”周平摇头,“可裴大人说,这个人不简单。”
周平走后,楚檀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麦田的清香。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她爹楚伯庸。
三年前,他先是捅出了定国公贪墨的事,后来又倒向定国公,做了污点证人。裴文宣的案子,他也有份。
她想起那天在书房里,楚伯庸说“你跟你娘真像”。想起他说“你娘的死,是我对不住她”。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在忏悔。现在想想,也许不只是忏悔。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楚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
她点上灯,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扬州地契,在灯下摊开。
地契背面,她娘用指甲刻的那几个字“檀儿,扬州老家。”
老家。
她娘在扬州到底有什么?真的只是三十亩水田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她盯着那张地契看了很久。
楚檀的心跳得很快。她把地契收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她娘到底是什么人?徐砚清到底是什么人?楚伯庸在三年前的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