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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姐姐(三) 楚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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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檀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怀疑他是有目的的?”
“我不怀疑任何人的目的。”裴焕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找了十五年都没找到,忽然就找到了,这不太对。”
楚檀沉默了一会儿。
“可他说得对。”她说,“我娘确实是扬州人,确实是被买进侯府的,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确实有一块玉佩。是我娘临死前给我的。羊脂白玉,刻着莲花。”
裴焕的眉头皱起来。
“你找到那块玉佩了?”
“没有。”楚檀摇头,“我不记得藏在哪里了。可能是侯府的老宅子里,可能是别的地方。”
裴焕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找。”他说。
楚檀愣了一下。
“你帮我找?”
“嗯。”裴焕站起来,“回京城之后,我派人去侯府老宅找。”
“不用。”
“楚檀。”裴焕打断她,转过身来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把他眉骨上的那道伤疤照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楚檀没说话。
“你替我救了我妹妹,”裴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替我在侯府周旋,你替我在太子面前遮掩,你替我做了一切你能做的事,你说这是交易,可我知道,不是。”
楚檀愣住了
“你只是在帮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他说。“就像当年——。”
他的话卡住了。
楚檀看着他。
裴焕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小心那个徐砚清。”他说,转过身去,“我走了。”
“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还有事。”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檀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马蹄声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桌上那盒桂花糕,又看了一眼裴焕放下那块咬了一口的糕点。
太甜了。
夜深了,楚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徐砚清的脸、裴焕的脸,交替出现,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徐砚清说,她长得很像他姐姐。
裴焕说,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巷子口听琴,徐砚清弹的是《广陵散》。这首曲子,裴云姚也会弹。可两个人的弹法不一样,裴云姚弹得清冷,徐砚清弹得激越。
可有一个地方的指法,两个人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很少有人用的指法,叫做“悬腕拂”。寻常人弹琴,手腕是搁在琴面上的,可这个指法需要把手腕悬起来,用手指的力量去拨弦。很难掌握,可弹出来的音色格外清亮。
裴云姚说,这个指法是裴文宣教她的。裴文宣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指法,外面的人不会。
可徐砚清会。
楚檀猛地坐起来。
徐砚清和裴家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裴家的祖传指法?他是故意弹《广陵散》引她过去,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她想起裴焕说的话——“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
楚檀披了衣裳下床,点亮了灯。她从包袱里翻出纸笔,想给裴焕写封信。可提起笔,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她只见过徐砚清三次。三次都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他说他在找姐姐,说他找了十五年,说他姐姐有一块莲花玉佩。
这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檀睁开眼,心跳得很快。
楚檀打了个寒噤,把被子裹紧了。
窗外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