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环九初

56、膨胀 第一次没有

　　散步那天过后，我没有急着让关系再更进一步。给了哥两天的消化时间，这两天我都没有去找他。

　　第三天的时候响尾蛇开设了一场酒会，地点在一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我知道他去了。

　　进去时人已经不少，水晶吊灯的光碎在香槟杯沿上，反着光亮。到处是西装和晚礼服的隆重打扮。我扫了一圈，下意识找陆庭屿的位置。他在落地窗那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形依旧挺拔，也过分显眼。旁边站着郝玉。

　　我脚步没停，眼神在他身上多落了一秒。邀请名单上不应该有他，他怎么来了。算了，现在不该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我正要往那个方向走，手臂突然被轻轻拉住了。

　　“陆洵?真的是你。”

　　下意识皱眉，转过头时看到一个身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嘴唇画得很红。正眉眼含笑看着我。是我大学时的学姐，以前在实验室项目里合作过，大学毕业后她偶尔给我发消息，只是我很少回。

　　我停下脚步，后退半步。眉眼舒展开，嘴角习惯性扬起标准微笑。

　　“学姐，好久不见。”

　　她说难得在这种场合碰上，拉着我聊了两句。我也只是随声应付着，余光一直放在落地窗那边。学姐举杯碰了一下我手里的香槟，我低头抿了一口，再抬眼时刚好扫过陆庭屿所在的方向。

　　他正在看我，隔着距离视线对上。他似乎愣神了很久，看我时似乎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整个人呆在原地。见我看过来，他的睫毛垂下去，扭头冲着还在跟他喋喋不休说话的郝玉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往侧门方向去了。

　　我放下酒杯，对学姐说了一声“失陪了”。没等她反应就已经往侧门走过去了。走出宴会厅侧门，走廊里只有壁灯亮着。

　　“哥?”

　　陆庭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往前面走。

　　心下疑惑，我快步跟上前去。

　　“哥，你怎么了?”

　　陆庭屿的视线仍然没落到我身上，他把脸偏过去，似乎在故意回避。我抓住了他的手腕，被他用力扯回去了。

　　“别跟着我。”

　　他的嗓音有些哑，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威慑力。

　　他越是如此反常，我越是感觉不对。心里已经产生了无数个联系。

　　郝玉难道跟他说了什么?所以哥才不高兴?

　　难道是因为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心中一股焦躁的感觉升起，眉头蹙起。拉着他的手腕进了一处没有开灯的宴会厅。双手放在他的肩膀，强迫他正面对着我。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陆庭屿抿着唇，长睫垂着，颤动了几下。重新看向我。

　　“你干嘛跟出来?不是和人家聊得好好的?”

　　我眯起一只眼，有些疑惑的歪头。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表情像是质问，但语气又很轻，似乎只是不理解。

　　“我看到哥不高兴，才跟出来的。”

　　陆庭屿扯起嘴角，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觉得好笑:

　　“我哪有不高兴?”

　　“你就是不高兴。”

　　他的表情又僵住了，垂着的手臂很僵，指尖慢慢蜷起，在掐自己的手掌心。用力克制着什么。

　　我低下头去看他垂着的长睫，想看清他的眼睛，他又偏过头去，开始没头没尾的说着别的话:

　　“你现在也长大了，事业又稳定，有些事也可以考虑了。”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身边有合适的人，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只要是你自己选的。……我觉得都行。”

　　“我会……支持你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又很轻，轻的让人抓不住。说完抬眸看向我，眼神很坚定，但我看到他的睫毛在颤。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轻嗤一声。抬手把他身侧攥着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抬起来，看向他掌心内的红痕。指甲印，很深，破皮了。

　　他猛地把手抽回去。

　　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笑了出来:

　　“哥。你在说什么啊?”

　　“……乱七八糟的。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她有什么吧?”

　　手抵着宴会大厅的门，摁在了他耳边: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一个学姐叙旧而已。”

　　指尖抚过他的下巴，抬起来，戏谑地说:

　　“好奇怪啊?哥。为什么会在意我跟谁说话?”

　　他又想扭过脸去，我把他的下巴牢牢固在原地:

　　“还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说完，我毫不迟疑的吻了上去。鼻尖交错，湿软的唇相触，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更僵硬了。他抬手就想推我的肩膀，我顺势把腿抵到了他两腿之间。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拖着他的后颈，牢牢固定。

　　嘴唇贴合，我没着急进行下一步。等待着他的反应，半晌。我能感受到他的双手一直在攥着我西装的前襟，但没有下一步剧烈反应。

　　我怔住，心头升起一抹狂喜。又有些犹豫和不确定，慢慢睁开一只眼，看他的反应。

　　陆庭屿皱着眉，眼睛闭合，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扫过我的颧骨，像一只不断振翅的蝴蝶。那一刻我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处皮肤像被火燎了一样炙热。

　　他没推开我。没推开我。

　　指尖深深插进他的发尾，我不再试探。舌尖顶开牙关，掠夺他的呼吸。血液喷张，只是一味的横冲直撞，毫无技术可言。

　　唇舌纠缠，我尝到他口中淡淡的葡萄汽水味。浑身都在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知道我们两个人都开始缺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我才离开他的唇，退后半寸额头抵着额头。

　　他猛地睁开眼，我的眼睛近在咫尺。距离近但甚至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比我的浅了一些。

　　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嘴唇红润还泛着水光。呼吸全乱。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可当我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靠着门把手的支撑从我怀里抽出来，推开我自己出去了。

　　动作快的，不像从前那般从容的陆庭屿。

　　我没去追，对刚才没被拒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头靠着门，缓缓滑坐下来，感受着在昏暗的环境中静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手指颤抖，抬起手慢慢摸向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声从胸腔里蔓延出来。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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