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环九初

36、醉酒 带喝醉的哥

　　2017 年的第一个周末，2 月 4 日。

　　陆庭屿告诉我他今天有事，晚上回来吃饭。
　　结果晚上我做好晚饭，他放了我鸽子。

　　9:10 他给我打电话，我听出他喝醉了。

　　跟着导航找到浅声 KTV。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像在故意省电。门缝里露出光，我推开房门，歌声先涌出来。

　　刺鼻的酒味儿和扎耳的音乐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皱起鼻子。

　　KTV 的环境很乱，有人在唱歌，还有人抱成团起哄喝酒，茶几上摆着果盘、零食、散落的扑克牌。

　　我看了一圈，找到陆庭屿。他正坐在角落的一侧靠在沙发上，坐姿散漫又随意，旁边儿有几瓶已经喝光的微醺酒。

　　五颜六色的灯光晃着，照在白皙面庞上。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视线从他脸上移过去，移到裴初景身上，四目相对。

　　“哎!弟弟来了。”

　　白琳浅冲我挥了挥手:“快坐快坐。”

　　我点头，坐在了陆庭屿身旁。

　　“这是庭屿弟弟，之前告诉过你们的。”

　　白琳浅笑嘻嘻的跟旁边的女生介绍道。

　　一个女生拿着酒杯站起来，微笑着走过来。

　　“喝一杯么，小弟弟?”

　　我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往陆庭屿身边靠了靠。刚要拒绝，一只手从脖子后面伸了过来。

　　“他不喝酒。”

　　温暖的掌心放在我的肩头，温度渗透衣料，像被电了一下。

　　我望向他，眼神对上。陆庭屿的脸上透着淡粉色，红到耳根。此刻的眼神有些涣散，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脸。

　　微醺酒的度数不高，但抵不过他喝的多。

　　他好像不高兴……

　　因为谁?

　　……裴初景。

　　我瞥了一眼裴初景的位置，自那女生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在看我们。又或许，他一直在看陆庭屿。

　　……真是阴魂不散。

　　包厢的门又开了，是服务生，拎了一大袋零食进来。

　　周围的人一窝蜂拥过来分零食，戴眼镜的男生拿了一瓶 ad 钙递给陆庭屿。然后他又递给我。

　　“喝这个。”

　　我接过来看了两眼，没动。

　　“不喜欢?”

　　陆庭屿的手指敲着我的肩膀，像在询问。

　　“那还有娃哈哈。”

　　“哥……我都 17 岁了。”

　　“所以?”

　　“……行。”

　　时间越来越晚，但我发现这些人并没有结束的意思。老土的游戏又玩了一轮，白琳浅叫我一起加了进去。

　　很不幸，我抽到了鬼牌。把牌放下，面不改色:

　　“大冒险。”

　　“哎哟，还得是弟弟，现在哪还有人敢选大冒险。”

　　不知道是谁跟着叫了一句 “和现场一个人同吃一根百醇!”

　　白琳浅皱眉，瞪了那人一眼。

　　“别欺负小孩儿，人家才认识几个人?”

　　沈宁在她旁边静静坐着，看着我和哥哥，没什么表情。

　　“哎，那这小朋友还不能喝酒…这……”

　　陆庭屿开口了:

　　“可以。”

　　他伸手拿了一盒百醇，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倾身把我的下巴掰过去，喂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爆开，我的瞳孔微微睁大。

　　他身上酒气很重，把铃兰花香压的很淡，却还是极清晰的传了过来。在我的感官中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睫毛垂着，光被遮挡了一半。看我的眼神很淡，不带任何情欲，没有任何杂质。似乎跟自己弟弟做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气息压过来，酒气喷洒在我脸上，很热。没有再深入，只是我们两个都叼着一端，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咔”的一声脆响，巧克力棒断了。细微的碎屑散落开来，落在衣领上。落在我的心弦上。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退开了。

　　在场的人没有人察觉出异样，只是说陆庭屿玩得起，给我做了个好表率。

　　11 点半，在我半拖半背着陆庭屿回到家时，他已经睡了一路。

　　他靠在我肩上，很沉。像支撑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来，所有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手臂垂下去，随着我的步子晃，脑袋歪在颈窝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子上。好痒。

　　“哥，醒醒，到家了。”没人应。

　　我腾出一只手开门，把他扶进房间。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半掩的窗帘透出一点光。我把他放在床上，床垫向下压去，整个身子往后倒，仰面躺着。他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睡得很安稳。

　　转身去到客厅，泡了一杯柠檬蜂蜜水。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自己把鞋袜脱了，外套扔在地板上。穿着短裤，上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听见关门的声音，他翻了个身，侧躺抱着被子。上衣蹭上去，露出腰侧。皮肤在暗光里泛着白，宽肩窄腰，肋骨隐约可见。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我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哥，喝完水再睡。”还是没应。

　　我坐到床边，试图把被子从他手里抢过来，拽不动。看着他的脸，碎发散在额头上，微弱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的鼻梁和嘴唇上。

　　“哥。”

　　又叫了几声，他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没醒。

　　我把手抬起来，顺着发丝摸到他后颈的位置，把人一点一点掰过来面对着我，扶起来。

　　陆庭屿睡着的时候很乖，像只顺毛的猫。

　　“张嘴。”

　　杯子贴着他的嘴唇，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一点没喝进去。我拿纸巾擦了擦，看着他领口湿了一片，胸腔微微起伏，有水珠顺着脖颈滑到了衣服里。

　　看着那一道湿痕，喉咙发紧:

　　“……哥。你要是不喝……”

　　“我就喂你了。”

　　沉默。

　　我低头，含了一口。俯下身，他的嘴唇微湿，闭着。慢慢贴近，我用舌尖抵开，水渡进去，他咽了，喉结滚动。

　　我退开，口腔里还充斥着柠檬蜂蜜茶的甜味儿，以及酒香。

　　低头，继续喂，直到一杯水喝完。

　　我舔了一下嘴唇，盯着他的唇，上面还沾着水，亮晶晶的。

　　伸手，拇指按在他的下唇，轻轻擦了一下。手指还停在那里，没动。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震的发疼。

　　我把他的头放到枕头上，把被子拉过来盖着。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腿露出来，膝盖以下全在外面。不知是不是遗传母亲，陆庭屿腿很直，体毛少，脚踝细。我盯着他的脚踝，眼神不受控制的多看了几秒，把被子拉回来，盖住。

　　本想起身回屋，但不知是不是受了陆庭屿口中酒味儿的影响，我也跟着醉了。

　　腿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该走了，身体不听。我弯下腰，膝盖抵着床沿，嘴唇贴着他的额角，停了一下，继续往下。鼻尖蹭过他的鼻梁，呼吸交缠。

　　说真的，我不喜欢酒味，但他的呼吸喷洒在我嘴唇上时，我没法移开。

　　心弦断开，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脸颊，脖颈。呼吸愈发沉重，我发现我好像停不下来。耳鬓厮磨，置身处于一片虚空之中，脑子发懵，像被爱神判了死刑。

　　嘴唇再一次贴向他时，陆庭屿皱了眉，几乎是下意识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退开。

　　嘴唇发麻，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我抬手蹭了一下，血渍在指尖格外醒目。

　　“嘶，好痛。”

　　可一回想起，今天聚会上裴初景那张讨人厌的脸，我就想咬回去。

　　牙齿贴上他的脸颊，轻轻咬住。停留半刻，退开。

　　将头靠在了他的颈窝边，心跳贴着心跳，蹭了蹭。

　　“……不要再见他了。”声音发哑。

　　“哥…我不高兴。这都是因为你。”

　　“所以……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那也都是你的错。”

　　窗外的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时隐时现。像大自然的呼吸，一下，停住，再一下。

　　鸟儿矗立在树梢上，久立不止。不知道过了多久，受山水庇佑，滑翔间羽翼沾了湖水，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断了气的气球，缥缈。

　　树梢摇曳，天光还没全亮。青苔石阶的路面上有水，溪流冲荡，反着白光。

　　鱼儿浸在水底，突然跃起，落在岸上。沾了满身泥土，沉闷又黏腻。

　　露珠从叶间滑下去。有水声，是窗外的雨，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了。

　　“哥，我讨厌你。”

　　“好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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