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环九初

37、坦白 表明心意

　　次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哥哥还在睡。

　　兴许是昨天折腾了一晚的缘故，陆庭屿睡得很不安稳。他的指节抓着被角，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蹙着，很难受的模样。

　　昨晚的痕迹我已经清洗过了，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我的手肘撑在他的枕头上，用指尖一遍一遍撩拨他额上的碎发。慢慢划过鼻梁、划过嘴唇。

　　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眼波流转。

　　“真漂亮……哥哥。”

　　陆庭屿在睡梦中好像不耐烦了，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翻过身去，露出结实的背脊。

　　我看着他背脊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被蚊子咬的。

　　眼眸眯起，笑了一下。

　　躺下，继续假寐。

　　陆庭屿醒后，误会他对我做了什么，落荒而逃。像是不肯对我负责一样。

　　……有意思。

　　接下来的一天，哥哥都没有回家。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着急。迟早会回来的。

　　这段时间，我只用静静等待。

　　哥哥回来的时候，我在洗澡。

　　他问我有没有备用充电器，我告诉他在抽屉里，但没有告诉他在哪个抽屉。

　　自己上钩的鱼，比我用强的，更好抓一点。

　　洗完澡后，我照常走进房间，头发还是湿的。

　　门开了。哥哥蹲在书桌边，指尖还捏着一张照片，条件反射般的看着我的脸。以往没有从仰视的角度去看过他，现在竟能清晰的在他脸上看出任何细微的表情。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缩小。视线变得有些涣散，像是被迫对上我的视线。眼球微微上翻，带着警惕和戒备。

　　我看着他，视线向下移，落在满地散落的照片上。又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胸腔里的心跳震的发疼，但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恐惧。我早已在心底推演过无数次陆庭屿知道我心意后的反应，预料的结果很差劲，至使现在并没感觉到慌乱。

　　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还不都是我自己选的，还不都是我自己想让他发现的。

　　手指发麻，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破罐子破摔带来的冲击使我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的亢奋之中。

　　不动声色的将手背过，把房门关上。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个怪物，整个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哥。”。

　　陆庭屿站了起来，指尖还捏着那张照片，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两息。

　　嘴角带起了浅浅的笑意:

　　“哥觉得，这是什么?”

　　陆庭屿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他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去，把照片放在了书桌上。然后继续转过来看我，一字一句:

　　“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文字游戏。”

　　他的眼睛充血，像是积攒了很大的怒意。我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轻嗤了一声，在胸腔里发出闷音，小到听不见。

　　“陆庭屿。”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以为，为什么你咬了我，我却不生气?还要我说的再清楚一点么?”

　　话音刚刚落下，迎面而来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了我的右脸上，毫无保留。

　　虽然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但巨痛炸开的瞬间，还是让我耳膜嗡嗡发响。头被打的偏向一侧，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脑子发懵，眼前短暂泛起一片虚白。口腔里迅速炸开腥甜的铁锈味儿，积了满嘴。温热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淌，落在衣领上，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他沉闷的呼吸声随着耳鸣结束，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把头重新放正，用手抿了一下嘴唇。继续看着他。

　　陆庭屿指节攥的发响，浑身都在颤抖。眉毛皱得很紧，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下一秒，他跨了过来，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抵在了墙上。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你喊我喊什么吗?!我他妈是你哥!你亲哥!”

　　嘶吼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心中的亢奋慢慢减弱，逐渐升起一抹自身都未曾察觉的苦涩与难过。

　　“……陆庭屿。”

　　“我宁愿你不是我哥。”

　　我又何尝不知自己这是在断送活路?何尝不知这一去就是万劫不复?何尝不知这是自取其辱……

　　但我哪能甘心……哪能甘愿……

　　陆庭屿的手颤了一下，眼神闪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同性恋?”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平复到原来的状态。

　　“不，我不喜欢男的。”

　　陆庭屿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我。

　　“如果非要说，只因为你恰好是男的。”

　　我从小就是这样，厌男、厌女、厌人，讨厌碳基生物。但我……喜欢陆庭屿。

　　“原因呢?你有病?”

　　陆庭屿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甚至觉得好笑。他按在我肩头的力量突然松了一瞬，我本能的抓住这空隙，未等他反应，就借着冲力将他整个人顶在身后的墙上。

　　他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挣扎，膝窝却被我的膝盖牢牢抵住，动弹不得。

　　我卡住他的手腕，慢慢凑近他的耳朵。

　　“因为哥是哥，无关性别，所以……”

　　“我喜欢你。”

　　陆庭屿快气疯了。

　　“陆洵你这臭 Sb 给我松开!”

　　“我不讨厌你，但也绝没有喜欢你!给我滚!”

　　听到不讨厌的那句话，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心情好了大半。

　　“哥，你搞错了一件事吧?”

　　“你喜不喜欢我，这不重要。”

　　身下的人僵了一瞬。

　　“我也没非要让你接受啊，你只需要承受就可以了。”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啊?!”

　　“你是不是上学上的脑子进水了?”

　　他后脑勺猛的一扬，重重撞在我的鼻梁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冲上心头，鼻腔里又酸又麻，我下意识泄力放开手，踉跄着后退。

　　趁我失神的空间，他猛的一推，把我狠狠摔在了床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翻身跨坐在我腰间，拳头带着滔天的怒意，随着破音的嘶吼声一下一下砸了过来。

　　“我非打到你清醒为止!”

　　和小时候他揍我时的方式一样，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挡，就那么任由他打。直到喉尖压抑的浓烈血腥涌了上来，不受控制的喷溅在床单上。

　　揍我的拳头悬在半空，突然僵住，陆庭屿眼底翻涌的恼怒猛的凝滞。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他整个人像失了神般定住。身体颤抖着。

　　我猛的发力拧过身，扣住他的胳膊往上一带，翻身将他压下去。

　　“陆洵!”

　　我挑眉看着他，陆庭屿衣服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尾殷红，恶狠狠的瞪着我。

　　视线不受控的注视，下唇被他咬的发白，隐约透出血迹。

　　我固定住他的手腕。空出的那只手拇指用力顶住他一侧的下颌骨，用力向外撬开。

　　内里淡粉色的唇肉好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眼前。

　　“打够了吗?那该我了。”

　　我低头用嘴唇封住了他那未说出的叫骂，沿着他被迫张开的嘴，唇齿毫无缓冲的碾了上去。

　　鼻息撞在一起，我毫无章法的亲吻着他柔软的唇，将口腔里刚才残留的血液全部渡给了他，血腥弥漫，舌尖交缠难分你我。

　　我并不会亲人，这是第一次，和哥哥。身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恨不得将这个人拆吃入腹。

　　血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身体的痛感在此刻显得那么弱小，被这一时的欢愉取而代之。

　　陆庭屿闷哼着，挣扎的越来越狠。我只当在窒息中吞咽的水声就是他的回应。直至我们都要窒息，我才离开他的唇。

　　水光潋滟，拉出一道血丝。

　　他的眼角湿润，混着血液的嘴唇微张，红色的。

　　我松开手，他猛地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推开。声音颤抖着像是气音:

　　“你疯了吗?!”

　　“你真恶心……!”

　　沉闷的摔门声将整栋楼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