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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出海 你如今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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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景明一直忙着收拾陈启泰留下的烂摊子,早出晚归。
许心易回归生意人本色,天天在集市上泡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见了不少,却始终没看到那种被称为万木之王的柚木。
多盈揉着酸痛的小腿,“小姐,这集市没走1000,也有800遍了,我看压根就没有什么柚木。”
许心易深以为然,“不如去问问马蒙吧,他见多识广。”
马蒙对这种非大食国所产的柚木,也是一无所知。
“为什么非要找柚木,这里有很多木材,都是能做船的好材料。”
许心易靠近马蒙小声道:“其他木材也行,但是柚木最好,我趁着其他人还不太知道,把柚木都买下来,囤在手里,这种树在缅甸是国宝级别的存在,搞不好以后都没有了。”
马蒙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们大宁有个成语叫囤积居奇。”
许心易笑得灿烂,“没错,离开大宁快一年了,你的大宁话非但没退步,还会成语了。”
马蒙挠头,“都是上次去京城,被张大人影响的。”
许心易想起张希学不着调的样子,语带嫌弃,“你可别学他,他最喜欢卖弄学问了。”
“学问也可以卖吗?”马蒙有点懵。
许心易梗住,“这不重要,我们还是继续找木头吧。”
“你刚刚说柚木是缅甸的国宝?”
许心易点头。
“那为什么不坐船直接去缅甸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对缅甸位置一无所知的许心易,先前从未想过出海,“来回要多久?半年时间够吗?”
“不,不,不。”马蒙挥动着双手。
“缅甸离大宁很近,一个月足以。”
许心易托着下巴思量,去缅甸的确是个好提议,可是,她掂了掂自己兜里的银票,这点钱还不够来回的船费的。
缅甸去不了,许心易只好和马蒙继续在集市上寻找。
一天下来,许心易一无所获,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从路边挑着担的小贩手里买了一碗土笋冻,这种用当地海滩上特有的虫子做成的小吃,景明和多盈他们单看样子便接受不了,唯独她吃得开心,只要碰到了都会买上一碗。
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摊位围了一小撮人,许心易和多盈靠近了些,只听见一个外国客商操着生硬的大宁话,“没有,这个真没有。”
“这块木头是从你卖我们那批木料里挑出来的,我现在还想要这样的木头,是不是你卖给了别人?”
听见木头,许心易和多盈精神一振,挤进了人群。
林枢林老板忍着外商让人牙酸的口音,耐着性子问:“你这里没有,哪里能买到?”
外商摇头如拨浪鼓,“这批木头是从缅甸买的,应该是从那里夹带出来的,我不认识,你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吗?”
其实林枢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木头,坚硬如铁,纹理漂亮,船匠说是上好的造船材料。
“这叫柚木,出自一种叫做血树的高大树木,非大宁所产。”许心易替林枢答道。
林枢眼前一亮,总算有识货的人了,这些日子问了无数人,愣是连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位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在下姓林,单名枢,阁下该怎么称呼?”
“林老板好,我姓许,定州人士,喜欢做点小生意。”
陈启林恰好路过,眼见着互不相识的二人,转眼间称兄道弟。当林枢那只胖手拍向许心易肩膀的时候,他连忙将二人隔开,不自觉地为林枢捏着一把汗。
许心易拦住行礼的陈启林,对方硬生生吞下了已经到嘴边的郡主,换成了一声许老板。
林枢有几分惊讶,“你们居然认识。”
陈启林干笑一声,“是啊,都是缘分。”
见林枢也想要柚木,许心易心中有了一个构想,马蒙先前的提议很好,只是她手头的银两不足以支撑去缅甸,眼前的林枢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林枢对许心易的提议也很感兴趣,二人算得上一拍即合,林枢揽着许心易的肩膀嚷嚷着去酒楼详谈。
陈启林再次将二人拉开,林枢不满,“干什么你,捣什么乱呢!”
许心易明白陈启林的意思,嘿嘿笑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人家许老板是个姑娘。”
“啥?”林枢不敢相信,上下将许心易多盈打量了一番。
陈启林想抠瞎他的眼珠子,“唉,你礼貌吗?”
“我就说嘛,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的我还没见过呢,就是那楼里的小倌也没这么标致的。”
陈启林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急忙打断他,看向许心易,“许老板说的生意,算我一份怎么样?”
林枢觉得有些奇怪,“你家大业大的,也能看上我们这点生意?”
如果是别人,陈启林自然是看不上的,谁让许心易是郡主呢。
在之后的几天里,三人带着马蒙一遍遍商讨出海的具体细节。
陈启林试探着问,“许老板,需不需要问问。。。额。。。你叔叔。”
许心易明白陈启林的想法,索性一次性说开了,“生意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和我叔叔或者其他什么人都没有关系,在外面,我就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想要堂堂正正赚钱。”
话说到了这里,陈启林也懂了,“不过出海这么大的事,你不用问问他?”
“是得问问他,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许心易进门的时候,景明正在廊下等着她,手上托着一碗土笋冻。清俊骄矜的样子,仿佛手上托着的不是边陲小地的特产小食,而是什么国之重宝。
许心易脚步迟疑了下来,她想起那日长街上,景明知道她刺杀太皇太后受伤时的心痛表情。
心中有一道声音对自己说:你如今也算是有家有口,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想走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算了,下次再去吧。
许心易默默改了主意,笑着迎了上去。
第二日,许心易约了林枢和陈启林。
“两位大哥,我恐怕不能一起出海。”
听她这么说,陈启林暗暗松了一口气,出海不比其他,他是真的怕万一出点事情,无法向王爷交代。
一旁的林枢不疑有他,他以为许心易的叔叔担心出海的安全问题,拍着胸脯打包票,“我林记商行的船在八闽数一数二,令叔大可安心,我保证护你周全,你难道不想见识一下海外风光?”
陈启林恨不得堵上他的嘴,平时精明强干的人,最近怎么经常干蠢事,莫不是被他的傻侄儿传染了。
他干巴巴的替许心易推脱,“许老板不去也好,毕竟是个姑娘家,和我们一起出海也不好。”
“这有什么,许老板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
许心易当然想出去见识一番?只是一怕景明担心,二是建州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这的时间不多了。而且,朝中还有查账司一干事宜等她收尾。
“林老板说得在理,可惜这次太过匆忙,京城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林枢带着些许疑惑,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重新估量眼前这位姑娘。他们只有数面之缘,许心易便把数目不小的银子交给自己,是没吃过亏还是艺高人胆大?
景明以雷霆之势把八闽的官场涤荡一清,韦一山被流放黔州,其他州府的官员该降级的降级,该处理的处理。按照大宁律,韦一山的妻子儿女需要没入贱籍,景明本人并不喜欢这种连坐的方式,网开一面,只是没收了家产,没有再追究。
邵阳军的主帅韩北辰,听说陈启泰被抓以后,连夜烧毁与陈启泰的往来信件。他素来是个草包,根本不知道,信件早被副将周玉掉了包。在韩北辰美滋滋地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那些证据早已经送到了景明的桌上。
和陈启泰的待遇一样,景明把韩北辰也送到了往京城的囚车,这些封疆大吏在八闽盘踞多年,和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景明需要用他们敲开朝廷吏治的大门。
景明忙着安稳八闽的时候,许心易也没闲着,虽然她不去缅甸,但是该有的准备一样不少,她专门派了商行里的一个掌柜跟着林枢,算是她的代表。原本打算同行的陈启林也留了下来,陈氏迁徙在即,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得留下来坐镇。
送走了林枢之后,许心易兜里的银票没剩几张,好在商行里卖出了不少货,回款也比较及时,足够她从市集上再采购一批外国货。
此次陈氏一族总共分三批迁徙,一批去浙州,一批去淮阳,还有一批去京城。
当第三批上路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秋季,外事司运行稳定,该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了。
临行前,许心易去跟马蒙告别,对方愁眉苦脸,正在为找不到一种茶叶而苦恼。
“这有什么可愁的,你跟着我们,去浙州,那里也是大宁有名的茶叶产地,实在不行,和我们一起回京城,京城虽然不产茶,但是各地的茶叶都有,一准有你想要的。”
马蒙抹了把脸,“这是王宫里的大人委托我办的差事,他说虽然是茶叶,但是相当于药,喝了对眼睛好,还能滋养皮肤。”
许心易眉头轻蹙,“从没听说过茶叶还有这种效果啊,叫什么名字?”
马蒙双手一摊,“我如果知道,就不愁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多少钱都行。”
这就有点难办了,许心易对于茶叶不精,思索良久总算想到一个人—林文。
“我们找他问问,他是茶叶世家,肯定知道。”
听完马蒙的描述,林文面有难色,“白茶并不少见,从白茶变成老白茶需要时间,十年是精品,二十年是极品,年头越久茶香越浓,药效也越好,但我们建州潮湿多雨,茶饼不利于保存,所以市面上几乎没有,我家中倒是还有几饼,马蒙兄若是需要可以送给你。”
老白茶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许心易的心神,她激动地抓着林文的胳膊,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颤抖:“老白茶,你是说他要的是老白茶?”
林文揉着胳膊,“是啊,千真万确,就是老白茶。”
马蒙不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像你有似的。”
许心易笑得牙不见眼,不住的点着头,“我有,真有,要多少有多少。”
这次换林文惊讶了,“家主,多少年的?你别诓我”
“我买的时候说有10来年,到我手里也有七八年了,就算没有二十年也快了吧。”
林文和马蒙彻底不淡定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许家商行还有什么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