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勾记：郡主是个生意人》汕林钥

72、大婚 朕闻张氏之

　　第二天朝堂之上，便有御史弹劾郡主，娇纵任性，胡乱打人，这位御史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媒婆的丈夫，他的夫人平日里喜欢做媒，因为丈夫是御史，本朝又有不打言官的传统，所以素来蛮横。

　　赵钧听见那位御史的话，恨不得把他叉出去，直接打上八十大板。

　　景明质问陈御史，“最近贤王府的大门都快被求娶郡主的人踏破了，本王不胜其扰，只得躲在中书省。这些人见不到本王便去郡主府，陈大人可知尊夫人去过郡主府多少次？”

　　“臣不知。”

　　景明接着道：“陈大人身为御史，弹劾乃分内之事，本王想问，身为官眷妄议朝政，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摄政王的质问，让陈大人有几分胆寒，却仍然嘴硬，“王爷此话可有证据？”

　　“不如陈大人自己回去问问尊夫人，何为待陛下亲政之后，婚事或多变数，不如及早定下。”景明气定神闲，仿佛出口的不过是玩笑之语。

　　陈大人汗如雨下，“臣教导无方，她一届妇人，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恕罪。”

　　景明比许心易更加讨厌这些上门的媒人，今日刚好一不做二不休，来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以后都断了念想。“启禀陛下，父皇临终时对郡主婚事曾有交代。郡主少年失怙，长于民间，与皇族其他女子不同，婚姻一事应由她自己做主，旁人无须多言。”

　　赵钧牙酸的同时在心里给景明竖起大拇指，把皇爷爷搬出来，其他人再也不敢打姐姐的主意了，这招可真是高明，为自己杜绝一切后顾之忧。

　　“皇爷爷素来疼爱皇姐，朕与皇姐自小相依为命。长姐为母，多年来，皇姐对朕一直照顾有加，朕希望她幸福，至于她的婚事，既然皇爷爷已经留有遗旨，朕自当遵从。”

　　看着抖如筛糠的陈御史，朝中前几日动过心思的官员，暗暗捏着一把汗，好险。

　　经此一役，对许心易蠢蠢欲动的人彻底断了念想，再无媒人上门，听到消息的许心易笑道，早知是这个结果，应该更早点动手。

　　日子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中悠然而过，凌冽的寒风渐渐被杨柳风取代，树木发出了新芽，花园里的海棠打起了骨朵，赵钧大婚的日子到了。

　　熙和元年，四月十二，宜嫁娶，宜添丁。

　　册封礼定在了辰时，天还没亮，左相府便忙碌了起来，到处灯火通明。张英素被一众丫鬟夫人围在中间，按照风俗，为她上妆的要是十全人。这些人，张希学在几个月之前便选好了。

　　张英素的雍容典雅在朝服的衬托下，更显得气度不凡。一旁的敬北王妃也感叹，虽然还没册封，但母仪天下的气度已经有了。

　　辰时已到，景明率领百官早已恭候多时。

　　“朕受命危时，获奉宗庙，夙夜兴叹，无有懈怠。预效仿先贤，为圣君者当先立后，已承祖庙，建极万方。

　　朕闻张氏之女，端庄持重，秀毓名门，性禀柔嘉，忠孝仁厚。宜当以正位称名，兹以金册金宝，立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母仪天下，恩慈黎民。

　　朕唯愿与梓潼，恩隆好合，始终不渝。”

　　端坐在上方的张英素默默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心中暗自思忖，景明不愧是景明，这样一篇风格迥异的封后诏书，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读完，一点也没有笑场。

　　其实景明也忍得很辛苦，总不能不读。

　　昨日取诏书的时候，赵钧特地说明，是他亲手所写，没有假手礼部，景明现在有点理解廖纪大人为什么会吹胡子瞪眼睛了。

　　张英素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诏书后边的话让她很是欢喜。

　　此刻，赵钧正等在大乾门，按理说这不合规矩，但是大宁朝立朝100多年来，从来只有封后大典，还没有皇帝大婚。赵钧坚持要等在大乾门，礼部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没有先例。

　　在正红色朝服映衬下，赵钧显得格外英姿勃发。张英素在女官的引导下，踏着柔软的大红地毯，缓缓走向那挺拔的身影。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扶在女官胳膊上的手也轻轻地颤抖了几下。

　　阳光把赵钧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打在旁边的盘龙道上，像一幅泼墨山水画。多年后，当她和赵钧经历无数大风大浪，儿孙绕膝时，她总会时常想起当日的场景。

　　大婚的喜庆气氛淹没了整个皇宫，就连平日里气氛沉闷的慈元殿里也和往日有了几分不同。

　　几个小宫女围在一处，叽叽喳喳。

　　“皇上下旨了，宫中办喜事，最近七天的饭食都特别丰盛，我刚去看了，今天的白馒头改成鱼肉馒头了。”

　　“不止这些，我听御膳房的小太监说，晚上还有烤羊肉串吃。”

　　“你们听说皇后娘娘了吗，我听说她长得极美，和皇上登对极了。”

　　“都不要命了么！也敢议论天子！”

　　小宫女见到剪云姑姑疾言厉色，吓得禁了声。

　　剪云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她已经尽量减少皇上大婚对慈元殿的影响，可是喜事就在那里，避无可避，明日一早，皇上和皇后还要来拜见，她担心太皇太后见到少不得又要生气。

　　太皇太后将剪云呈上的秘信亲手烧成灰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干了点有用的事。”

　　剪云不敢多问，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

　　“把那包药粉加到参汤里。”

　　剪云大骇：“太皇太后三思，药物伤身，您要保重凤体。”

　　太皇太后将窗户上贴的大红喜字揭下来，从双喜的中间，一点一点撕开。

　　“我心里有数，瑜儿还在受苦，我这个当娘的现在救不出来他，也断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皇上的寝殿里，赵钧和张英素吃完长寿面，女官和其余闲杂人等正准备伺候新人步入红帷。

　　门外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皇太后突发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