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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做主 景明面色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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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北王妃掩唇轻笑,“王爷此言诧异,自古婚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如今是郡主最近的长辈,这终身大事还需要您来替她操心。我们敬北王府后宅安宁,不像其他人家庶子庶女一大堆,风儿连个侍妾都没有,这在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家了。”
平心而论,敬北王妃所言不虚,在诺大的京城,敬北王府的确算一股清流,敬北王只有王妃一位正妻,三子一女皆由王妃所出。
景明面色不变,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烦躁,“王妃所言甚是,只是本王并非生父,断然做不出父母之命,而且叔叔难当,我比她大不了几岁,做不了她的主。”
见景明不答应,敬北王妃干笑两声,“王爷说的也是,天下无媒不成婚,既然郡主的婚事自己做主,那我改日差媒人上门,听听郡主的意思。”
“不必麻烦了。”
许心易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
景明的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许心易把吃了还剩一半的汤圆推到景明怀里,汤水洒了出来,景明一手托着碗,一手掸着水迹,颇有几分狼狈。
敬北王妃见许心易如此无礼冒失,心中闪过不喜,纵然位尊为郡主,也不该这么没大没小,太没规矩。
“多谢王妃抬爱,只是王妃对家中三公子恐怕了解不多,您说他连个侍妾也没有?”
许心易笑的意味深长,“不如您回府之后问问,可还记得他为夫人所种的十里桃林。”
敬北王妃面色一僵,她倒不是真的以为年近三十的李良风孑然一身,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只是三儿子素来是个省心的,从来没有因为女人的事闹到她眼前,纵然有点露水情缘,也通通上不得台面,做不了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总比早早安排通房,侍妾的其他世家子弟,好上太多了。
“郡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从敬北王上门就积累的不满,在这一刻犹如烈火燎原。
许心易难得冷了脸,“王妃既然如此自信,不如我如实禀报陛下,至于算不算欺君,您自己掂量着办吧。”
话已至此,敬北王妃再无所言,匆匆拜别回府。
许心易嗔怒:“你是故意的。”
景明轻轻放下碗,“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确做不了你的主。”
“就是故意的,以你的才智,能有100个理由拒绝婚事,可是你一个都没用,就是故意看我急不急。”
“那你急了吗?”景明逗着她。
“不急,下次我肯定不急。”
敬北王妃回到府里,揪出李良风开始骂,“早都跟你说过,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不要招惹,现在被人知道了,好好的婚事就这么没了。”
李良风听着母妃的责难,皱着眉头,听全了前因后果,恍然大悟,居然是她。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张希学先前一直被左相大人押着在家里应酬,现在总算可以缓一口气,他提议出去逛灯会。
大宁的元宵节的确是出来游玩的好时候,十里长街星光点点,无数男男女女结伴出游,许心易去年因为景明的离开,没有心情参与,今时不同往日,她十二万分想去。
张英素即将入宫,日后恐怕再无机会参与,也欣然前往。
至于景明,张希学问都没问过他的意见。
一行四人猜猜灯谜,看看杂耍,玩得很开心。特别是张英素,平日里很少有机会感受这样的热闹,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许心易看在眼里,只要她多打量几眼的物件,通通买下来。景明和张希学苦不堪言,每个人都抱着一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的物件。
不远处有个书摊,张英素想去看看。此时人越来越多,他俩带着东西不方便,正好边上有个茶摊,许心易让二人留下喝口茶。自己带着张英素灵巧地穿过人群,走到书摊时还不忘与他们招手。
张英素头戴帷帽,看书不是很方便,粗略扫了几眼,被一本游记吸引了目光,刚要开口询问,便听见一道男声响起。
“许老板,李某当日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郡主恕罪。”
循声回望,是个清瘦的男子,衣饰华贵,手持一柄玉扇,正在朝许心易见礼。
“李公子不必如此多礼,我只是个寻常的生意人,怕是认错人了,我和妹妹还要去其他地方游玩,请便。”
面对许心易的否认与冷淡,李良风仍然保持着笑容,“此处人多,不方便交谈,不如楼上一叙,许老板既然是生意人,李某恰巧有一桩生意想与你合作。”
“李公子有什么生意想合作,不如说与本王听听。”
景明疏朗的嗓音想起,人已经站到了许心易身边,正不咸不淡的看着李良风。
李良风并没有见过景明,但他认识站在景明后侧的张希学,能够自称本王,与张希学一起出游的,非贤王莫属。
“小人李良风见过贤王殿下,不知殿下在附近,还请恕罪。”
“无妨。”景明依旧没什么表情。
转过头一派温柔和煦地问许心易,“想买什么?”
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许心易给老板扔了块碎银子,把先前张英素看过的游记拿了起来,在手里摇了摇,“素素,是这本吧。”
张英素点点头。
李良风没想到会遇见贤王殿下,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小人不打扰诸位雅兴,先行告退。”
“李公子,我刚才听你说有生意想谈,不如去楼上一叙。”景明语气淡漠。
李良风说谈生意不过是个说辞,被景明一提,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让许心易与自己合作米粮生意。
许心易知他不是真心想与自己合作,她也无意与李良风有过多交集,但她摸不准景明的意思,不好贸然接话。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无比。
不同于许心易为难,摘下帷帽的张英素,一派气定神闲,慢悠悠地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景明才开口:“朝廷有桩生意,想与李公子做,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
话一出口,不单是李良风,剩下的三人也惊诧不已。
自从开了海禁,一切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外事司年前上的折子曾提到,朝廷与建州商人始终没有达成一致,商人重利,朝廷重权,双方各不相让,导致各项事宜推行缓慢。
朝廷需要一个既能联络商人,又善于与官府打交道的人,李良风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李良风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贸然答应景明,而是小心试探道:“为臣者,为君分忧实乃本分,但小人也是生意人,更看重利益。”
“李公子是生意人,应当懂得在生意场上如何为自己谋利,既然是为朝廷办差,朝廷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景明四两拨千斤,既提醒了李良风,也表明了朝廷的立场。
此时李良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多谢王爷,小人还需跟家父商议。”
“这是自然。”景明仍是一副冷淡表情将茶杯推至他的面前。
李良风离开时,在门口转角处,瞥见许心易用手轻轻拉着景明的衣襟,景明低下头正和她说着话,目光温柔缱绻。
马车里,张英素对买到的小玩意爱不释手,不断的把玩着。
张希学面露忧色,“你说景明是故意把李良风支走还是?”
张英素依然玩着手里一只木偶,“李良风很合适。”
张希学当然知道李良风很合适,可是前几天静北王妃刚去提亲被拒,很难不让他多想。
“一举两得不是更好吗?”张英素劝慰道。
“你也看到了,景明对郡主的态度,他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张英素放下木偶,见自家哥哥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心中感叹,再聪明的人,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哥哥,如果是你,你会如此吗?”
“我当然不会,我会走得远远的。”
张希学脑中灵光大现,好似从千丝万缕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根。想当初,景明为了让许心易死心,一走了之,现下却是一副想要双宿双栖的样子,除非。。。
“他们不是真的叔侄关系。”张希学压低声音,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张英素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看破不说破是一种智慧。
正月十六开朝,景明不动声色地交出一本走私茶叶的账簿,数目巨大到令人咋舌。
朝堂上瞬间跟滚油里泼了沸水。朝廷缺钱,官员们的俸禄捉襟见肘,猛然间见到数额巨大的钱财落到了走私贩子手里,就好像割了他们身上的肉。
众臣义愤填膺,纷纷痛斥这些私茶贩子大宁的蛀虫,必须要动用重典治理。
也有少数的几位大人窥探到表象之下的真相,认为走私的关键在于地方茶引的发放。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各说各的理。
景明由着这些人继续吵,慢悠悠的从袖子里拿出了第二个账本。
左相的眼睛跳了跳。
“这是近十年来朝廷购买战马的支出,大宁开朝之初,曾以茶马互市购买战马,无需占用军费。近十年,茶叶走私之风日盛,茶马互市几无交易,朝廷不得不用大量的军费购买战马。近两年,因为财政吃紧,所以战马的数量巨减,在与北旻对战中,定州的守将几无战马可用。”
赵钧听到景明所言,原本垂着的双手,攥成了拳。
“刚刚是哪位爱卿,说走私的关键在于地方茶引的发放?”
诺大的朝堂鸦雀无声,刚刚还吵得不亦乐乎的大臣们全都禁了声。
“启奏皇上,是臣。”说话的是户部郎中姚乾。
赵钧从两列长长的队伍望过去,快到尽头,才看见姚大人。
“原来是姚大人,请姚大人上前一步说话。”
姚乾昂首阔步,走到大殿中央。
“地方茶引原本是作为官府收购的补充,卖给茶商。茶叶种类繁多,官府为了方便行事,都会选取几种数量大,方便保存的收购,剩下的那部分发放茶引让茶商去采购。”
赵钧点头,“这是两厢便宜之计。”
姚乾原来还有一丝紧张,见皇上态度温和,便大了胆子。
“起初茶引的确为官府带来了很多便利,可是朝廷对茶引发放并无监管,每年发放的数量完全由地方控制,只是在交税赋的时候再附上明细,这里面可以变通的地方就很多,不乏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为自己谋利。另外,有些地方的茶引没有明确地域区分,一张引,满天下,无形中充当了私茶贩的护身符。”
赵钧下意识地去看景明和左相的反应,前者目视前方,无悲无喜,后者捋着胡子,露出些许赞叹之色。
“姚爱卿不愧是户部郎中,对茶引如数家珍,既然问题出在茶引,姚卿可有良策?”
“臣以为,规范茶引,重新记录茶园数量,是根本。”
赵钧俯视群臣,“众卿可还有其他补充?”
见时机已到,景明缓缓开口道:“姚大人字字珠玑,只是居庙堂之高难解江湖之远,本王认为姚大人此法可疗痼疾,却不治急症,臣想举荐一人协助姚大人。”
李奔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虽然穿了棉裤,但是寒风刺骨,双腿已然发麻,走了十几步后才感觉到血脉畅通。他绕过仍然在候着的官员,心中涌出了一股同情,他娘的当官的也不容易。
许心易的账房学舍迎来了第一个求聘的人,是开成衣铺的李掌柜。
李掌柜的成衣铺遍布大江南北,因为做工考究,款式多样,即使在京城这样富贾云集之地,也占有一席之地。
李掌柜身量不高,胖胖的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寒暄过后便道明了来意,他想从许心易的账房学舍里要5个人。
许心易没想到只是为许记商行培养的账房,当真还能有其他的用途,眼珠一转,便答应了李掌柜的请求。
经此一事,账房学舍的名声大大提升,有不少人想通过学舍作为跳板,以此获得更好的机会。起初花钱都找不到好生源,现如今上门的人快把小院的门槛踏破了。许心易叮嘱周正和孙文儒,把好学员的课业关,万万不能松懈。
账房学舍名声大噪之后,作为背后老板的许心易难免也被更多人关注,有好事者发现垄断小半个京城药材的许老板,太和楼背后的当家,都是同一个人,一时之间,无数人上门结交。
作为生意人的许心易从不怕与人打交道,但是天天有人等在酒楼别有用心就另当别论了。
许心易不胜其扰,只好减少去酒楼的次数,屋漏偏逢连夜雨,自从她拒了静北王府的示好后,陆续也有其他媒人上门,往常她都是能避则避。这些不死心的人时不时的也会找上贤王府,景明下令,但凡媒人上门,一概不应。
这些人吃了几次贤王府的闭门羹,又把苗头对准了郡主府。
原本她不常在家,还不觉得烦人,现在触到的眼前,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惹人厌。许心易忍了又忍,媒婆还在不停的叨叨,许心易冲她拍了桌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媒婆胆子够大,非但没有害怕,还给她讲了一遍女则,许心易忍无可忍,亲自出手把人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