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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虎符 我也是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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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易薅着领口把赵钧从队伍里拉出来。
“跟我回家!”
“我不走!”赵钧挣脱不过许心易,干脆把身子一挺,企图用自身的重量抗衡许心易的力气。
画面一时之间,有些滑稽。
许心易心头火气,“我就是找人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赵钧不满许心易对他的限制,“我也是热血男儿,来这里报名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父母,妻子,儿女。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比他们更合适上战场。当年父王为一方百姓身陨殉城,难道我就要龟缩在家里受他人保护!”
许心易无言以对,一记手刀,赵钧软软的晕了过去,说不过,也不占理,只好用强。
许心易带着赵钧,多盈和张妈出了城,城门官看见淮王府的令牌,好心提醒,“郡主,左相有令,今日过后城门将不再打开,请郡主务必在酉时前赶回。”
许心易的马车出了城门一个多时辰后,又一辆马车从城外进来,城门官看见令牌,暗暗咂舌。今日是怎么了,刚走了个郡主,又来了个持万岁爷腰牌的,他不敢怠慢,连忙放行。
马车一路向北,直奔皇宫。
这辆马车进入外城后,并未遵守下车步行的规定,而是继续向前,一直到了文昭帝的寝殿。
一位身着月白色僧衣的僧人大大咧咧地从马车上下来,不是别人,正是普济。他一脸愠色,见到文昭帝并不见礼,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李启明刚要发作,却见文昭帝摆摆手,只好悻悻地退下。
文昭帝开门见山:“景明在哪?”
普济眼皮未动。
“你若不想见我,鉴天司又怎么请得动你?出家多年,还是这副德行!”
普济总算抬了抬眼皮,却仍然像修了闭口禅。
文昭帝揉了揉眉心,若不是鉴天司把人跟丢了,他也不会来触普济的眉头。
“北旻兵临城下,危急存亡之际,你非要如此吗?”
普济终于开口,“自你登记以来,重文抑武,景明多次跟你进言,你呢,一拖再拖,如今尝到了无人可用的果子,滋味如何?”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堂堂九五之尊,何曾被人如此不留情面,文昭帝压着怒火,“他是你养大的,如若大宁危矣,你猜他会怎么做?”
普济当然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做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不待见,还不得不来见他的原因。景明可以不在乎谁当皇帝,不在乎江山是谁家的,但他不会罔顾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性命。
“如今的局面,唯有守城,景明远在异乡,于守城无益,你找他作甚?”普济总算开始心平气和地讲话。
书桌上的显眼处,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木盒,文昭帝转过身,将木盒打开。他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普济,漆黑的老虎栩栩如生,是虎符。
普济没有贸然接过,眼中闪出疑问之色。
文昭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拉开普济的手,将虎符硬塞了过去。
“我知道你的本事,一定晓得景明的行踪,帮我把虎符给他,让他权益行事。”
聪明如普济也着实看不出文昭帝的意图,按他对文昭帝的了解,此人爱江山,更爱皇权,命令景明率兵勤王才更像他做的事。
虎符由玄铁制成,即使握在手中依然通体微凉,普济攥紧虎符,直到虎符把手硌得发疼。
“哈哈哈。”普济大笑几声。
“赵溯啊赵溯,我自问人品才学皆不逊于你,唯独洞察人性,操控人心于股掌之中,自愧不如,景明是我养大的,我不会帮你。”
文昭帝捋着胡子,自信满满,“你会帮我的,因为你比我更了解他,知道他会做什么,虎符能让他做的事情更容易。”
“此一时彼一时,人也是会变的。”普济此刻觉得手中的不是能号召千军万马的虎符,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说不准他拿到了虎符仍旧什么也不做,那你的如意算盘岂不落空?”
眼前的人仍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三十年前他讨厌的那个样子,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三十年不变。自从那天从龙椅上昏倒,文昭帝感觉自己真的老了,从骨子里透出了老迈的气息,穷尽一生追求江山,皇权,还不如眼前这个讨厌的人活得自在。
“那就随他去吧。”文昭帝沉吟道。
普济将虎符收好,正色道:“我可以将虎符送给他,但是你必须赐我两道圣旨。”
文昭帝连问都没问,直接答应:“成交。”
许心易等人赶到庄子时,赵钧还没有醒,张妈嗔怪她:“下手没轻没重的,打坏了怎么办?”
许心易当然是有分寸的,她估摸再过半个时辰赵钧也该醒了,“我还得回去,你们就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此处偏僻得很,路还不好走,北旻的军队不可能到这里。而且,这里离相国寺很近,有普济大师的照拂,这里会很安全。待战事一过,我便来接你们。”
张妈一听便慌了神,“兵荒马乱的你还回去干什么,京城是块肥肉,北旻是饿狠了的财狼,饿狼不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城门官都说,今晚过后,城门就关了,这时候回去,你是不打算出来了?”
许心易听着张妈的形容,眉头轻蹙,这都打哪听来了的,京城就算是肥肉,也是在层层保护下的肥肉,哪里像她说的那么吓人?
她揽过张妈和多盈,“京城里的生意还照做呢,我不能放下这么大个摊子自己走,而且婶婶还在城里,我答应了王叔要好好照顾她的,今日出来太急了,应该把她们一并带过来的。”
多盈是个乐天派,“张妈,你放心吧,小姐功夫好的很,自保总没问题。”
张妈瞪着多盈,又拿许心易没办法,有道是儿大不由娘,抹着眼泪,“天天忙着生意,这银子还有挣得完的时候吗?我这把老骨头不求别的,就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许心易回去还真不是为了生意,更多因为她是手底下一帮人的主心骨,本就人心惶惶,连交代都没有就出了城,太不负责了。
许心易骑马路过相国寺的时候,看时辰尚早,便转了个弯,想把赵钧托付给寺里。在山门前,恰好遇到了从宫里回来的普济。
普济见到许心易,心中一震,莫不是天意?
在许心易道明来意的时候,普济的心思已经转了八百回,眼前这个人是给景明送虎符最好的人选。
“郡主,老衲这里有一件东西想请你帮我带给景明。”
景明两个字在许心易的耳边转了几转,像两滴水进入了她干涸已久的心田,不由得结巴起来,“大人,大人在京城?他回来了?”
普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好在不是只有我那傻徒儿为情所困,“他在定州,我这里有一件对他非常重要的信物,事关相国寺百年基业,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过去,所以想托付给你。”
“定州,定州不是沦陷了吗?大人还安全吗?他身边有人保护他吗?”
什么叫关心则乱,这便是。
老不正经的普济特别满意许心易的慌乱,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美好。
他故作沉痛,“半月之前飞鸽传书时,人刚到定州,现在什么情况老衲也不知晓。”
许心易人在山门前,心已经飞去了定州,此刻的她想不出普济话里的漏洞。偌大的相国寺不会沦落到无人可用,也没什么重要的信物必须在兵荒马乱的时刻千里迢迢地送过去。
她心里想的都是,景明处在沦陷区,随时会有危险。
“你不用太着急,我这徒儿功夫是有的,自保足矣。”
普济的话让许心易稍稍找回了一些理智,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大师,信物我一定会带给大人的,不过我需要回京城一趟,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清楚,今日酉时城门关闭,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普济将装着虎符的盒子递了过来,又嘱咐一边的小沙弥牵过来一匹黑色的马。
“这是如悟,送给你了。”
许心易骑着大师送的马,风驰电掣,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便到了。她第一时间找到了给王远山买的宅子,千说万说才说服王武氏跟她走,如今之际已然顾不得先前的担忧。
王远山在太和楼租的小院如今是张焘和其他几个伙计在住,因为离太和楼近,这倒为许心易节省了时间。
时间紧迫,许心易只能将酒楼和药铺的事交给李有才和张焘,让他们二人酌情处理,必要时刻,可以关门歇业。
她将张焘拉到一旁,“曹门街往北第四间院子是咱们商行的账房学舍,里面的主事人叫周正,你替我走一趟,告诉她我有事不在京城,学舍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家主,这个时候出城,城门恐怕只有战事结束才能打开了。”张焘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许心易重重拍了拍张焘的肩膀,“我把家里的一切交给你了,你只记住一点,安全,人命是最重要。特殊时期,赚不赚钱都是小事,之前派你们去定州是我思虑不周。”
王武氏的马车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许心易跳上如悟,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