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战事 五万两,是 ...
-
许心易绽开笑脸,“婶婶,眉眉来看你啦,多日未来,婶婶该罚我才是。”
此处正是王远山为妻子王武氏安排的临时落脚处,他过了年没几日便出门去了浙洲,购宅一事不急于一时,便在酒楼附近租了个小院子,又担心妻子寂寞,还将妻子远房的侄女接了来。
原本许心易想着把人接到府里照顾,因为先前祸福难料,所以迟迟没有行动。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不过话到嘴边,在看到王武氏的侄女时,又停住了。
王武氏介绍道:“这是我的远房侄女,名唤秋棠,多亏有她的陪伴,这日子才不无聊。”
秋棠对着许心易道了个万福,“见过许家姐姐。”
“这位妹妹真漂亮,今日出门走得急,下次我一定补上一份见面礼。”
此处院落极小,一间正屋,两间厢房,想必后面还有个厨房,许心易知道王武氏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还有个婆子在厨房。
主仆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许心易心里不免内疚,如果只有王武氏,她半点也不耽搁直接把人接回府里,但多了个待嫁的侄女,许心易不免思量起来。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刚经历过顾驰的是非,许心易对后宅的事情异常敏感。把一个待嫁闺中的姑娘,贸然接到家中,万一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岂不是弄巧成拙。
门外的一阵吵闹声打断了许心易的思绪,好像是有人喝醉了,王武氏解释道:“此处挨着酒楼,难免会有人喝酒闹事,不过都是一过之间,不碍着我们什么。”
许心易心中愧疚更甚,拉着王武氏的手,“婶婶,是眉眉不好,前几日出去办了点事,耽搁了,你和秋棠妹妹收拾下,和我回府里吧,也好和张妈做个伴。”
王武氏却笑着拒绝:“你王叔嘱咐过我,让我在此处等他,他还特别交代了,你府里事多,不让我过去打扰,你要是不放心,就多来看看便好。”
想起王远山的良苦用心,许心易更加羞愧难当,一再邀请,王武氏却是铁了心坚决不去。无法,许心易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小院出来便去了牙行,想尽快找个离王府进的院落。
许心易是牙行的老主顾,对她分外尽心,没几日便寻了几处宅子。
许心易带着王武氏和秋棠每个宅子都看了看,起初王武氏不同意,架不住许心易软磨硬泡,扬言不同意便要强行把她接回府里,这才答应下来。
这几处宅子许心易都觉得不大满意,小了点。王武氏却对其中一处四进的满意极了,“我和你王叔没孩子,要那么大的宅子干什么?这处宅子的花园我很喜欢,屋子里保持得也很新,不需要再过多收拾,你知道,我最怕麻烦。”
既然如此,许心易没在犹豫,当场签订契约,准备择日搬过来。
将姑侄二人送回去,许心易回到太和楼清了两天的账。多盈眉飞色舞地走进来,满面都是喜色。
“小姐,他们顾家这几天快把京城的药材铺都跑遍了,顾驰那厮彻底成了废人。老天爷这次可真是长了眼。”
许心易继续扒拉手里的算盘珠子,头都没抬,“京兆府没抓到行凶的人吗?”
“上哪里去抓?顾驰自己都没见过凶手,他欺男霸女惯了,仇家一堆,京兆府也是没办法,假模假式找了几天凶手,现在不管顾家说什么,京兆府已经不管了。”
许心易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张希学的手笔,这人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竟十分靠谱。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呢。”
许心易从账本中抬起头,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那位卖花姑娘已经回铁匠家了,不单是她,还有几个被他抢到府里的,也被一并送回了家,还赔了一些银子。”
许心易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多盈歪着脑袋回想,“就是他挨揍那天,听说是因为姬妾被遣散了,他心情不好,去花楼喝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心易扑哧一声笑出来,遣散姬妾当是齐贵妃的手笔,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这种惩恶扬善的巧合不妨多来一点,世间也能多几分美妙。
主仆二人闲聊之际,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大宁朝禁止当街纵马,除非有军情。
只见一个小校手持令旗,“战报!战报!”
许心易冲出大门,连小校的长相都没看清,连人带马已经进了前门大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有战事了?是南齐,还是北旻?”
“南齐吧,听说那边刚换了新帝。”
“皇位还没坐稳也敢跟咱们动手?”
“总不会是胡然吧,这些边陲小国,怎么是我大宁的对手。”
听着这些议论,许心易一瞬间明白了景明那天说的话,“承平已久,人不知兵。”
她心中一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朝堂上如何讨论,许心易不得而知,只是在见到小校的第二日听说,朝廷集结五万精锐,由枢密使梁京亲自统帅,三日后出发支援定州。
北旻来袭,作为遏制北边的要塞,定州必定首当其冲,对于京城大多人而言,定州不过是个北边的小城,对于许心易和赵钧来说,定州是不可割舍的故乡。
“定州的守卫能撑到京城的援军么?”多盈翻着碗里的饭,味同爵蜡。
“定州和北旻之间,还有两处关隘,青龙关和谷峪口,只要这两处能拖住北旻的骑兵三五日,定州据险以守,再坚持三五日,援军就能到。”
赵钧一边说着,一边用桌上的碗筷演示。
“你别看我们来京城走了二十天,急行军不到十日便到了,如果我是梁京,一定先派一部分骑兵轻装素简,快马加鞭,最好在北旻之前赶到。”
多盈第一次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赵钧,“你这都是哪里知道的?”
赵钧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大人给我上过大半年的课,我总不是白上的,不过。。。”他停了下,想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担心,青龙关和谷峪口拖不住,定州的守将要是个悍将还好,如果是个有名无实的,北旻长驱直入,恐怕。。。”
赵钧没继续说下去,其他三人都很默契的闷闷地吃着饭。
许心易想起另一桩事,年前王远山从定州回来,说从北旻买不到药材,都被人收走了,难道这不是巧合?而是北旻在屯药材,他们早有准备。如果是这样,这仗至少准备了大半年,定州能守住吗?
思及此,许心易顾不上吃饭,匆匆喝了一碗汤,带着多盈去找钱壮。
王远山从定州回来时,带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叫林焘的最为机灵。许心易派他和钱壮一并前往定州,走水路不作停留,七八日便可到达。
定州的仓库里有王远山先前屯的药材,如若定州失手,这些药材不仅血本无归,还要为北旻做嫁衣。除此之外,许心易还交给钱壮五万两银票,让他随机应变,能采购什么药材便采购什么。
五万两,是许心易能筹集到的所有资金,她要用这五万两去定州抄底。
钱壮怀揣着五万两的银票,一直捂着胸口,生怕被人抢了去。林焘看他的样子逗他,“人家说西子捧心赏心悦目,你这个样子捧心,只会让人喷饭。”
钱壮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知道是笑他,瓮声瓮气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是你,不会比我好多少,听你说话,是个读过书的?”
“读过两年。”林焘点点头,适逢傍晚,夕阳照在河面上,映着一层金光。
钱壮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对能识文断字的人总带着点羡慕和尊敬,“真好,老子就是个睁眼瞎,你说家主咋这么信得过咱俩呢,这么多钱就让咱们带着。”
林焘依旧看着河面,“家主一直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在定州可是名声在外。”
说完,又怕钱壮误会,解释道:“是好的名声。”
“我当然知道,我是特别佩服,一个小女子,却比我们更有胸襟气魄,换成是我,五万两的银子,可不敢交出来。”
林焘笑笑,“所以你就是个大老粗,你也不想想,你的家人,兄弟,都在京城,素来什么品行家主都知道,还怕你跑了不成。”
“而且,这银票,需到定州的钱庄去兑换,家主是钱庄的老主顾,你要是真的另有他用,没出门恐怕就扣那了。”
钱壮挠挠头,“你这么说,我更佩服她了。”
“是啊,当真让人心折。”林焘的眼神晦暗不明。
京城里,关于战事的议论在军队离京后渐渐偃旗息鼓,日子还像平常一样,太白楼里依然人声鼎沸,富人生活依旧奢靡,穷人依然为生计发愁。
与之相反,淮王府分外关心战事的进展,在钱壮他们离开半个月后,许心易每日都要去宫里请安,生怕错过一点关于战事的消息。最近几日,她越发的后悔没有亲自过去,整日悬着一颗心,算计着他们该到哪了。
赵钧却是真的关心大宁的军队,每日总要在自己做的沙盘上演练一番。
可在接下来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京里未接到任何战报,民间也未有消息传来,许心易越发的急了,赵钧却有点四平八稳的意思,“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又煎熬了两日,许心易实在坐不住,去找张希学。多日未见,张希学一脸疲态,半点没有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可是出了什么事?”
“自然是因为战事,愁的。”
许心易整颗心提了起来,“难道有战事不顺的消息传来,如今局面如何?”
张希学垂头丧气,“官府的,民间的都没有。”
许心易略微松了一口气,“我看宫里一片祥和,京中亦是安稳,此战应该无碍。”
张希学摇摇头,他想起那日战报抵京,朝堂议论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