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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伤 张希学只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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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云适时搬来椅子。
许心易扶着太后缓缓坐下,静静的站在一旁。
皇后目光死死锁在许心易身上,眼底的震惊和错愕无处掩藏。她怔怔地凝望着那道毫发无伤的身影,心神大乱,全然忘了回太皇太后的话,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在这里?”
文昭帝在许心易和皇后之间瞥了一眼,转头对太皇太后道:“回母后,皇后并未受伤,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太后未计较皇后的失礼,拉着许心易的手,“春和今日过来给我请安,听说你遇袭,十分担心,便一同过了来。”
皇后对上许心易那双灵动的眼睛,就是这个眼神,她绝对不会认错!
“刺客抓到了没有?”太皇太后关心道。
此刻,皇后回过神来,她从许心易身上移走目光,“多谢母后,刺客受了重伤,不过被人救走了,鉴天司正在全力追查。”
许心易满脸关切,“皇后娘娘,到底是何方贼人,居然如此大胆。”
皇后摇摇头,素日里,她总是端庄持重,如今倒平添了一份柔弱。这副样子落到太后眼里,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慈元宫里还有一瓶北齐进贡的天心丸,稍后让人拿来给你。既然需要静养,就好生歇着吧,你素日要强,还是要多顾念自己的身体。”
话锋一转,又对文昭帝道:“离百川在场,居然抓不到一个刺客,是刺客太凶暴,还是他们太过无能?”
语气虽然平淡,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母后说的是,鉴天司是该动一动了。”文昭帝来到太后身侧,陪着笑。
皇后心中不忿,难不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用余光再次扫了两眼许心易。对方面色红润,一点看不出受伤的迹象,难道真的是她看走了眼?
思虑片刻,她对许心易道:“淮王也来了么?厨房新做了你喜欢的糕点,一会让人给你带一份回去。”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咳了起来,许心易迎上去,轻轻地拍着皇后的后背,为她顺气。“多谢娘娘,钧儿今日没来,在府里读书。”
皇后扶着许心易的肩膀,借着咳嗽的势头狠狠地抓了下,她记得刺客的肩膀受了伤。
许心易面不改色,一切如常,见皇后不咳了,便把皇后交到剪云手中,转过身,脚步利落地回到太后身边。
太后拉着许心易的手,满眼都是喜欢,“春和是个孝顺的孩子,每次来慈元宫都逗我开心,给我捏肩捶腿。”
皇后再无试探的心思,露出疲色,太后和文昭帝嘱咐她好生休养,双双离开了丽正宫。
宫墙外,距离宫门几百米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许心易走出宫门,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飞快地钻了进去。车里坐着一脸慈祥的普慧大师,还有满脸问号的张希学。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不像受伤的样子,不是说刺客受了重伤吗?”张希学一肚子的疑问,竹筒倒豆子的似得往外蹦。
许心易刚要说话,只觉得血气上涌,眼前发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她拼尽全力压制,还是无济于事。
张希学只感到脸上一热,血腥味扑面而来,许心易呕出的一口鲜血,不偏不倚全数吐在他的脸上。
张希学吓得目瞪口呆,许心易软绵绵倒在他的怀里,他张开双手,一动不敢动,顶着被血糊的一张脸向普慧求助。“大师,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普济将许心易放平,搭上脉搏,脉象微弱但平稳。
“郡主无事,她先前所受的伤,被老衲用药物和内力压制,如今一朝爆发出来,比原来还要重上三分,我们需快些回到相国寺,为她治疗。”
人没事,张希学吊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了,回想刚刚过去这大半天所经历的种种,他有一种死过一回的感觉。
他掏出一方帕子,擦干脸上的血迹,对自己说,去相国寺也好,顺便拜拜,最近流年不利,一到休沐就没好事。
每逢休沐,张希学都会睡到日上三竿,这次也不例外。管家将他从被窝里叫醒,说淮王府有人送信。他睡眼惺忪地见到来人,哟,居然是上次和郡主打架的那位。
张希学将眼睛强撑出一条缝,打开信,里面掉出一张纸和另外两封信,一封上写得太奶奶亲启,另一封写得婶婶亲启。他觉得有点蹊跷,将信纸展开,只看了两行,好似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他搓搓眼睛,又掐了下自己,“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钱壮看他自言自语,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大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连睡着和醒着都分不清楚。
张希学越看越心惊,出大事了。
许心易在信中说她已经知晓皇后是杀害许家的幕后黑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将皇后引出来,过去种种会在今日做出了结。此行祸福难料,如若失败,希望张希学将信送到太后手里,另一封送到太和楼交给王远山的夫人。
赵钧被她安排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此事赵钧和淮王府其他人一概不知情,都是她一人所为,太后见到信后一定会给赵钧和淮王府一条生路。
张希学抓住钱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给你的信,她怎么说的?”
钱壮的肩膀被抓得生疼,“家主昨天下午把信交给小的,说她有急事晚上要出城,让小的今日辰时把信给您送来。因为您一直睡觉,所以小的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张希学明知不可能,还是不死心地问了钱壮一句:“你知道她去哪办事吗?”
“大人您真爱说笑,家主去哪办事怎么能告诉小的,她只是说要出城。”
张希学将钱壮打发走,让管家快去备马,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少爷,今日休沐,您脸还没洗呢,就要出门?”
张希学气急败坏,“都出人命了,还洗什么脸。”留下管家独自在院子里莫名其妙。
张希学顾不上大街上禁止纵马的禁令,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官堆着笑,“张大人,要出城?”
张希学下的马来,跑了一路,额头上都是汗,一阵风吹来,泛起一股凉意,他从焦急中渐渐平静下来。就算她们在城外,可不知具体地点,凭他一个人有如大海捞针,思及此,张希学调转马头,直奔皇宫。
外男未得传召不得进入内宫,张希学在门外徘徊良久,总算碰到个内宫的太监,“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太监:“张大人,叫住奴婢所谓何事?”
张希学将他拉到一旁,偷偷塞给他一张50两的银票,“敢问公公在哪高就?”
“奴婢隶属华阳宫。”
哪壶不开提哪壶,遇上谁不好,偏遇上个皇后的对头,这还怎么打听?
小太监见他不语,又道:“张大人,无功不受禄,不知大人有什么事?”
“公公,今日我有急事想求见皇后娘娘,不知可否代为通传。”张希学硬着头皮问。
“张大人,此事恐怕帮不了您,您还是再等等吧。”小太监说完便将银票还回去。
张希学按住他的手,“送给公公吃茶,还请收下。”
小太监挣扎不过只好作罢,“谢过,张大人。”人便离开了。
张希学继续在宫门口等待,过了大半个时辰,刚才那个小太监又回来了。
“张大人,奴婢刚才打听了下,皇后娘娘不在宫里,您如果有事恐怕要多等几个时辰了。”
张希学当然知道皇后不在宫里,“有劳公公,不知皇后去了哪里,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待。”
小太监环顾四周,贴近张希学,小声道:“皇后娘娘去了相国寺,已经连去几日了,每日都是未时末回来。”
张希学下意识摸摸胸口的那封信,相国寺,早该想到是相国寺。
他一路狂奔,哪还顾得上什么风流倜傥,从内宫门到外宫的下马桩,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惹得一路的侍卫宫女,议论纷纷。
直到嗓子里跑出一股子血腥味,张希学终于看到他的那匹腾影。
“早知道就该和景明那个家伙学学轻功。”张希学一边上马一边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奈何脚软,爬了两次才爬上去。
腾影驮着张希学直奔相国寺,在城门口与一辆黑色的马车擦肩而过,那辆马车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又行了两里路,张希学越想越觉得不对,那辆马车是许心易的。
他快速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这一路一直追到下马桩,马车堂而皇之地入了外宫的门,张希学连马都来不及拴,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可怜张希学,筋疲力尽,全凭一口气在撑着,许心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终于看见了内宫的院墙,马车拐进一个小角落停了下来,张希学拼着最后的力气,赶在许心易下车之前,堵在了门口。
许心易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张希学,满眼歉意,“信还在张大人手里吗?”
张希学半蹲着地上,气喘如牛,话都说不利索,只好用手拍拍胸口。
“张大人,是我的不是,累你受累,你先在车上等我。”说完便进了内宫。
张希学喘匀了气,走进马车,里面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再看打扮,定是相国寺的高僧无疑。估摸是那位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张希学双手合十,“是普慧大师吗?在下张希学,是景明的京中好友。”
普慧点点头,“早前曾听景逸提过张大人,多谢张大人对小徒的照料。”
张希学一屁股坐在马车上,“大师勿怪,我实在太累了,整整跑了大半天,连早饭都没吃。”
“张大人不必客气,请自便。”
张希学肚里的疑问几经打转终究没有出口,郡主此番兹事体大,牵连甚广,想必相国寺是因为景明才对郡主出手相救,如今权当不知道算了。
两个人对坐半天,张希学受不了冷场,找了个话题,“大师,您看我现在学轻功还来得及吗?”
普慧但笑不语。
等他们到相国寺的时候,鉴天司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去了,不过,为了安全,马车没入相国寺,而是去了后山的一处木屋。
一个小沙弥早都等在那里,“太师叔,药已经煎好了。”
张希学将许心易背到了屋里,普慧端着药碗,笑眯眯的道:“还是你来吧。”
张希学接过药碗,犹豫片刻,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将许心易扶起,靠在床头,掰开她的嘴,喂了一小勺进去,轻轻合上下巴,让头后仰,只见喉咙微动。
“喝进去了。”张希学看向普慧,笑得像个孩子。
“一个时辰以后,再喂一次药,她应该会醒过来,那时我和师兄会过来,劳烦张大人在此照顾一二。”
普慧大师走后,张希学掐着时辰,小沙弥刚把药端进来,许心易便醒了。
“这是哪里?”
“阴曹地府!”普济从门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