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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刺杀 皇后气定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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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易只身一人来到马行街,这片街道离城中稍远。与城中富人的紧闭门户不同,这里的各家各户的大门几乎都是敞开的,院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她几经打听找到了钱壮家,只见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钱壮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孩子玩耍。
钱壮见到门口立着的人,局促的搓着手,“家主,好多日子看不到您了,怎么找到这儿了?有事您招呼就好,不敢劳动您上门,快屋里坐。”
许心易没进屋,在院中找到一方石凳坐下,环顾四周,“钱大哥家一看就有个贤惠能干的嫂嫂打理。”
“乡下人,闲不住,喜欢洗洗涮涮。”钱壮满脸的横肉柔和了几分。
许心易将一封信交给钱壮,“我晚上有事要出城,这里有一封信要麻烦你明日辰时送到左相府的张大人手中,就是咱们打架遇到的那个。”
钱壮接过信,回想当日的情景,“是那个摇着扇子的小白脸?”
“没错,就是他,你一定要把信亲手送到他手里。”
“家主。”钱壮有点为难,“你刚才说的左相府,这样的地方我去了肯定要被赶出来。”
许心易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你只要跟门房说是替淮王府送信,他必定会带你见张大人,到时候把信给他便可。”
钱壮瞪大眼睛,“家主,您,您该不是淮王府的吧。”
许心易笑笑,“当然不是,这只是我和他约定的暗号而已。”
从马行街出来,许心易直接回了王府,以看庄子为由,将赵钧,多盈还有张妈带离了王府。
庄子里梨花已落,桃花正旺。
赵钧和多盈在林间嬉戏打闹,“姐,这桃子好不好吃啊?”
许心易坐在树下,有点心不在焉,“我也是刚买的,好不好吃只有等到秋天才知道。我听中人讲这片果林里有好多果树,到时候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好呀,可以酿酒。”他嘴里嚼着几片花瓣,口感略微苦涩,忙不迭的吐出去。
多盈跳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放几片在嘴里,“不用说,酿酒肯定是跟张大人学的,整个京城,论风花雪月,他认第一,没人认第二。”
许心易在一旁,见二人又打到了一处,心中欣慰,许林还是许林,没有因成为赵钧而判若两人。
晚饭吃得比王府简单得多,庄子里有几片池塘,张妈就地取材做了一桌全鱼宴,赵钧和多盈的肚子圆滚滚,挪不动步子。
待到夜深,四下俱寂,众人都已睡熟,许心易悄无声息地出了庄子,翻身上马,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相国寺。
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就来到相国寺的山门外。
大雄宝殿是相国寺正殿,灯火彻夜不熄。许心易先前踩过点,此殿百年前由巧手匠人用榫卯结构加固,正上方有四棵比许心易腰还粗的横向廊柱,躲在上面,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许心易掏出绳索,抛向廊柱,绳头精准勾住木梁。她轻拽两下,足尖在石板上一点,身形轻盈如燕,顺着绳索悄无声息攀了上去。
下方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佛像慈悲肃穆,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穿门而过,吹动帷幔轻响。
许心易躺在廊柱上,闭目养神,心如擂鼓,她对此次报仇势在必得。
皇后拜佛时,身边并无他人陪伴,所有人都围在殿外,只要她出手狠绝,一击致命,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许心易虽报仇心切,却也没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赔本的买卖她不会做。
一夜蛰伏,万籁俱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晨钟敲响,寺中僧人开始做早课,许心易缓缓睁开眼睛,手指握住腰间剑柄,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辰时刚过,一队侍卫先行入殿,里里外外搜查一遍,确认无异后,才躬身退出殿外。
一刻钟后,一位身着暗红色大袖衫襦的贵妇缓步走进殿中,正是皇后。
随行之人依次退出,连引路的小沙弥都被请到殿外,偌大的大雄宝殿,只剩皇后一人。
皇后熟练地上香,跪拜,祷告,动作行云流水,许心易看准时机,从梁上跃下,长剑直奔皇后心口。
预想中一剑穿胸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供桌底下骤然掠出一道黑影,横剑将她攻势拦下,紧接着,殿内屏风后、侧门处涌出一队侍卫,瞬间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皇后气定神闲,睥睨着许心易,冷笑一声,“春和,费这么大劲把本宫引到这里,本宫怎么能叫你失望呢?”
许心易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昨晚她故意将窗户封闭,想要瓮中捉鳖,没想到最后作茧自缚,捉的竟是自己。
她右手提剑,左手伸向脑后,将面巾紧了又紧,目光飞快扫过围堵的侍卫,竟在人群中瞥见一张熟面孔。
电光火石之间,许心易做出决断,朝这位熟人冲了过去。
“格杀勿论。”皇后声音冷的像冰。
袁纵一直无法确定只漏出两只眼睛的蒙面人是许心易,直到两人近身缠斗时,许心易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向他求助:“帮我。”
袁纵心头一震,瞬间会意。借着二人刀剑相撞之机,他故意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门板应声碎裂,硬生生为许心易打开一个出口。
在袁纵倒下的同时,其他侍卫一拥而上,将许心易围在中间,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许心易已经多处受伤。
袁纵暗叫不好,爬起来加入战圈,看似一步步把许心易逼到角落,实际距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许心易长剑挥斥,伤了两人,准备从缺口处逃走。刚跨过门口,一阵刚猛的掌风袭来,胸口处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许心易飞进大殿,只觉得五脏六腑俱碎,连来人都没看清,便昏死了过去。
离百川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一帮废物!”
袁纵心里着急,想去查看郡主的情况,碍着皇后和离百川,却不敢擅自行动。
皇后面色得意,懒洋洋道:“撕下她的面巾,让本宫看看。”
侍卫领命,手还没碰到面巾的角,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许心易人不见了。动作之快,连离百川也措手不及,待他追出去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后大怒,“马上知会普济禅师,搜查相国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门外传来普济的声音,“老衲已经来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胆敢在相国寺行刺,皇后受惊了。”
“本宫无事。”皇后款款而来,“只是因我之顾,让佛门圣地沾染血腥,实在是罪过,望大师海涵。刚刚贼人被人救走,或许就藏在寺内,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大师协助搜查。”
“皇后在此遇袭,相国寺责无旁贷,自当尽力。”普济将一位武僧引到人前,“这是执武堂首座,就由他配合诸位捉拿贼人。”
普济陪着皇后在偏殿等候,眼看着正午已过,还不见有消息来报,皇后面上还是气定神闲,心里已经开始急了。
“皇后娘娘,相国寺虽然不过几十亩,但也有百余间房,几千僧众,另外今日还有几百香客,怎么也要几个时辰才能排查完毕。”
皇后敷衍道:“大师所言甚是。”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离百川还没有消息,皇后吩咐身边的侍卫去看搜查的进展,侍卫刚走出门口,皇后又改口,“告诉离百川,马上回来,本宫即刻便要回宫。”
皇后此刻再也装不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在殿内来回绕着圈子。她为自己搜查相国寺这个荒谬的决定懊恼不已,先前只想着人赃俱获,殊不知直接回宫向皇上奏明春和刺杀未遂才是上策。之后守株待兔,只要找到她,一身的伤必然无法抵赖,如若找不到更好,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整个淮王府拉下水,永绝后患。
普济眼观鼻,鼻观心,对皇后的反应视若无睹。
离百川走了进来,在外面搜查几个时辰,衣服纤尘不染,不见半分狼狈,“娘娘,此间搜查尚未完成,为何要回宫?”
顾忌普济在场,皇后未多做解释,“本宫乏了,留下一半人接着搜查,你送本宫先行回宫。”
她转过身对着普济双手合十,“大师,今日多有叨扰,冲撞佛门实乃情非得已,本宫愿为殿内的佛像重塑金身,以抵罪过。本宫一届妇人,囹圄深宫,重塑金身之事会交给我儿康王完成。”
“多谢皇后娘娘,老衲代相国寺上下感念皇后娘娘慈恩。”
普济将皇后娘娘送出山门,目送马车消失在林间,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皇后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宫里,在半路上遇到了皇上派来接应的鉴天司,皇后心中窃喜,恐怕此刻她遇刺的消息已经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进入京城以后,离百川先行一步,进宫与文昭帝复命。
文昭帝面露关心,“皇后如何?刺客抓到了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受到了惊吓,她怕皇上惦念,刚进京城便让臣先行回宫复命,按照脚程,这会快要入宫了。”离百川向文昭请罪,“臣无能,刺客被人救走了,尚未抓到。”
文昭帝交待李启明:“传旨太医院,去丽正宫等候,为皇后诊治。”
李明启得令,退了出去,只听见文昭帝冷冷地问道:“你亲自坐镇,却放走了刺客,这禁宫安全还能交付于你吗?”
离百川扑通一声跪下,“是臣无能,臣愿领罪。”
李明启迈着小碎步,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又折返回来,“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
丽正宫里已经慌做一团,皇后除了发饰,半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有气无力,倒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文昭帝到时,已经有各路嫔妃在丽正宫等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他将人都打发了,“都先回去吧,探病不急于一时。”
“是。”众嫔妃退散。
文昭帝入了皇后的寝殿,太医正在为皇后诊治。
皇后望着进来的文昭帝,泪眼盈盈,他甚少见到皇后这般轻装素简,情真意切的模样,心中难得地涌起一股怜惜。
“如何?”
“回皇上,”太医拱手道,“皇后娘娘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一个小宫女来报:“皇上,娘娘,太后过来探望。”
皇后气若游丝,“怎么惊动了母后,这是儿臣的罪过。”
太后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来,“听说你遇到了刺客,老身过来看看你,可有受伤?”
皇后挣扎着要起身,太后已经进了门,“不要动,好生歇着吧。”
皇后看向来人,双眼欲裂,扶着太后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春和郡主,一派神采奕奕,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