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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祈福 在相国寺的 ...

  •   许心易和多盈弃了马车,走进巷口。这是一户非常普通的民宅,远远的还能听见街口小贩叫卖的声音。

      北边的院墙下,放着一堆土坯,许心易借着它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一方不大的院子,竹竿上还晾着未干的衣物,当着是过日子的人家。

      许心易示意多盈守着门口,直接从院墙跳上了院子左侧的一棵梨树上,接着,又从树上直接攀上了房顶。

      许心易轻轻掀开房顶的瓦片,刚好能看见剪云的脸。

      “大娘,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下辈子用了,带着它离开京城吧。”

      坐在剪云对面的是个老妇,许心易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花白的头发。

      老妇一把推开剪云的银子,“不用你假惺惺,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要留在这里守着他,哪里也不去。”

      银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些散碎的银块从荷包里滚出来。

      许心易心头微动,宫里平时一出手至少是五两银子,剪云作为皇后身边第一得力之人,手头银子定然不缺。但故意把100两银子换成散碎银两,方便老妇使用,已经足见真心。

      剪云拾起地上的银子,抹了抹眼角,“大娘,我也是给人当奴婢的,我和你儿子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老妇突然扑向剪云,掐住她的脖子,“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服毒,一定是你们,逼死了他!”

      老妇干枯斑驳的手背上,蹦出条条青筋,剪云翻着白眼,却怎么也挣不开。

      “是。。。是我对。。。不起他。”

      千钧一发之际,老妇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

      剪云跌坐在地上,听着老妇撕心裂肺地哭喊,流出眼泪。

      良久,剪云从地上爬起来,把银子送到老妇手边,“大娘,我出来一趟不易,以后不会再来了。你若是执意不走,我也没法子。我只说一句,若是被那个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剪云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待她走远,许心易直接跳进院子,拉开房门,一把长剑架在老妇脖子上。

      “说,你儿子是不是替皇后办事?”

      老妇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她抬起皱巴巴的眼皮,扫了许心易一眼,而后很快镇定下来,“我儿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许心易怔住片刻,手腕翻转,把剑收回腰间,“那我换个说法,你想不想给你儿子报仇?”

      老妇浑浊的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许心易打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多盈追上她的脚步,“剪云回宫了。”

      许心易轻轻点着头,一个计划在心里悄悄成型。

      距离相国寺十几里零零散散分布不少庄子,其主人不乏朝中显贵,京中巨富。许心易托牙行寻觅一处僻静隐蔽的庄园。

      牙行不敢怠慢,一连带着许心易看了几个庄子,都不合适。

      这次牙行又派了中人来,在大罗山西边山脚下有一处庄子。面积不大,只有200多亩,房子是4进的。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片庄子有一大片的果林。许心易去时候正好赶上梨花盛放,一眼过去,满眼的雪白,看不到尽头。

      许心易震撼于此片花海,“这片梨花一看便费了很多心思,怎么会想出手呢?”

      中人面带唏嘘:“许老板有所不知,庄子的主人是个情深的人,这片梨花是专门为他的夫人种的,可惜夫人去年因病故去,庄主不想睹物思人,便想出手,就连价格都比市价要低一层,只要两万两。”

      “如若真的情深,怎么会容不下这一方梨树,”许心易把玩着一枝梨花,无情戳穿中人,“此庄地处偏僻,路不好走,倘若遇到下雨,恐怕会寸步难行,两万两比市价还是高了些的。”

      中人的表情僵住了,半天才道:“不单有梨树,此庄有近百亩的果林,李树,桃树,海棠,种类齐全,不说别的,单是看花,就够看个把月的。”

      许心易轻轻摇摇树枝,一簇簇花瓣落下去,“再好的花也需要惜花之人,许某只是个生意人不懂惜花,在商言商,两万两确实高了。”

      “依许老板所见,要多少呢?”

      “一万八千两,马上付定金,即日便可签订契约。”

      中人将许心易暗暗打量一番,语带钦佩,“许老板真是精明,不满您说,庄主之前和小的说的最低价位便是一万八千两,许老板,莫不是您有顺风耳,听到了?”

      许心易笑笑,“哪的话,只是市场行情如此。”

      二人当下立好字据,第二日便与庄主签了契约,庄主年龄比许心易稍长,一派风流俊秀,完全符合中人口中的情深形象。

      “许老板年纪轻轻,不知做哪方面的生意,可否交个朋友?”

      许心易不欲与他过多交集,淡淡回应,“小女子初来匝道,不过是仰仗家里,哪有本事做生意呢?”

      庄主并不尴尬,笑得春风和煦,只道来日有缘再见。

      不知从何时起,宫里兴起一则流言,在相国寺的大雄宝殿连续祈福七日,便可心想事成,所求皆灵。

      起初没人在意,流言却越传越真,有说瞎眼的老太太诚心祈福,重见天日的,有说破产的生意人,绝处逢生,赚的彭满钵满的,更离谱的,居然有人说当年景明一举考中探花也是佛祖保佑的缘故。

      流言甚嚣尘上,在一次后宫饮宴中成了嫔妃们热议的话题,惹得不少人想出宫祈福。

      皇后语气不善,“一些市井流言居然能在宫里传的人尽皆知,莫不是有人推动,以讹传讹,企图扰乱宫闱。”

      孙丽妃浑不在意,“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相国寺乃我朝国寺,当年太祖也曾受恩于此,流言虽不可尽信,但祈福总没错吧,就连太后娘娘也经常去相国寺的进香还愿啊。”

      离许心易不远的沈德妃适时开口,“春和郡主在相国寺住过,可曾听过此事?”

      原本在喝汤的许心易,放下青瓷碗,“自是听过的,相国寺一直都香火鼎盛,每日来许愿的香客络绎不绝,不过,春和觉得传闻言过其实,因为,我许的愿望就没实现。”

      后妃们一听便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开了口,“春和什么时候许的愿,当真没实现?”

      许心易尴尬笑笑,“让婶婶们见笑了,再问下去,春和要无地自容了。”

      孙丽妃掩唇道,“郡主哪的话,大家都是好奇才有此一问,都是一家人,说出来,没准佛祖没达成你的愿望,在座的婶婶们可以帮忙呢。”

      许心易微微叹口气,“那春和就说啦,婶婶们不许笑我。”

      众妃纷纷表示不会。

      “刚到京城没多久,春和在街上听见了许愿必灵的事,便骑马去了相国寺,接连七天,每日诚心祈求,希望钧儿用心读书,早日学有所成。结果如何,不需我多说,婶婶们也都看见了。”

      大家纷纷想起赵钧把廖纪大人气走,被皇上禁足的事情,孙丽妃忍住笑意,“春和,你不要怪婶婶们,这个愿望恐怕我们帮不了你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许心易语气幽幽,“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皇后起身朗声道:“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回去之后,望诸位约束好宫人,谨言慎行,再有以讹传讹者,莫怪宫规无情。”

      随着皇后整饬宫务,相国寺许愿必灵的谣言终是偃旗息鼓,不过,在之后的皇子课业大考中,赵钧一鸣惊人,连连得到皇上的夸奖,甚至连早已不问朝堂的季准季太傅也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

      赵钧的不鸣则已,让已经销声匿迹的谣言,再次卷土重来。

      太后体恤赵钧读书辛苦,赏赐来了一波又一波,赵钧坐在一堆礼物中间,不解的问道,“姐,先前你和大人都让我韬光养晦,不与他人争短长,为何这次大考要让我全力以赴,得到皇爷爷的夸奖呢?”

      许心易好奇太后送来的礼物,东摸摸,西看看,“没什么,你跟着大人这么久了,想看看有没有进步,下次考试还按以往便是。”

      丽正宫里,康王赵瑜正喝着皇后亲手熬的沙鱼汤,汤色洁白,鱼肉入口即化,剪云在一旁服侍,“娘娘整整熬了三个时辰,王爷一定要多进一些。”

      赵瑜放下碗,“多谢母后,母后料理宫务辛苦,还要为儿臣洗手作羹汤,儿臣愧不敢当。”

      皇后闭着眼假寐,“几日前,淮王的文章得到皇上和季准的夸奖,朝臣可有议论?”

      “引起小部分讨论,但很快便平息了,只是一篇文章而已,算不上什么,廖纪大人对淮王早有评价,聪慧有余,内敛不足,只怕这篇文章也是昙花一现。”

      “淮王?小孩子心性,不足为惧。”皇后嗤笑一声,“倒是春和郡主是个能折腾的人,她不安生,本宫便陪她玩玩。”

      “母后英明。”

      华阳宫里,齐贵妃和孙丽妃在下棋,孙丽飞面露不屑道:“听说了么?”

      “听说了。”齐贵妃落下一子,“她是皇后,就算去了又怎么样,相国寺是国寺,每年皇上太后去的次数也不少。”

      “臣妾只是看不惯她惺惺作态,嘴上让我们约束宫人,自己却跑到相国寺去。”

      齐贵妃专注眼下的棋局,“由着她去吧,过年的时候,皇上把接待各国使团的差使交给了琼儿,琼儿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她自是急了,若求神拜佛有用,这天下岂有不顺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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