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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线索 上到后妃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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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易第二日以拜年为由进了左相府,张希学一脸萎靡不振,每逢过年,来送礼的人员不断,左相大人自己躲清闲,将这些迎来送往的任务通通交给他,张希学每年都是敢怒不敢言。
“郡主,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天我都快累死了。”
许心易嚼着花生,“在其位,谋其政,躲是躲不掉哒。”
张希学看许心易吃的香,也加入进来,“小王爷怎么没来?”
“一大早便出去了,自从大人走后,他交际的时间越发多了。”
张希学见他提到景明时已经没有情绪起伏,暗暗松口气,“你们总归是要生活在京城,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的。”
许心易开始套话,“过年,府里都一切顺利吧?”
“还是老样子,过年最忙的就是我了,不说别的,单单是礼品一项,就忙得晕头转向。”张希学对许心易的心思一无所知,“你们呢,第一次去宫里过年,很新奇吧。”
许心易漫不经心地扒着花生,“挺好的,大傩戏挺有意思,赵钧说明年也要参加。我还去了皇后宫里做客,她待我很好,为了迁就我,一路从慈元宫走到了丽正宫,我在丽正宫呆了大半日,后来她又派人送我回了慈元宫。对了,皇后刚刚还派人,让我明日进宫,说是新得了一个定州来的厨子,让我和赵钧去吃家乡菜。”
“怎么突然与皇后走的近了?”张希学扒花生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许心易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皇后对我和赵钧一直都很好啊,只是之前没太接触,我前几日才知道皇后娘娘小时候在定州长大,我们也算是老乡了。”
张希学攥着拳头,觉得有点棘手,郡主聪明机敏,提醒过多,会引起她的警觉,不提醒,只怕会掉入陷阱。到底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告诉她呢?景明真是给他留下一份好差事。
他干巴巴的道,“景明临走之前让你们和后宫尽量少往来,虽然宫内行走接触不可避免,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万事小心。”
“大人的嘱咐,我们一直牢记在心,放心吧。”许心易完全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张希学无奈,只得再次加重砝码,“太子之位悬而未明,朝内康王睿王两党之争日渐白热化,无论你和哪一方走进,都会被对方视为站队,而且。。。”
他压低声音,“自从你们回来后,也有朝臣在观望小王爷,毕竟淮王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爱屋及乌,也未必没有可能,况且,淮王颇得人心,直到现在也有相当一部分朝臣怀念他,所以,你还觉得该与皇后走的近吗?”
难道,这便是皇后动手的理由?
许心易闷着头,手上扒着花生,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既然一切都指向后宫,便从后宫下手。
她将积攒的一小堆花生粒推到张希学面前,“你说的对,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以后会注意的,我会按大人说的那样,保持中立,只与皇上与太后亲近。”
张希学微微放下提了半天的心,总算不负所托。
许心易自此以后,一改往日遇宴惫懒的态度,只要有人邀请,必定到场,没几日的功夫,便掌握了宫里第一手的八卦消息,上到后妃争宠,下到宫女打架,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许心易由衷感叹,女人多的地方果然是非多。
元宵节过后,一截小道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齐贵妃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因为与当值侍卫说几句话,被皇后抓到错处,狠狠打了三十大板,差点没了半条命,把齐贵妃呕的几天没吃下饭。
许心易从慈元宫出来,偷偷躲到厢房,换上了一套宫女的衣服,掐着小碎步来到华阳宫的偏殿,“掌汐姑姑在吗,奴婢是慈元宫的宫女,姚兰姑姑让我来借花样。”
一个年龄不大的宫女走了出来,“姐姐来的不凑巧,掌汐姑姑今日当值,要过一会才回来。”
许心易哈一口气,暖暖手,“是奴婢来的不凑巧了,敢问妹妹,掌汐姑姑什么时候下值。”
小宫女看看天色,“其实也没多久,估摸能有一个时辰。”
许心易将一方秀帕送到小宫女手里,“有劳妹妹,姐姐回到慈元宫也要快一个时辰,能不能让姐姐在这里等一会,拿不到花样,姚兰姑姑要罚的。”
小宫女捏捏秀帕,是上好的素绢,“姐姐,客气了,外面天寒,屋里等吧。”
偏殿里布局简单,只有一方桌子和几只柜子,许心易还是第一次进入宫女的住所,与她平日所见有着天壤之别。
小宫女引着许心易坐下,隔壁屋里传来两声咳嗽。小宫女连忙跑过去,屋里并不隔音,俩人的对话都传到了许心易耳朵里。
“珍儿,是伤口又疼了么?我再帮你擦点药吧。”
另一个有气无力,“没事,药没有多少了,还是省着点用吧。”
小宫女从里面出来,面上有一丝不安,“姐姐,让您久等了。”
许心易佯装不知,“里面是有病人?咱们做奴婢的最怕生病,缺医少药的,小毛病也拖成了大毛病,我家兄长是太医院的药童,需要什么姐姐可以帮忙的。”
小宫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姐姐说的可当真?”
“当然,大家同为奴婢,本该互相帮助,屋里的姐姐患的什么病呀?”
小宫女摇着头,“不是病,是挨了板子,整整三十大板。”
“屋里的姐姐莫不是,前几日被皇后罚的那个宫女。”
小宫女眼里噙着泪,“正是,珍儿太冤枉了,那个侍卫只是问路,正巧被皇后看见了,便说她意图勾引侍卫,秽乱宫闱。”
许心易倒吸一口气,“皇后素来公允,不会无缘无故罚人,是不是当时她确实做了不恰当的举动?”
小宫女打开话匣子,“姐姐是慈元宫的人,自然不用受这种气,平时我们这些奴婢少不得受丽正宫的委屈。”
许心易点点头,“皇后和齐贵妃素来不和,姐姐在慈元宫也有所耳闻,皇后一贯治宫从严,咱们做奴婢的就得端着十二分的小心,别让人找到发难的借口。”
“只是对我们华阳宫从严罢了。”小宫女面露讥讽,“不说别人,就皇后身边的宫女剪云姑姑都被人看见多少次了。”
许心易瞪大眼睛,嘘了一声,“妹妹,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不好说,今日和姐姐说了也就罢了,旁人万万不能提及。”
小宫女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姐姐,莫怕,剪云姑姑和鉴天司一个指挥使往来的事宫里好多人都看见了,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罢了。听说那个指挥使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更没什么事了。”
得到了线索,许心易不再停留。
她从怀里摸出一罐药膏,“好妹妹,这是姐姐随身带的伤药,送给屋里的姐姐吧,我突然想起来姚兰姑姑派我的另一件事还没做,我先去忙了,改日再来取花样。”
许心易大步踏出偏殿大门,小宫女捧着手中的药膏发呆,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许心易从此把目光定在了丽正宫上,可惜不论是皇后还是剪云都深居简出,而且丽正宫上下口风最严。许心易收买过很多宫女小太监,都没再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倒霉的宫女珍儿因为许心易留下的药膏捡回一条命,当伤好能下地行走时已是阳春三月,期间数次打听,也没再看到那日的姐姐。
时间一晃便到了清明,许心易收买的小太监给她送来一条消息,剪云会在清明这天出宫。
大宁的开国之君宁太宗是苦孩子放牛娃出身,十分体恤宫女太监的不易,从立国之初变定下规矩,准许宫女太监在清明和重阳之际,出宫扫墓探望亲人。
赶在清明这天出宫,十有八九是祭奠亲人。许心易心中有了盘算,一早候在剪云出宫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剪云的马车出了北城门,一路向北。多盈撩开马车的帘子有些惊讶,“小姐,这是去相国寺的路。”
“清明烧香,倒是稀奇。”许心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到了相国寺以后,多盈一路跟着剪云,发现她在长生殿供了一盏长明灯。
许心易出入相国寺如入自家门廊,负责登记的司方一见到她,咧开嘴笑得牙不见眼。
“许施主,今日又来捐香油钱?”
许心易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他,“今日出门急,就先这些,那盏灯供的得是什么人?”
若是旁人打听,司方断然不会理,可换成了许心易,自然另当别论。
“苦主叫吕星程,供灯人只留了一个云字。”
果不其然,吕星程和剪云关系匪浅。
从相国寺出来,剪云的马车摇摇晃晃又回了汴京城,就在许心易以为她会回宫的时候,马车突然在御前大街转了弯,七拐八拐在一处民宅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