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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皇子 你是朕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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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将手中的圣旨徐徐打开,“淮王接旨:许风贤被杀一案,现已查明,凶手系鉴天司指挥使吕星程。许风贤生前潜心问学,硕彦名儒,半路身陨,朕深表痛惜。特令礼部对其生前著作整理编纂,收入太学,念其对淮郡王赵钧,郡主赵幼澄有养育之恩,追封为孝恩侯,准其在府里设置祠堂,已做供奉。”
赵钧心头巨震,杀死爹爹和姐姐的凶手终于找到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吕星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死爹爹?
宋濂清主动上前,奉上此案的卷宗。
吕星程原本是颍州一户农家子,因为租种的田地,吕家和雇主产生纠纷。时任颍州知府的许风贤秉公断案,吕家人认为许大人和雇主官商勾结,徇私枉法,伺机拐走雇主家的孩子。事情败露后,吕星程的父亲被判处充军,死在半路上,他的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最终一命呜呼。
宋濂清进一步解释道;“吕星程对许大人和雇主家一直怀恨在心,他在手书中承认于文昭五年,杀死雇主一家,之后一直寻找许大人的下落,直到去年得知人在定州,便伺机下手。”
虽然看似合理,但赵钧仍觉得疑点重重,“一个普通的农家子,怎么可能学到上层武功,进入鉴天司?大人所说的吕星程和鉴天司的吕星程当真是一个人吗?”
被如此质疑,宋濂清非但没有心生不悦,眼中还露出些许赞赏,“小王爷所言甚是,据禁军副统领离大人所述,十几年前,他奉命于江南一带网罗江湖人士,无意中救下被人追杀的吕星程,当时他卷入落叶山庄内斗,走投无路,投入离大人麾下。因顾虑到落叶山庄的追杀,登记造册时便故意将落叶山庄一事隐瞒。至于他为何会到落叶山庄,学到上层武功,他本人未曾提起,如今已然不得而知。”
赵钧心中愤恨不已,“不得而知?他人呢?”
“吕星程已经畏罪自杀,这是他留下的亲笔手书。”宋濂清呈上一张纸,“原版已经留在大理寺,此版为大理寺誊写。”
赵钧一把拿过手书,上面的文字气的他双手发抖,轻薄的一页纸,聊聊几笔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却是许风贤和许心清的命。
宋濂清静默片刻,“小王爷,大理寺已经仔细核查卷宗,提审鉴天司的知情人,与吕星程所言相符。许大人一代名儒,奈何天妒英才,途遭横祸,如今凶手伏诛,死者已矣,小王爷还请节哀。”
景明站在赵钧身后,二人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他的耳朵,如果说赵钧心中满是对吕星程的怨恨,景明心中便满是对文昭帝的愤懑与失望。
从见到宋濂清的那刻起,景明便知道文昭帝的用意,送结案卷宗这样的小事本不需大理寺卿来做,无非有两层意思,第一,许风贤的案子他很重视,第二,此案已了,无需再横生枝节。
越是这样草草结案,越证明此案有鬼。
景明在脑海中拼凑出案子发展至今的脉络,吕星程今早被发现死亡,皇上不可能直接让大理寺结案,一定要找大理寺的人了解案情,张希学在哪?
“劳烦宋大人亲自跑一趟,大人日理万机,连休沐日也不得闲,此案一直是张希学大人主理,不知此刻他是否在大理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老夫本职工作。”宋濂清时刻不忘展示他忠君爱国的形象,“此案确实是张大人主理,所以由他进宫向皇上详述案情,此刻应该还在宫里。”
景明与众人草草告别,直奔皇宫。
崇文殿里,皇上与张希学在聊天,正说到他小时候逃学的事,“那天,淮王说廖纪讲课无聊,朕就在想,好像几年前墨池也这么说过,还被左相打得不敢回家。一晃数年,你考上了状元,成了大理寺少卿,左相该是老怀安慰了。”
李启明来到文昭帝身边,小声道:“皇上,景明大人在殿外求见。”
文昭帝早已料到,“来得到快,让他进来吧。”
张希学自从景明进来后,便不停地冲他眨眼,景明置若罔闻,自顾自道,“许风贤一案,还有诸多疑点,吕星程背后或许另有他人,恳请皇上彻查。”
文昭帝看着殿中立着的两人,哑然失笑,“你们两个莫不是商量好了,连说的话都一样。”
景明看向张希学,张希学用最小的音量道,“能讲的我都讲了,咱们回去,我跟你说。”
景明好似没听见,“臣有一事不明,想请问张大人。”
文昭帝叹他终究还是年轻气盛:“想问你便问,如果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就算了。”
“张大人,您在大理寺数年,敢问证据链如此完整,所有环节严丝合缝的案子有多少起?”
张希学心领神会,“证据链完整的案子很多,但是许家的案子最大的问题是太完美了,正常的案件,多多少少都留下几个疑点,可是许家的案子,凶手在自杀之前交代的事情和我们查到的事情正好完美的链接到一起,就像是,我画了一半的画,另一个人接着画了另外一半,最后呈现了一幅画的效果。”
文昭帝面露不悦:“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景明掷地有声,“皇上,臣怀疑有人故意伪造证据,诱导本案结案,目的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
文昭帝不以为然,“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只要给我一道赦令,我定然会查得水落石出。”景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文昭帝审视着景明,反问,“然后你去查离百川,去查皇后?”
景明微微低头,语气中的认真与坚定毫不作伪:“皇上,倘若我的怀疑属实,那鉴天司还是您当初建立的鉴天司吗?”
张希学在一旁轻轻提醒,“过了,过了。”
文昭帝注意到张希学的小动作,“墨池,今日休沐,你先回去吧,朕和景明有事相商。”
张希学告退,临走前,口语道:“适可而止。”
文昭帝走到景明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又退后几步,依然盯着他,“近两年,你甚少执着要做什么,和朕好好说说,为什么要继续查,朕不想听官话,套话,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景明不知为何,心中微酸,“有两点理由,一是为皇上,臣怀疑离百川背后另有他人,吕星程不过是刽子手和背锅的人。鉴天司护卫皇上安全,由不得半点闪失,只有查出背后的关系网,才能确保皇上无虞。二是为了小王爷和郡主,臣去定州的路上耽搁了行程,如果能早到两个时辰,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臣既然将他们二人带来京城,自然要让许大人安息。”
文昭帝绕过景明,从多宝格上,取出香盒,李启明见状过来帮忙,文昭帝止住他的动作。
香炉里飘出了阵阵青烟,文昭帝柔声道:“如你所说,背后有人完善证据,诱导结束案子,你现在去查,能查出什么?”
香炉的盖子很重,文昭帝一人抬起,略有吃力。景明握住盖子一侧的提手,轻轻一提,香炉便打开了。
“臣无法预判能查到什么,”景明替文昭帝把香料倒入炉中,“只是明知事有蹊跷却放任不理,非臣子所为。”
文昭帝看着已经盖好的香炉盖,心中怅然,到底气力不如年轻人。
“听听,你自己心虚么?”有那么一瞬间,文昭帝想敲开景明的脑壳,明明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偏偏关键时刻成了榆木脑袋。
“案子到了今天这种情况,能让你查出的蛛丝马迹,非但定不了罪,还要惹祸上身,遭受非议。”
“臣不惧流言。”
眼前的景明,长身玉立,气质卓然,文昭帝每次上朝,只要看到他立在堂下,便老怀安慰,大为畅快,是时候跟他讲讲为君之道了。
“你说有两点理由要查下去,朕告诉你,恰恰是不查下去,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离百川背后若有他人,最好的方式是扶植他人上位,既避免了纷争,也不落人口实。淮王姐弟,尽得太后宠爱,幼澄心思明澈,进退有度,在京中已然可以自保。许家的案子越早了结,他们俩便越早的远离是非中心,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景明无法认同文昭帝的观点,“不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姐弟的安全便难以保证,许大人一家含冤莫白,法理何在?”
“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来到京城以后一直都相安无事,他们姐弟的安全你不必担心。”
景明从文昭帝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端倪,“所以,皇上,您言下之意是,早知道谁是幕后之人,是皇后,还是贵妃,亦或是康王、睿王?”
在一边候着的李启明不自觉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文昭帝面色一沉,“此时只有你我二人,朕可以恕你无罪,但不代表你言行得当,你在朝堂数年,怎么还是如此冲动?你只需记住,凶手是谁并不重要。”
景明反问,“所以,真正的凶手是谁不重要,是非曲直不重要,人命也不重要,敢问皇上,什么重要?”
“为君之道,后宫安稳重要,朝堂稳固最重要。”文昭帝怒目圆睁,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野兽在暗夜中窥视猎物,“别说许家死了几个人,今天就是淮王姐弟出了事,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废了皇后!”
想起先前还因为鉴天司为文昭帝担心,景明觉得自己分外可笑,已经忘了君臣之仪,“果然是皇后,您还堂而皇之地命我们去查,没想到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是不是在您眼中,淮王姐弟,皇后,朝臣,都不过是一个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就连您最钟爱的儿子,已故的淮亲王,为了皇位,您也说舍弃便舍弃,如今您这么对待他的一双儿女,不觉得太过冷血无情了吗?”
文昭帝被触了逆鳞,一张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扬起胳膊,狠狠抽了景明一巴掌,“你!你!”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天没说下去。
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一个趔趄,这是生平第一次被打,他捂住脸颊,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不解。
他殿前失仪,应该直接被禁军拖走,而不是由文昭帝亲自动手。
李明启一路小跑赶过来为文昭帝顺气,“皇上息怒,息怒,保重龙体。”
文昭帝一把挣开李启明,“你,你这个逆子!朕为你百般打算,放在身边,甚至一度想把江山交到你的手里,你,你!”
李启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出声阻止,“皇上,不可,不可啊。”
被拦住的文昭帝,恢复了一丝理智,李启明哭丧着脸,大气也不敢出,而景明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文昭帝整理整理袖子,对着景明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你,你是朕的第五个儿子,本名赵瑾,敏王叛乱的时候不小心流入民间,朕一直派人四处打探,直到你十三岁时,才知道你在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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