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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杀 既然这么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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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景明家,张希学屁股还坐热,就把刚才酒楼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还特别强调袁指挥主动结识许心易,许心易对袁指挥也颇为赏识。
景明一边修剪着已经焕发勃勃生机的海棠,一边听着张希学聒噪,只在听到打架时打断他,问是否有人受伤,其余时候一心扑在海棠上。
张希学在心里给景明一个大白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个袁指挥自从见了郡主,旁敲侧击问了我好几次,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景明依然还是平平淡淡的样子,“你去见了袁指挥,可有线索?”
张希学拍着脑门,“我把正事都给忘了,从袁指挥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但大多数都是鉴天司内部的争斗,只有一条,或许是我们知道幕后主使的关——键。”
他故意拉长音,却不说重点。景明放下剪刀,等着他的下文。
张希学清清嗓子,“你先告诉我你对郡主到底怎么想,否则我不说了。”
景明压下让景逸打他一顿的想法,“先把案子的事说完,我再告诉你。”
张希学见好就收,“袁指挥说,手下有人见到吕星程与皇后的贴身宫女剪云私下接触过,而且不止一次。”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宫女与侍卫交往过甚是大忌,剪云又是皇后的贴身宫女,不会不知道规矩,如果不是皇后授意,那便是将皇后也蒙在鼓里。”
“剪云的背后是皇后,吕星程的后面站着的是离百川,我不相信和他们无关,你说如果直接查皇后和离百川呢?”景明语出惊人。
张希学被景明吓得掉了手里的扇子,“兄弟,你胆子真大,从地位说,一个是国母,一个是从二品禁军副统领。从名声说,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离大人军纪严明,克己奉公;动了这两人,御史的吐沫星子就能把咱俩淹了。”
景明弯下腰将张希学的扇子捡起,“水过有声,雁过留痕,只要离百川是皇后的人,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从主谋身上下手,比喽啰要快得多。否则,就算查出确实的证据,证明剪云和吕星程过从甚密,最多算私相授受,皇后和离百川最多只能算御下不严。”
“这都是猜测,如果没有实打实的确凿证据,比如书信,口供,证人,只能说是捕风捉影,大理石办案要讲究证据,不能凭空想象。退一步说,就算找到了一些证据,皇上真的会法办么?死的是许家的人,不要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们根本找不到什么证据。”
张希学越说越沉重,午后的阳光在他的眉眼投下些许阴影。
“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将吕星程绳之于法,人是他杀的,也算对郡主和小王爷有个交代。”
景明没再说话,兀自望着海棠出神。
张希学继续劝道:“先前你说要辞官,继续回相国寺当和尚,倘若你还是这般想法,那我愿陪你鱼死网破,把天捅个窟窿。可是如果想法变了,就不要意气用事,我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
景明看向张希学,是张希学从未见过的眼神,说不清楚是惆怅,还是悲伤。
“你知道吗,郡主和小王爷自从惨案发生后,从未在固定房间休息过?”
“既然这么担心,就留下来。”张希学搭上景明的肩膀,“求皇上赐婚,放到自己身边,护他们周全。”
景明将目光投向窗外:“郡主外表率性直爽,内里心思缜密,如无外力,自保足以。而我,从生下来便是方外之人,出离三界火宅,无欲无求,凡尘俗是一窍不通,这样的我会是一个好夫君吗?”
张希学咕咚咕咚喝进去一大碗茶,原以为他没开窍,其实是想得太多,再过两天估计孩子名字都起好了。
“你真是要么什么都不想,一想就想太多,你只要知道,你喜欢郡主,郡主也喜欢你,就够了,其他的都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景明似懂非懂,却郑重点点头,整个人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师父曾和我说过,世间种种选择,无外本心。我会认真考虑。”
张希学手舞足蹈,大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刚笑了两声,又憋了回去,“许家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做,我的想法是,直接上书皇上,收押吕星程,收押以后,我保证他的安全,然后再细细审问,现在人在鉴天司,万一夜长梦多,出现变故,就什么都没了。”
“后天是枢密使梁京的生辰,帖子前几日便下给我了,本来我不打算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景明在桌子上翻出一份请帖,扔给张希学。
张希学扫了一眼,酸溜溜地说道,“为什么我没有?”
景明耐心解释,“本朝重文抑武,枢密院不比六部,皇上不喜武将结交文官,我曾经是枢密副都承旨,算是他的老部下,他的生辰禁军的两位统领应该都会去,这二位素来不和,而梁大人和禁军统领高大人又是姻亲。”
张希学皱着眉头思考个中缘由,景明从他的手中抽出帖子,“就像你说的,总能挖出点东西来。”
第二日,适逢休沐,张希学睡到日上三竿,正准备去淮王府找赵钧时,门房传来话,皇上有旨,命他即刻进宫。
张希学不敢耽搁,换上官服便出发了。
崇文殿里,文昭帝脸色铁青,下首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张希学日日都要提起的禁军副统领——离百川。
张希学直觉事情有变,万分后悔出门前没通知景明一声。
文昭帝的声音传来,“墨池,许家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由不得多做思考,张希学和稀泥式回答,“回皇上,臣无能,有些许线索,但真凶尚未确认。”
文昭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哦?鉴天司的指挥使吕星程你可知道?”
张希学瞬间头大,要坏事,“回皇上,臣曾经怀疑过吕指挥便是造成许家惨案的黑衣人,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一切还在调查中。”
“给你看看这个。”文昭帝命李启明将一封手书送到张希学手上。
张希学看完脸色大变,瞟了眼离百川之后看向文昭帝,沉思片刻,终是理智占了上风,“皇上,吕星程人在何处,手书所写的犯案经过和郡主的口供大致相仿,臣想和他当面对质。”
文昭帝身体微微向龙椅后仰,“吕星程已经畏罪自杀,详细情况让离大人说罢,之洲,你先起来。”
离百川叩首谢恩,一板一眼地陈述起来,“早晨,为吕星程送药的士兵发现他死在屋子里,桌上留有一封手书,便是张大人手上这封。”
张希学将手书从里到外仔细查看,还用鼻子闻一闻,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离百川无视他的动作,接着道:“吕星程跟我数十年,他的字迹我很熟悉,的确是他本人所写,经仵作验明是鹤顶红毒发身亡,想来是察觉到张大人的怀疑,惶惶不可终日,最终畏罪自杀。”
文昭帝高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离百川陈述,一只手轻轻地敲着桌子。
“手书所写的定州犯案日期,与他在鉴天司的请假时间刚好吻合,至于他提到的与许风贤结仇,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还需要张大人派人到淮州确认,为臣有失察之责,难辞其咎,还请皇上降罪。”
文昭帝:“墨池,此案一直是你经手,你怎么看?”
张希学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该如何应对?很显然对方已经撤手,撤得干干净净,壁虎断尾,牺牲吕星程这个替死鬼。
是该到此为止,还是要继续追查?他一直在观察文昭帝的反应,可是文昭帝一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张希学还是决定试一下,“皇上,臣在查吕星程的时候发现一些其他线索,此案还有多处存疑,臣恳请皇上屏退左右。”
文昭帝挥挥手,殿里的一干人等鱼贯而出。
张希学斟酌再三,“启禀皇上,吕星程在手书上说,因为在淮州与许风贤结仇所以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可是据郡主所言,当夜的黑衣人在杀了许风贤之后,并没有离开,一直等在暗处,直到看到小王爷后才又下杀手,他的目标更像是小王爷,此为疑点一。”
张希学短暂停顿,见文昭帝面色如常,便继续下去。
“吕星程犯案期间,鉴天司不止一次派人前往定州方向,直到他回到鉴天司,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此为疑点二。臣在查证过程中,有人举报吕星程与皇后的贴身宫女剪云往来密切,甚至曾经出入过丽正宫,此为疑点三。臣以为。。。”
“放肆!”文昭帝厉声打断。
张希学跪下继续道,“臣以为,此案疑点重重,恳请皇上赐臣一道谕旨,彻查此案。”
大殿里寂静无声,文昭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张希学什么也听不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哆嗦。
“墨池,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文昭帝语气转为和蔼。
张希学硬着头皮道:“臣别无他求,只想找出真相,已慰死者在天之灵,给郡主和小王爷一个交代。”
“你在构陷皇后和朝廷的二品大员,这话要是被御史听见,连你父亲都要受到弹劾,你怎会如此愚蠢?”
张希学据理力争,“臣确实愚钝,大理寺办案讲究证据,所以恳请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将疑点一一排除。”
“还真是冥顽不灵,大理寺就你这个水平,难怪破不了案,自己看。”文昭帝扔给张希学一道折子。
定州庐阳县县令弹劾离百川御下不严,抓捕奸细期间扰乱百姓安宁,毁坏财务。折上所说日期与吕星程犯案的时间刚好吻合。
张希学还欲辩解,文昭帝接着道,“吕星程将一生的不幸际遇都归结到许风贤身上,想要杀他全家,于情于理说得通。至于你说的疑点三,朕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装的什么东西,捕风捉影的事也敢拿到台面上来。”
文昭帝语气稍缓。
“这些年鉴天司虽然内斗不断,但依然屡建奇功,离百川功不可没,难道你要朕用莫须有的指控,去查他。皇后,更是无稽之谈,只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才会胡乱攀咬。”
张希学无地自容,文昭帝所言句句在理,但是直觉告诉他,真相并非如此,“皇上教训的即是,可是疑点不排查清楚,万一真有幕后之人,臣担心小王爷和郡主的安危。”
文昭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龙椅上起身,来到张希学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能及时结案,对他们而已就是最大的安全。”
淮王府里,景逸在院中指点赵钧,景明坐在一旁品着张妈备的茶,不得不说,许心易的手艺跟张妈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熨帖极了,怎么就是个和尚呢?否则和眉眉多般配。
管家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李启明下边的小太监,另一个是大理寺卿宋濂清,景明心中隐隐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