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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有难处要 ...

  •   夜色暗沉,江朝看不清“阿程”面上的表情,只是发现那人扭动脖子忽然转过了头,面朝了她所在的方向。

      她呼吸一窒,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提稳铜油灯。

      江朝慌忙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完全被马车挡严实了。

      车棚里昏暗无光,从外面看进来只能隐隐看出马车的轮廓,其他的一切都被完美地掩藏在了阴影里。

      江朝起先不敢妄动,侥幸地想着自己可能没被发现。可是她很快就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往这边走!

      她分明没弄出一点动静,这人是属狗的吗?

      江朝小心地放轻了呼吸,听着脚步声辨别着来人的方位,用上了过雪无痕的踏云步,与他在车棚里打转。

      她神经紧绷着,确认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在她再一次试图辨位时,脚步声却没了,四下顷刻间一片寂静!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可随即她又看见了一丝微弱的烛光从前方的马车侧面透了过来。

      江朝心里蓦地一动,发现这人在逗她玩呢。

      她扯了扯嘴角,寻思着也找不到机会离开车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江朝在车厢的遮掩中悄声打开了一辆马车的车门,躲进了进去。

      她半躺在车厢地上,用手扒住了坐榻,头轻轻靠在车厢侧面,随后内里一运功,血果然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裳。

      “阿程”无声地靠近着那辆马车,一只手抬着烛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走到窗边,有些恶趣味地将烛台凑近了自己的面容,嘴角极轻地勾起,随后抬起了那扇窗。

      “阿程”往窗内看去,可烛光才刚照进去,他手上的动作就略略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车里躺了一个不省人事的女子,她发丝凌乱嘴角带血,下巴连带着衣领一片鲜红,一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大小姐?”“阿程”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

      可车里那个女子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早已晕死过去了。

      他皱了皱眉,走到正面推开了车厢的门蹲下身,找准了穴位用力一按。面前的女子身子抖了一下,惊惶地睁开了眼。

      江朝“恐惧”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差点没当场惊叫出声来。她慌乱间咳嗽了两声,眼看着又是一口血要从嘴里溢出来。

      “阿程”僵硬地缩回了手,用烛光照明了自己的面容:“大小姐别怕,是我。我是阿程。”

      江朝像是终于看清了眼前人,这才松了口气。她气若游丝地开口:“阿程,我没找到药,你快帮我···咳咳···”

      又是一阵带血的咳嗽,可“阿程”没动,他蹲在原地,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目光却从江朝的脸上移到了脖颈处,那有几道淤青。

      “东西不在这张马车上,您当然找不到。底下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让您深夜一个人来此。”

      江朝抬手胡乱抹着嘴角的血:“刚刚叫了赵寅来的,可是他一直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阿程”往后退出了车厢,挑了挑眉,也不知信没信。“赵侍卫可能是临时遇上什么事耽搁了,我给您找吧。”

      说着,他走向了另一张马车,打开了车门从一堆物品中找出了一个木匣子。

      江朝跟了过去,见“阿程”拿出了瓷瓶,她伸手道:“就是这个,今夜多谢你。”

      “阿程”忽然往前一步,又凑近了她些许,江朝的另一只手不由地握紧了铜油灯,针扎般的刺痛又一次传来,手心一片湿意,伤口又裂开了。

      可“阿程”却只是把手伸向了那盏灯,握住了提手的前侧一拉,江朝一时吃痛松了手。

      他抬起烛台,点亮了那盏铜油灯。霎时间,暗黄的光晕散开,车棚里亮了一些,灯光照清了二人面容。

      在那光影中,“阿程”勾了勾唇,瞧起来同平日里一样无害。江朝不知道自己面上是什么样的神情,但一定不太好看。

      江朝看着他又把药瓶拿起来晃了晃:
      “太暗了怕小姐看不清楚,是这个吗?”

      江朝即刻抬手接过:“没错,就是这个。”

      “阿程”看了看木匣子,笑道:“尚书大人疼爱小姐,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与药材,相信小姐的身子一定会早日好起来。”

      江朝心里一阵恶寒,却也弯了弯眼,回道:“承你吉言。”

      “阿程”把铜油灯递还给了她,话语却依旧慢吞吞的:“夜深了,我送小姐回去吧。”

      “不必劳烦你了,”江朝提着灯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你明日还要驾车,早些休息去吧,我自己回去。”

      说罢,她就面色如常地转身走出了车棚,像来时那样离开了后院。

      走出了那人的视线,江朝轻微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抬起手一看,却发现缠着伤口的布条又被血浸湿了,此时正冰凉地黏在了上面,就连铜油灯的提手上也粘上了不少血。

      怎么没跑成不说还惹上了这档子麻烦事——

      铜油灯能照亮的地方不过眼前方寸之地,稍微远一点,就什么都瞧不清了。她看着前方模糊的小道,心下不由地躁动起来。
      江朝换了只手提灯,却依然听得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于是她放缓了呼吸,稳步朝着小楼走了回去。

      “阿程”看着大小姐匆忙离去的背影,抬起手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那湿凉的东西,这是刚才从那铜油灯的提手上沾染过来的。

      颜色暗红,一股铁锈味飘到了鼻尖。

      原来是血啊!

      “冯三”从草料房里走了出来,问道:“就这么放她走了,你能确定她没看到什么吗?”

      “不能,”“阿程”摊了摊手,“赵珉拿她当个宝贝,你是想扣下还是想杀了?”

      “冯三”有些发愁地开口:“那她回去把这事一说,你怎么解释?。”

      “她一身的伤,深夜出来干的也不会是什么能见人的事。”“阿程”从容不迫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就算她说了,那也是她黑灯瞎火的看错了,秦夫人不会搭理她。”

      “行了,说正事。他们真的打算在荆州劫人?”

      “冯三”也不再纠结刚才车棚里冒出来的人,朝着“阿程”点了点头:“前方埋伏了人马等着,而且装备精良不逊色于三大营,派出去的人已经亲眼见着了。”

      “现下你什么打算,我们还要跟着往前吗?”

      “阿程”眸光暗沉了下去,他回身道:“当然要跟着,不然怎么进去摸清楚情况。”

      “冯三”看着他这样子,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是说出了口:“谁也没想到魏王会真的狗急跳墙,太子殿下派来的人这次一定会找出‘铁证’来咬死他。你想清楚要怎么办吗?”

      “阿程”原地驻足,看着手中的烛火被风吹得不断摇曳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半晌,他才把目光移回了“冯三”的脸上:“狗急跳墙的人不见得就是魏王,等我查清楚了,那自然是秉公办事。”

      “冯三”:“不怕太子殿下对你有意见?”

      “我皇兄没这么小心眼。”“阿程”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

      江朝走进小楼的时候,姚旭正跪在走廊里擦洗着地板,赵申的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人一手提着灯细细地察看着刚才擦过的部分,另一只手衣袖卷到了臂弯处娴熟地清理着地上残余的血污。

      可远看却像是他在摸索着什么机关,此人跪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更像是个夜间来盗宝的毛贼。

      她好像给别人添过很多麻烦……

      江朝小心翼翼地走近,蹲在了姚旭身旁。

      “不是说我来收拾吗?”江朝声音里没什么底气,说着就要把姚旭手中的布拿过来,“姚旭大哥你去休息吧!”

      姚旭冲她翻了一个白眼:“哪敢劳您大驾,一边呆着去,别把我的地踩脏了!”

      “哦——”江朝站在他旁边没走:“赵申呢,你怎么处理的他?”

      姚旭抬手赶她:“放外面木桶里了,我明天一早运出去。”

      “问完了就让开!”

      这次江朝听话地走开了,她站在走廊口,看着那个像贼一样忙来忙去的身影,鼻子突然有点酸。

      终于,姚旭抬着水盆走出来了。他看了看江朝,叹了口气道:“我去把水倒了,你老地方等我。”

      说完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还上得去吗?”

      江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小楼,穿过天井后飞身上了前堂楼顶处的一个平台。

      此处建的巧妙,没有楼梯,只能靠轻功上下。平台上摆了一张精巧的小木桌,上面还搭着遮雨的顶棚,夜里抬头瞧得见明月,也瞧得见这城里的万家灯火。

      笑来客栈的东家就喜欢建一些这样的东西,他管这叫“风雅”。

      江朝嘴上总说这些东西乱七八糟不伦不类,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不过片刻,姚旭也上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坛子。

      他坐下拿出了碗,摆出了倒酒的架势,提起坛子就朝碗口那边倾了过去:“你现在喝不了酒吧!我给你整了点桂花羹,你喝一碗压压嘴里的血腥气。”

      桂花羹的清甜味在风里散开,江朝一闻就犯恶心,苦笑道:“我现在也喝不了桂花羹了,姚旭大哥你喝吧。”

      姚旭猛然一抬头,抬手往脑袋上拍了一下:“是了,这东西太凉了,倒是还忘了这个。”

      说完,他就抬起了碗,颇为豪迈地一饮而尽。

      江朝没做解释,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难得地平静。

      她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先开了口:“那时候乱兵攻下了安陆,我以为笑来客栈也没了。”

      姚旭放下碗擦了擦嘴,被这玩意腻的慌:“是差点没了。可东家好像和晋王身边的那个谋士有点交情,晋王来这里摆了几次宴席,东家替他杀了人,笑来客栈就留下来了。”

      姚旭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江朝:“我现在有点乱,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问了。”

      他挠了挠头:“其实我昨日给你送菜的时候就想说,你怎么穿成这样?这一眼看上去,我还以为自己见到慕襄慕老板了。”

      江朝闻言一笑:“我娘哪有我这么年轻貌美,你别暗戳戳地捧她。”

      姚旭哼了一声:“慕老板也不是个病痨鬼,人家身体康健着呢。”

      话一说完,两人却突然间同时沉默了。

      姚旭摩挲着手里的酒碗,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问道:“是只剩你了吗?”

      江朝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轻呼出一口气后才点了点头:“乱兵进城的时候我爹娘和姐夫就没了,姐姐和小阿璟半路染了病,是在深秋的时候去的——是的,只剩我了。”

      姚旭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酸涩顺着胸口蔓延,他喉咙发紧:“你···你有难处要和哥哥们说。那些困着你的是什么人?”

      他抬手握住了江朝的肩膀,掌心的暖意顺着右肩朝她的心头流淌而去。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和弟兄们说一声!今晚让他们所有人都走不出笑来客栈。”

      “他们在朝里有人我们就没有吗?少东家前年高中,那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现下正在户部任职呢,难道就怕了他们吗!”

      江朝眼底不经又涌起了一股潮意,她深吸了一口气,话音里却还是带上了点鼻腔:“怎么,才三年,你们就把笑来客栈开成黑店了?”

      “别胡说八道,”姚旭低骂了一声,“正经营生啊!”

      江朝却陡然间扭头看着他的眼睛,姚旭一顿,那目光让他有一种无法遁逃之感,他竟从这人的眼中瞧出了先前从未见过的肃然。

      只见她认真地开口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就乱说话?就刚刚把我请走的那个夫人,她是户部尚书的正妻。户部尚书是谁,那是你们少东家的上官,能给你们少东家穿小鞋的那种。”

      姚旭:“······”

      江朝接着道:“刚才追上房顶那个,那是魏王殿下的门客。哦,还有那个事多的老头和那个傻大个,他俩是太子殿下的人。”

      “你今天随便动一个人,明天笑来客栈和你们少东家就都走到头了——”

      姚旭不解地瞪大了眼:“???”

      “不是···你是哪来的本事和这种人物扯上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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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汇报一下进度,目前大纲快写完了,但是怕卡文还不敢接着动笔,写细纲中,然后我写完细纲还打算把人物小传也写了再开始……此文没坑,绝对没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