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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瑜,你当 ...

  •   姚旭听完就想把外袍先扒下来给她披上,可手摸到身上才想起来外袍早被这个小王八羔子给扒了。

      “你在这等着别动,再乱跑下次真不管你了!”他瞪了江朝一眼,起身咬牙切齿地跑开了。

      江朝看着姚旭离去的背影,半躺着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她拾起了地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外袍,也顾不上它干不干净,直接裹在了身上。

      姚旭大哥这人一点也没变,特别是爱多管闲事这一点。

      想到这,江朝不由得笑了一声,却又扯得那刚咳过血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现在是真乱跑不了,得缓缓。

      姚旭回来得很快,此人已短暂失去了对江朝全部的信任,没敢放她一个人待太久。

      不过他却是抱着一床被子回来的,江朝看着那床厚实的被子一时也愣住了。

      “看什么看,还挑上了?”姚旭说话间抬手把江朝身上那件破外袍扯了下来,随后用被子给她裹了个严实:“我上哪去给你找厚衣服,咱这就这个多,你凑合用。”

      被子一裹上,寒冷的感觉就迅速地退去了,江朝冰凉的手脚很快热了起来。

      确实很暖和,比衣服有用多了。

      江朝拉紧了被子,却一时有点哭笑不得:“我这样怎么出去收拾外面那个。”

      “嚯,”姚旭挑了挑眉:“还想出去收拾别人呢,可别拳头还没打过来你自己就先倒了。”

      “你现在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外面那个我就大发慈悲帮你解决了。”

      江朝简直想跪下给他磕一个:“姚旭大哥,你肯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我这事牵扯的是朝堂里位高权重之人,就当是为了笑来客栈,你明面上就不要掺和进来了,我自有我的计划。”

      她又指了指赵申:“你看这个,就算你不来,我也能给他解决了不是吗?”

      见此人听不进去人话,姚旭也不再接她的话茬了。

      姚旭蹲下身摸了摸赵申的脉门,又简单地查验了一番,转头对江朝道:“我刚才下手的时候力道没收住,再过一会儿这人就要不成了,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外面那个,我给你留活口。”说完他就径直往外去了。

      江朝伸手想拉他,没拉着,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但姚旭心意坚决行动迅速,眨眼间已经追不上了。

      这个时候再跟出去,那就是添乱了。

      江朝站在原地抬手捂住了脸,她现在后悔了,她就不该一时心急联络姚旭!

      江朝这三年来身形气质都变了不止一点,天下长相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她可以只是个相貌相近的过客。

      出乎意料地,还没到半柱香的功夫姚旭就回来了。

      他跨步走了过来,奇道:“外面没人,怎么回事?”

      “没人?”江朝一时也有点糊涂:“那到也算好事。”

      “我即刻就走,”江朝把剑挂在了腰间,拍了拍姚旭的肩:“我不是刻意隐瞒什么,只是不能在此地久留。待我摆脱了眼下的困境,自会回来寻你们说清楚。”

      江朝说完转身就走。

      姚旭一时哑口无言,他想按着江朝让她现在就说清楚,可是又怕真耽误了她什么事,索性跟了上去。

      “这事简单,我和你一起走就行了。”

      忽然,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两位先别着急走。”

      一个黑衣女子缓慢地走到了壁灯的光影中,此人头发全都束于脑后,眼角上挑,额上一道细长疤痕破坏了那浑然天成的妩媚,平添了两分凌厉。

      姚旭夺过江朝的剑拔出架在身前,把江朝护在了身后。他警惕地盯着来人,随时准备着提剑迎上。

      “锦护卫,”江朝认出了这人:“你不去守着秦夫人,怎么管起我这档子闲事来了。”

      锦桐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正是夫人有请,大小姐不要推辞。”

      “剑你拿着防身,”姚旭收剑入鞘又把它扔回了江朝手里:“这人交给我,你走就是了,我一会儿来寻你。”

      锦桐依旧看着江朝:“大小姐,夫人是要我请你过去,不是抓你过去,你不要让我难办。”

      江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隐隐又尝出了血腥味,她向前迈步走到了姚旭身前,开口道:“既然是秦夫人有请,那就走吧。”

      姚旭不解地看向她:“你这又是干什么?要走就利落点。”

      江朝也回首看他:“她一来我们都走不了,你放心,我性命无虞。一会儿回来了,我就同你把事情讲清楚。”

      说完,江朝跟着锦桐离开,二人在姚旭视线中一点点在昏暗的客栈里变得模糊,而后消失不见。

      二楼上房内

      江朝被锦桐带着先是擦干净了脸,而后才进屋去见秦夫人。

      房内的灯台被点亮,散发出了朦胧而柔和的光。

      秦夫人长发披散在肩上,衣物却穿得同平日里一样端庄齐整,她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个茶盏,在江朝进来时抬眼望了过去,眼中是一贯的温柔与关爱。

      此人数十年如一日的滴水不漏。

      反倒是江朝此刻披着一床被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秦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弯着眼开口道:“怎么穿成这样呢?锦桐,快去大小姐房间给她拿件氅衣过来。”

      锦桐应声消失在了门口。

      秦夫人又抬手示意江朝坐下,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了她脖子上的淤青,笑道:“没想到赵寅和赵申二人竟然没拦住你,你比我想得还要厉害一些。”

      此刻,江朝对着眼前这个尚书府的大夫人,心里再生不出什么敬意,只是嗤笑了一声:“你们两口子要是不天天给我喂毒药,我也用不着等到今天。倒是不知夫人什么时候让自己的亲卫盯起我来了!怎么,夫人您也对赵珉的亡妻很感兴趣吗?”

      此言一出,秦夫人脸上笑意尽散,她把茶盏放回了桌上,磕出了一声轻响:“这误会可有点太大了,要留你的人是你爹,与我何干?”

      但她很快又找回了那份从容的气度,声音又平和了下来:“锦桐是出了京城才在暗处跟着你的,你跑不跑无所谓,但是你不能丢在我手上。到了荆州,锦桐就会离开,那时你走不走我不干涉。”

      “锦护卫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和赵寅赵申那两货色不能相提并论,这我知道。”江朝赫然冷着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向秦夫人。她凝视着秦夫人的双眼,一步步逼近着她,“可她现在不在这里啊!我要是挟持了您,让她给我准备车马,您猜她会不会照办?”

      秦夫人却只是抬眸看着江朝衣领上未干的血迹,闻言轻笑了一声:“阿瑜,你当然可以挟持我。可是婉香还在尚书府里,你不替她想想吗?”

      江朝心下一沉,咬紧了牙关。

      “如果你非要走,我也不一定拦得住。不过,那店小二和你相熟吧!笑来客栈在江湖上确实是有些名气的,我想你爹在接到你被笑来客栈劫持的消息时一定会心急如焚,那他会怎么做呢?”

      江朝垂下了眼,却还是扬起了嘴角:“夫人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比起您夫君也不遑多让,你二人可真是佳偶天成,般配得很。”

      话音落下,锦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件烟青色的氅衣。

      秦夫人接过了锦桐手中的氅衣,走到了江朝的身前。

      “好了,阿瑜,这时就别呈口舌之快了。”秦夫人掀开了她身上披的被子,抬手将氅衣罩在了她的身上,细致地帮她系紧了带子:“夜深了,小心着凉。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二人挨得近,江朝抬头就对上了秦夫人怜爱的目光,眸中带了几分讥讽:“夫人隔岸观火,热闹看得痛快。”

      “但以赵尚书的为人,夫人您哪怕再完美无瑕,就真的一点也不怕引火烧身吗?您可万万要小心啊——”

      说完,她转身抱起了地上那床棉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锦桐看着江朝那路都快走不稳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角:“这小丫头片子除了牙尖嘴利也没什么本事了,不过是仗着您宅心仁厚罢了。要我说,我收拾她一次,她也就老实了。”

      秦夫人扶着额坐了回去:“锦桐啊,你不要总是只想着动手解决问题,容易落人口实,那时麻烦更大。”

      锦桐见状绕到了秦夫人身侧,平日里握刀的手搭在了秦夫人前额两侧,轻轻地按揉着,满是恼火地开口:“她害得您没睡好觉,本来就欠收拾。”

      “唉——”秦夫人疲惫地轻叹:“明日就要入荆州,我本也睡不着。那日魏王殿下派了宋令和来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若说太子殿下派了人来是体恤他赈灾辛劳,可魏王殿下是个从不屑于表面功夫的人,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越想心里越静不下来。”

      锦桐眨了眨眼:“夫人,我听不懂这些。可是我知道从两位殿下的人到了的那天起,我们就退不了了不是吗?”

      秦夫人握住了锦桐的手腕,难得地让人瞧出几分惊惶来:“我当时把此事当了真,可现在想来,只怕是害了我那三个孩子——”

      锦桐回握住她:“您关心则乱,不是您的错。”

      她望着秦夫人,目光宛如崖上青松,镇静而坚定:“您只管放心,我曾立过誓,只要我人在刀在,就一定护您无恙——”

      走廊里昏暗,江朝一出房门头也跟着发晕,她在走廊里站定,扶着墙歇了口气。

      只不过是刚刚咳了口血,心口就一直闷痛着,现在竟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太病弱了,一个人的身体居然还能差成这样吗?

      十六岁之前,江朝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和弱不禁风这个词扯上关系。

      她自从十三岁学会了师父的绝学踏云步,就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傲气得快把下巴翘到天上去了。后来十四岁跟着师父到江湖上走了三个月,在小一辈人中没有尝过败绩,心里的自负更是与日俱增。

      师兄把她当亲妹妹照顾着,平日里和家里人一样对她百般纵容。而师父瞧不惯她那副狂妄的混账样,总是每日变着法地挑刺打压她。

      但教出了这么个徒弟,带出去见了老朋友还能把人家徒弟打趴下,他心里是得意的。

      江朝那时想,她日后若是出去闯荡江湖,必然会是个名头响当当的侠客。

      她要提剑扫尽天下不平之事,要与江湖中的同道之人把酒言欢,要和那些大名鼎鼎的高手挨个较量一番,还想尝尝武林“天下第一城”里的那坛绝酿问青云。

      可眼下不过病躯一副,还囚于牢笼不得自由,那黄粱一梦也早碎了个干净。

      江朝扶着墙进了门,在屋内胡乱翻找着药瓶,把本就被赵申翻乱的屋子弄得更乱了。

      忽然,她顺着铜油灯的光瞥到地上一角,找到了药瓶,却已然撒了一地。

      赵申这个混蛋!

      江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又只好转身下楼去马车上取药。

      她下楼后径直朝后院走去,月光柔和地笼着客栈里的石板小路,江朝提着铜油灯独自在满月下穿行其间,是这深夜里唯一一个移动着的光点。

      这个季节里没有蝉鸣,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她从前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爬到笑来客栈的房顶,从东家的酒窖里偷出一坛酒来,就可以拉着师兄对着月亮说一晚上的胡话。

      可江朝此刻既没心思怀旧,也没心思害怕。

      她走到了后院里,辨明了方位后直接走进了停放马车的车棚。

      车棚里一片漆黑,月光只照得到外面的几辆马车,江朝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哪一辆,于是她就这么提着铜油灯在车棚里绕行。

      她寻着一辆眼熟的,刚把灯往上提了一些想要看个清楚,就听到了一阵沉重的“沙沙”声,像是在地上拖移着物体,正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江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吹灭了手里的灯。

      她躲在马车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往外看去。月光下,一个黑衣男子拖着一个“人”正往车棚的方向走过来。

      走到了近一些的地方,江朝才借着衣物辨清了地上那人是谁。她霎时僵在了原地,喉咙发干,面上又一次失去了血色。

      是赵寅!

      他双目紧闭,躯体僵直,一动不动,可身上却没有血迹。

      赵寅被人杀了,而且杀得干净利落!

      江朝看着被拖在地上的死人,身上涌起了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窜到了胸口,她有点想吐。

      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她就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人走过来拍了拍黑衣男子的肩膀而后又指了指车棚旁的院墙——是给她赶了一路车的“阿程”。

      那黑衣男子得令随即背起了赵寅,从院墙处翻了出去。此人轻功极佳,背了个人也轻松自如,只见他脚尖在墙上一点,人已经背着赵寅消失了。

      这身法有点眼熟,江朝的身子不禁又往前探了探。

      可还没等她看明白,“阿程”的目光却也缓缓移了过来。

      “阿程”眼底阴寒,在月下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了那漆黑的车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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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汇报一下进度,目前大纲快写完了,但是怕卡文还不敢接着动笔,写细纲中,然后我写完细纲还打算把人物小传也写了再开始……此文没坑,绝对没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