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3、第 3 章 回忆

　　“小荷！”黄晨静手握着手机，隔着马路朝着林许荷招手。

　　她们约好了今天的行程。

　　林许荷今天穿了深蓝色长裙，而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透亮。化了些淡妆，自己在家里拿着妈妈给的化妆品自己捣鼓捣鼓，化妆步骤也简单学过，她怕画错，只是简简单单打了底涂了口红。头发散在背后。像夏天里的一朵将将绽放的荷花。林许荷撑着与蒋熠生那天一起撑着的遮阳伞。

　　“哇小荷，我们直接炸街啊。”黄晨静今天则穿了皮衣皮裤，个子高挑，在人群里里很显眼，带着墨镜，飒爽干练。

　　“走，咱们先去理发店烫头发，预约的时间也到了。”

　　“好。”

　　林许荷今天在黄晨静家过夜，黄晨静早已提前告知过她爸妈。她高中时帮过黄晨静不少，还带着黄晨静杀进班级前十，黄晨静爸妈不仅只因为一面之缘就喜欢她，而更感激她带着黄晨静学习。简单寒暄一番后，林许荷便洗漱回房了。

　　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遥控器不想拿，二人模拟在北极互相抱团取暖。

　　“小荷，你以后想在哪座城市上大学啊，我想跟你在一起。”黄晨静抱着林许荷，脸贴着脸。

　　她们高三时，做作业做累了，便会畅想未来给自己加把劲，就如现在这样闲聊。

　　“我不知道。妈妈虽然有说想让我离家近点，但我想出去看看。”

　　“嗯也好，哎小荷，不是我八卦啊，你跟10班那个蒋熠生关系不错，他之前出车祸人还好吗，两个多月没看见他了。大家都在传……”

　　还不八卦，话题又转到这上面来了，高中黄晨静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揪着她不厌其烦地问了多少次。

　　林许荷不经想笑，这怎么传成这样了。

　　“高考最后一天遇见他过，人还活着的。”林许荷白了一眼。

　　“哦，哦？只是遇见吗？不是我说，大家有目共睹地，难道他没说什么？”

　　“都要学习的，哪有心思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高考不考了？”林许荷低着头搪塞道。

　　“现在还谈什么高考，我说现在，难道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我俩一块长大，哪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因为这个而多照顾我一些罢了。”林许荷将头埋在被子下面，声音闷闷的。

　　黄晨静才不信，贱笑地把她从被子里拽住来，打闹在一起。

　　一串铃声响起。

　　“喂妈，怎么了？”

　　“妈妈明后两天不上班，带你出去玩玩吧？”

　　“当然好啊。”

　　“在你高考前我把工作抓紧早早做完了，想跟我的闺女多相处一会。还有在静静家别给静静添乱啊，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好，知道了妈妈。”

　　“静静你听见了吗？！”林许荷脸都有点涨红起来。

　　黄晨静抱着林许荷狂摇。

　　“不说了我要去写日记了。”终于歇停下来，她借机跑下床冷静冷静。林许荷从小就有这个习惯，高中再忙时也会抽出十分钟记录一下，她从小到大日记都被锁在一个箱子里。白蔓和林河靖都未碰过。

　　回到床上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黄晨静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等着林许荷进来将她裹住。二人又是抱得紧紧的，继续过去的事情和未来的专业。

　　另一边的蒋熠生在生闷气。

　　根本就没想起来我，你跟黄晨静过去吧！

　　蒋熠生边生气边写攻略林许荷去旅行大业。

　　下次再给你做饭，就在菜里多加点醋，酸死你个小没良心的。

　　“喂蒋熠生。”是他同桌陆明。

　　“干嘛？在忙，有事，不去。”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消失两个多月也不来见我们几个，那我们就来找你了小生生~”陆明坏笑道。

　　“滚一边去，我没好利索呢，等我忙完这阵子去找你们。”蒋熠生敲敲脑袋，想想林许荷还有什么喜欢的。

　　“行吧行吧，那你说了算。”说完便挂了电话。

　　蒋熠生泄气地向后往椅背一靠，手搭在额前，回想自己最不是人的那件事。

　　*

　　“磁场这块算是彻底复习完了，接下来是……”林许荷抬头看向他。

　　他皱着眉头，紧盯题目。林许荷以为他并没听懂。

　　“没事我还可以再讲一遍，不着急，这里也是个大难点，你现在喝点鸡汤补补脑子。”林许荷摸了摸汤的温度，把汤端给了他，“别想了，汤快凉了。”

　　蒋熠生摇了摇头，索性把那些事丢在了一边，端起碗来。

　　“快高考了，你心里有数吗。”林许荷担心地问道。

　　“我知道的。你呢。”

　　“我也知道的。”

　　傻子。

　　“我们约定一下吧，两个月。”蒋熠生比了个二，“两个月咱俩不要见面好不好？”

　　“……为什么。”林许荷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复习并且给蒋熠生准备复习计划，现在脑子仍有些混沌，话题转换的太快，回答的慢慢的。

　　“烦。”蒋熠生低头，抓着脑袋上的毛，眉眼紧皱着。这些天，他状态并不好，醒醒睡睡的。嘴唇干枯，面色苍白。他没有听见她的疑惑。

　　本来有点恍惚的林许荷听见他说的一瞬间炸了，这几个星期她一直自愿帮他补习，周末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她甚至有些超负荷，他凭什么说烦？这些天他一直冷冷淡淡的，是烦了？委屈涌上心头，无数话在口边无法言语。自己又为什么要热脸贴冷屁股？林许荷，你为了什么。

　　过了很久，林许荷抬起头和他对视：“你说烦了？”

　　蒋熠生刚回过神来，看见林许荷将哭不哭地憋红了脸怨恨地看着他，意识到她会错了意思：“不是的不是的……”他心里一急，情绪激动直冲脑袋。

　　然后……然后好像自己晕过去了，就不记得什么了，只听得到耳边的林许荷在按铃，还有医生护士赶过来的脚步声。

　　而在隔天，蒋熠生醒了，视线将周围都扫了一遍。

　　她不在。

　　医生做了检查，并无大碍。吴舒漾蒋缰从昨天林许荷联系他们赶来后，一直坐在病房内等到他醒。终于，吴舒漾舒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没事就好。”蒋缰拍了拍吴舒漾的背。

　　再不久，蒋缰赶去公司，吴舒漾在陪床上休息。

　　蒋熠生终于能够摸到手机了，他打开了和林许荷的聊天框，琢磨又琢磨。

　　发了一大段斟酌过后解释的话语，只记得最后一句：

　　【林许荷，你要好好学习，好好高考。】

　　蒋熠生发了出去，将手机放在旁边，不再看它。

　　晚上晚自习回来，林许荷放下书包，拿起手机，看见他发的消息。

　　【我知道了。你住院好好休息，别想乱七八糟的。】

　　发完，林许荷坐下来打开书包拿出卷子，巩固上次周练的知识点，不再看手机。

　　*

　　再见面，就是高考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了。

　　蒋熠生直起腰，解锁一直放在本子旁的手机，翻开相册。他的相册里大多是风景照啊什么的，还夹杂着别人拍给他的写完的作业。在专门一个角落，有张和林许荷小时候的合照，长大之后大家都不好意思了，合照没有多少。

　　他盯了一会儿。

　　粉红的脸颊，沾着泪水的翘翘的睫毛，她又笑得很灿烂。

　　“你别哭了，我爸妈看见了又要打我……”看到小林许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小蒋熠生低下头，他的手指轻轻地勾掉她挂在脸颊上的眼泪。

　　小林许荷停下哭泣，他的指腹仍在她的脸上抹来抹去，没忍住还顺手捏了几下。小林许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求你了，给你买冰淇凌？草莓？巧克力？三天过家家？十天我的使用权……”看她不哭了，小蒋熠生双手合十，嘴里冒出一大串溜的话。

　　小林许荷毫不留念地转身，边跑边哭：“爸爸，妈妈！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吴舒漾先白蔓一步抱起了小荷：“宝宝怎么啦？哭得那么可怜？是不是那臭小子弄得？”吴舒漾抱着小林许荷晃晃。蒋缰则扭头厉声喝道：“臭小子你给我过来！怎么搞得？让你带妹妹玩都不会，天天说要去找妹妹玩。一见面就给弄哭，我看叔叔阿姨都不想你去找妹妹了。”

　　林父林母扭头笑笑，手里没有停下串烧烤串。

　　“小荷对不起，爸爸你不要说了，叔叔阿姨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了。”小蒋熠生一字一句地诚恳道歉。

　　小林许荷一直埋在蒋母的肩膀里，蒋母的短袖湿了一小片，她哭过劲了，回头找他，她看不懂他的眼神，拍了拍蒋母，示意她要下去。

　　蒋熠生一直看着她。小林许荷猛地一扑到小蒋熠生的身上，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伴随着阵风，心漏了一拍。

　　“哥哥，不准再欺负我了。”

　　“哦，”蒋熠生反应过来，“知道了。”又抱紧了小女孩的软软的身躯些许。

　　两家人也是开玩笑着说，小孩子嘛，过会就和好了。继而一起吃了烧烤，蒋熠生坐在林许荷旁边帮她吹凉，替她倒果汁，帮她擦擦沾在下巴上的酱汁。

　　结束后拍合照时小林许荷睫毛上的泪珠坠着，甜甜地笑着，小蒋熠生偷偷牵起她的手，慢慢握紧。

　　蒋熠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