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日落出发》盐上加盐

4、第 4 章 尴尬

　　“拜拜奥，记得我们的约定哦，”黄晨静挥手道。

　　“我记得的。拜拜。”林许荷回话后，出了小区门口。

　　她想的是反正离家不远，在外面晃晃再回去。

　　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很烈，林许荷没带伞，但涂了防晒，摆烂似的在街上慢慢走着。

　　路过了市图书馆，她驻足了一会儿，便进去了。

　　寒暑假时爸妈都去上班，自己在家写作业又写不下去，便时常去图书馆写。有时候回去得晚了，天快黑时，便是蒋熠生去接她回家。后来演变成了天天早上蒋熠生顶着通宵打游戏熬出来的黑眼圈陪她去图书馆，她写作业，他补觉。睡醒了百无聊赖地看看手机，看看她，一起吃中饭，一起回家。

　　说是要借点编程书，找了一会儿，Java，python，c++都涉及了点，准备回去比对以下自己适合哪一种。说是要带这些，但是每一本都很厚，重量可不少。她只借了三本，放进手提包里背回家。

　　林许荷走走停停，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烫过的头发带了些许弧度。

　　回到家开门后，洗了个澡，简单吃了个泡面后，在网上看了些软件安装教程，翻开书籍自学。

　　夜已深了，爸妈也下班回来做晚饭。

　　白蔓切着番茄说道：“宝咱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去隔壁市玩。”

　　“那我现在去收拾。爸爸去吗？”林许荷眼睛一亮。

　　“去的。”林父脱下围裙把菜端到桌上，笑着说道。

　　林许荷欢呼一声，转身小跑到楼上收拾行李。林父林母相视一笑。

　　“宝下来吃饭啦！”

　　“好！马上来！”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林母使劲往林许荷碗里夹菜。

　　“好好我快吃不下了。”林许荷挡着碗。

　　林父吃着吃着，一顿，说到：“哎小荷，熠生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林许荷嗦着筷子尖：“没有吧。”

　　“小荷，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白蔓转了个话题，又往林许荷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多瘦了。”

　　“妈你不要再夹了，我吃不下了。”林许荷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舌头都转不过弯来，“我想学计算机。”

　　“想好了吗？自己多考虑考虑，不懂的也可以问问我们。如果真的确定了，我让我们公司的那个小王来辅导你编程能力。”白蔓停下筷子，注视着她，顺手擦了林许荷嘴边的米粒。

　　“我高三就考虑过了，工科类适合我。那个王叔？还是王哥？真要他辅导啊？”

　　“留个联系方式，你哪里不会就问他。当然，他有报酬的。”

　　“哦好。”

　　林许荷吃完饭后上了楼，给蒋熠生发消息：“你最近跟我爸妈说了什么吗？”

　　蒋熠生在外面和陆明他们吃饭，他的屏幕一闪，是她的消息，拿起来回复。

　　“没有啊，怎么了？”

　　“哦没事。”

　　“哎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去你家搬东西。”

　　“我明后天要跟爸妈一起去玩，搬东西的话你过几天再来吧，辛苦你了。”

　　“你两天没联系我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非要联系？”林许荷反问

　　“那我多找找你。”想都知道因为他太直接她炸毛了，只能顺毛捋。不过还好，至少开始跟他拌嘴，没那么冷淡了。

　　“喂我说蒋熠生，一直玩手机是不是不想跟我们这群兄弟在一块。你想想咱们还有多长的见面时间，暑假过后你就……”陆明越说越激动，酒劲上来了便开始大哭大闹。

　　“干嘛呢，我还活得好好的呢。”蒋熠生头也不抬地回着话。

　　“我在外面跟陆明他们吃饭，有事直接打电话，我看他喝醉了是不想回去了，你发消息我可能会看不见。”

　　你没喝吧。林许荷打出一行字。

　　“我没喝，放心。”

　　林许荷删掉那行：“谁问了。知道了。”

　　蒋熠生看了笑出声来，看了一会儿，熄灭屏幕。

　　“痴汉。”陆明切了一声，喝了口啤酒。

　　“怎么？“蒋熠生抿了一口温水。他今晚只穿了一件无袖，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露在外面，常年打篮球的原因，他的手臂线条看上去非常得有劲，“吃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陆明稍稍愣了愣，点点头，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她知道你的情况吗？”

　　“不知道，别告诉她。”

　　“那你暑假后咋办？她受得了吗？”

　　蒋熠生重新坐了回去，将凉了的温水再兑了点热水：“我不知道。我只想多陪陪她，或者稍微恳求，她多陪陪我。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一辈子栓着小荷啊。之前我有想过，现在，算了吧。过好每一天就是了。”

　　他缓缓低下头，你多陪陪我吧，小荷。

　　意识到气氛沉重了些，陆明笑了笑：“熠生你放心吧，不管怎样，享受当下就行了。”

　　“走了兄弟，你们早点回去，陆明你跟王帆浩一块走，我这次不带你回家了。”蒋熠生回头一笑，路灯下额前碎发飘动着，手臂随意挥着。

　　蒋熠生踢踢石子，走路不成正样，东倒西倒，慢悠悠晃着。他高考成绩如何心理有数，不能和林许荷录取同一所院校，也期望高考前没拖累她。不在一所学校没事，在一个城市就行了。不在一个城市没事，在一个省行了。不在一个省没事，在就好了……

　　“喂。”一道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小荷啊？”蒋熠生转头，轻轻笑着。

　　林许荷刚好出门扔垃圾，远远望见蒋熠生呆呆傻傻地晃进小区里面，她扔完垃圾后，双手抱臂，静静看着他。

　　“现在才回来吗？”林许荷走进，她拎过垃圾的左手抹了抹蒋熠生的衣服，“怎么酒味那么大？陆明喝多少啊？”

　　“我不知道，我没喝。”蒋熠生任由她擦着，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

　　“回家吧。”林许荷转身离去，“药吃了没？”

　　“刚吃饭的时候吃了。”蒋熠生向往常一样注视着林许荷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内，可是没有。

　　林许荷停下来，又向他走近：“你今晚怎么傻傻的，不会有后遗症吧？”她左看看右瞧瞧的。

　　“没有。”蒋熠生头低低的，情绪并不高，“你们回来之后直接回我家过夜，妈妈让我说一声。”咱们也好好聊聊。

　　“行吧。”小时候虽然林父林母一起出差的次数不多，可每次他们一起出差的时候，都会提前让林许荷在蒋熠生他们家先过一夜，至少醒来还有人陪着，虽然也会哭闹一会，但蒋熠生都会哄她。而他们现在都大人了，还是这样。林许荷想到这些，莫名有些软。

　　“我想怎样就怎样。”

　　“嗯你想怎样就怎样。”

　　林许荷这次真的进门了，没再回头。

　　蒋熠生模模糊糊地看着她头顶微微翘起的一撮头发，她的头发在灯下是咖色的，头发尾巴卷卷的，一跳一跳的。她的衣摆很大，随着走路一摆一摆的，像白色的，被风吹着的花。她的拖鞋一嗒一嗒地踱出声响。直到林许荷进去，他回过神来，敲敲脑袋，脚一蹬转了个圈，回去了。

　　家里的灯早早熄灭，蒋熠生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洗漱，吃药，写日记，整理攻略，睡觉。

　　另一边的林许荷，不知道因为什么，一夜无眠。

　　第二天林许荷赖床赖到十点，林父林母也没喊她，反正这次，他们也只是给自己放个假多陪陪小荷而已。

　　起来后，林许荷眼睛肿肿的，鼻子塞塞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问怎么了也说没事。林母轻轻摸过她的眼睛。吃过午饭后，一家人便出发去霖市。

　　霖市最独特的便是其自然生态，尽管处于盛夏，而其极高的绿化覆盖率缓解了部分炎热，不仅如此，霖市的空气质量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水平。林母正是看重了这点，想让一家人都能好好享受自然风光。

　　这里的特色小吃，鸡蛋饼，实惠好吃又管饱。而最精髓的便是各个摊位自家秘制酱料，鸡蛋饼摊成型后，那么一刷，哎，酱香味随着热气直滚进人们的鼻腔。

　　说是这里并不酷热，但太阳仍然灼人，林母决定清晨或傍晚时分去自然保护区，再顺便逛逛人造景点，正午时，躲到市中心的酒店或商场吃饭，一来一回，花在路程上的时间不短。可林许荷并不觉得无聊，爸妈轮流开，不开的人就坐在后座，陪着她聊天。

　　因为每每出发太早，并没有什么时间化妆，只是简单护肤后擦了防晒。林许荷高考结束后，脸上的气色便慢慢养了回来，皮肤白中透粉，嘴唇红润而饱满，眼睛比桃花眼更细长一些，像狐狸，勾人而不自知。

　　晚上林许荷在酒店里挑挑捡捡选了些照片，再发给黄晨静些照片让她选选，她俩最喜欢的一张是林许荷站在路中间，夕阳在她的正前方，林许荷背对着太阳，微笑着看着镜头，恬淡而美好。林许荷准备把这张照片放在正中间发出去。点击发送键之后，第一个赞是蒋熠生点的。

　　林许荷微微一愣，也是几天没联系过他了。

　　“我看见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蒋熠生发着。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很漂亮。”

　　“用你说。”

　　“不用我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想多陪几天，不知道，再说吧。”

　　“好。”

　　没话了。

　　蒋熠生坐在床边，心道无奈。他俩最近一直很尴尬，聊天也是没话找话的聊。心有千千结，二人的结使得双方面前犹如有一堵墙，迈不过去，偶尔的下意识举动和下意识的对话，倒使自己尴尬。等她回来吧，一切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