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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大人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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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奴婢不需要,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春厌看向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如同干净得毫无杂质的泉水。
谢久铮垂下眼睫,唇间戏谑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怀的玩逗之心忽而被恼怒取代。
“反正是送给你的,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扔了。”
谢久铮抓过她手中的镯子正要扬手将其摔到地面上,春厌却急忙拉住他的手,
“好,大人我收下了。”
她小心翼翼取过谢久铮手中的玉镯,似珍宝一样收入怀中放好。
毕竟那么多银子,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买的镯子被扔到地面上,她是做不到的。
谢久铮这才脸色好转。
拉过她的手,“送给你就是让你戴的,而不是让你藏起来的,拿出来戴着。”
春厌被他握住手,浑身的不适应和抗拒,却又在他的目光下不得不把他给的玉镯再次拿出来。
谢久铮取过镯子给她戴上,欣赏地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很是满意。
春厌忍不住将手抽出来,“奴婢还要干活,不适合戴着。”
她还要摘下,谢久铮却阻拦住她的动作,“谁说我以后让你干活?”
春厌抬头看他,满眼疑惑。
“我府邸难道缺丫鬟?还让晋王巴巴送个丫鬟给我,他是给我送房中人的,懂吗?”
“你以后在我房中伺候,可穿金戴银。”
春厌听罢,沉默,沉默过后轻嗯一声。
大户人家许就是这般奇葩,超乎春厌的理解范围,原来是这样。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谢久铮很是满意。
许是笨拙了点,这样的人动心后才会更对他死心塌地。
谢久铮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才能让他屈尊靠近一个丫鬟,他的手指慢慢地捻紧她的手腕,看着她低垂眉眼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像做起来也不是很难。
他又买了一套头面和两只簪子,让人搬上马车。
“这些也是给你的。”
春厌看着抬上马车的箱子,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出声拒绝。
毕竟她的命运都不受自己控制,那么她接受一点点回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谢久铮没有拉着她上马车,转身往另一条道路上走去。
春厌有些不习惯被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拉着手腕,但想到谢久铮的话,她硬生生压住了抽出手的冲动。
“大人,我们不回府吗?”
谢久铮将她推进宝织阁,“当然是带你来买衣裳,以后你在房中伺候,难道你要一直穿这样的衣服,岂不是说我这个人抠门,连自己的女郎都不舍得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他的声音柔情似水,半是开玩笑半是打趣。
却让春厌无所适从。
她隐隐记得之前上县城买东西,亲眼看见钱员外和他的小妾上街买东西,小妾撒娇地抱着钱员外的东西讨要各种东西。
周围的百姓都笑这位小妾没脸没皮。
当时春厌无法评价这位小妾的作风,那在她看来是一种跟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跟那位小妾的作风居然有点类似。
只不过更惨的是,她没有什么名分。
谢久铮明显就是突然来的兴致,等他翻脸的时候,下场也许跟蜜青黛红没什么区别。
掌柜拿着软尺给春厌量身体的尺寸,春厌麻木地听着掌柜的话抬手,转身……
谢久铮亲自跟掌柜挑选的料子和款式,聊的都是春厌听不懂的词汇。
什么贡缎,什么云锦,什么织金锦……
“先给她做一件,剩下的你做好之后送到府中。”
掌柜态度恭敬地记下,“没问题。”
春厌被推进帘子后面换衣服。
春厌在帘子后对着衣裙倒腾了许久,毕竟她以前都是穿着极为简单的衣裙,哪里穿过这么长而复杂的衣裙。
谢久铮坐在外面等她出来,掌柜特意给他端上一壶上好的茶水让谢久铮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许久过去,帘子后面的人还不见出来。
谢久铮便有些许的不耐烦,开口催促道:“可以了吗?”
“好……了。”
春厌的手指抓住垂挂下来的帘子,露出一个脑袋看向坐在房间中的谢久铮。
谢久铮端着茶杯,他遮阳的帽纱放在一旁,不笑的时候,面容显得冷,浅色的瞳孔中透着一抹金色,看向她时眼尾上挑。
那一抹冷便好似融化一样,勾人摄魄。
春厌连忙移开双眼。
“穿好了就出来。”
她躲闪的眼神落在谢久铮眼中,那是羞怯和忸怩。
春厌深吸一口气,将垂挂的帘子掀开,拎着裙子走出来。
藕荷色的大袖衫,半透明地笼罩在她身上,随着她大幅度走路的动作,袖子鼓荡如云,上面大朵的芙蓉绣纹似绽放到极致,琉璃缀的露珠在光线中碎出一圈虹彩。
绯红色的齐胸裙,系带束紧,勾勒出饱满的弧度,将身形拉得修长而袅娜。肩上搭的浅碧色披帛,一头柔软地垂在肘弯,另一头几乎拖到地面上。
春厌拎着裙摆,又去拉扯快要掉落的披帛,手忙脚乱。
她弯腰低头,雪白的胸口露出一道惹人遐想的沟壑。
谢久铮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整理好身上的衣裙,春厌抬起头,手指紧攥袖口,指尖把芙蓉花瓣捏皱。
“大人……这个衣服不好。”
谢久铮站起身,将她肩上快掉落的披帛重新给她整理好。
手指拨过垂落在她脸颊上的碎发,他抬手揽住她的肩头,“哪里不好,你这样美极了。”
他近乎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的肌肤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春厌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伸手想推开他。
“太长了,不方便干活。”
谢久铮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指不算好看,细细长长的,指关节粗粝,指腹的茧子很坚硬,皮肤也算不得好。
却莫名的顺眼。
“你以后不需要干活。”他贴心地说道。
又问,“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谢久铮觉得有必要让她认清现在的身份。
被他握紧的指尖蜷缩一下,春厌点点头,“通房丫鬟。”
在京城混得时日也不短,春厌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沮丧自己只是想来报仇,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往好处想想,她能接近谢久铮,说不定跟晋王接触的机会变多,便能寻到时机。
再想到晋王给自己喂得慢性毒药,她终归还是要靠晋王给的解药才能活着。
先活着,慢慢蛰伏。
谢久铮柔软的指腹忽然压住她的唇瓣,目光谴责地看向她。
他的眼,摄魂多情,春厌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了解自己,这样的男人在她身边说甜言蜜语,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什么通房丫鬟,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唯一,记住了吗?”
“……”
不行,她撤回之前的想法。
谢久铮带着她上马车,又零零碎碎为她买好些东西才回府。
这一天,春厌在府里的地位晋级,她住进谢久铮的院中。
谢久铮将院中的偏院整理出来给她住,并把新买的衣物、被褥等物件搬进房中摆放好。
进进出出的仆役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弯腰喊她一声夫人。
春厌一边惶恐地摆手一边迷茫。
这又超乎她的预料。
她转身朝旁边站的男人看去,男人似乎在欣赏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态度。
春厌抬步走过去,“大人,你不用如此,我可以继续住在之前的房间。”
之前的房间是专供给府中的丫鬟住的,现在蜜青和黛后走了,她几乎独占整个房间。
这对春厌来说已经是她住过最舒适的地方。
谢久铮在旁人面前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面色苍白的虚弱轻咳,轻轻揽住她,“你不喜欢和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吗?”
春厌摇摇头。
“大人,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还是抱着来监视和盗取情报的目的来的,虽然春厌并不打算帮晋王这样做,可是她依然愧疚。
她是个受不得别人的好的人。
哪怕知道谢久铮做得这一切也是带有目的的。
可是好就是好,这些好都是她以前未有过的,对春厌的冲击力也是巨大的。
首饰,衣裙,房子都是实在的好……
谢久铮轻而易举地看透站在他面前女子的不安和忐忑,就像养了个小动物那般有趣。
薄唇勾了勾,
“这算什么,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好,你值得。”
哄人的话,谢久铮顺嘴就来。
春厌抬头,眼中浮现浅浅的泪光。
谢久铮抿唇,抬起指尖轻轻地碰了下她的脸蛋,他知道春厌现在的感动只是基于他给的俗物,后面他会让她全身心都在他身上。
无法自拔,为他所用。
春厌身无长物,她拿不出什么东西回报谢久铮这份好,想了一会,承诺地道:“大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害你的。”
她不会把谢久铮这边的事情透露给晋王。
晋王是一个恶人,让她干这种事情,自然不是奔着为谢久铮好去的。
谢久铮轻嗯一声,只当春厌的话跟自己一样也是甜言蜜语,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心里正打算着试探春厌一次。
到底花了这么多心思,总不能没有一点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