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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夫人掉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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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谢久铮刚和武安帝在御书房中发生争吵。
“陛下,难道要一直纵容他们的恶行吗?他们无视律法,欺压百姓,罔顾人命。”
谢久铮说的是以晋王为首的政党,他们如同蛀虫扎根进大周最深处。
而面前的帝王听见他的话就是忧烦地捏了捏鼻梁。
“陛下,你忘了建国的初心吗?”
面容俊美的男子咄咄逼人。
武安帝往日看到这张脸有多赏心悦目,现在就有多烦躁。
“谢久铮!你清醒点,这世上哪是什么非黑即白,你要说在朝堂上哪个朝臣没有污点,除了你谢久铮,谁都有,照你的意思,朕都罢免他们?”
“而且朕不能动晋王,他跟你一样是同朕一起的开国功臣,一旦除掉晋王,整个朝堂都会动荡不安。连你都拿他没办法,朕更没有办法。”
谢久铮整个人杵在武安帝地案桌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武安帝起身,绕过案桌,走到谢久铮身边,伸手拍了拍谢久铮的肩头,长长地叹口气,“久铮,朕一直懂你的心,朕甚至比你还想要大周好,风调雨顺,百姓康乐。但是朕也不得不用晋王啊,尤其是走到我们这一步,对付晋王是长久战,朕没法一下子照你的想法活捉晋王,那天下如何想朕,虐杀功臣?”
道理谢久铮都懂,只有他亲眼见过煎熬的百姓才没法如武安帝所说一样慢慢对付晋王,他们熬得住,下面的百姓能挺住吗?
最后他妥协了,朝武安帝作了一辑,“臣懂,是臣太心急说了胡话,望陛下不要往心里去。”
“唉,不会,你昨天不是刚成亲吗?你别想那么多,你先回去陪陪你夫人吧。”
武安帝目送走谢久铮才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来,“谢久铮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还是往死里钻,这么多年一点改变都没有。”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附和着,“谢大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谢久铮蹙着长眉踏步走出皇宫,绎紫色的袍服勾勒着他纤长挺硕的腰身,随着他的脚步袍角翻飞,路过的官员见谢久铮玉面发冷,不由地避让开,谁也不想触他的霉头,到时候被他抓着不放那可是倒大霉。
谢久铮长眸流转,见到官员躲避他的动作,他眉眼沉了沉。
这朝堂好像多半都是晋王的人。
剩下一小半都是惧怕他,一直以来他的靠山都是武安帝。
现在连帝王都有所顾忌,谢久铮颇有种握紧的拳头却不能发力的郁闷感。
他在原地站定停下脚步,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长平突然喘着气跑过来拉谢久铮,“大人,不好了,您的夫人在晋王府和世子妃打起来,听说牙都打断了,你快去看看吧。”
谢久铮睁开双眼,被他拉着一阵跑,直到在马车前停下来,才把长平说的话听进去,“什么?”
他双眉高高皱起。
心中的烦闷全被长平说的话打断,他甚至没法把和世子妃打架的那个女人和早上坐在床上低眉憨厚的面容联系在一起。
长平一边将他推上马车,一边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是门房的小厮来找我说我们夫人和别人打架,连牙都打出来了,我一听这不是严重了吗,赶忙来寻你来了。”
谢久铮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车朝晋王府行驶,半响还是没想清楚他夫人为什么会和世子妃打架,更没想明白他夫人为什么会在晋王府和世子妃打架。
“牙都打断了,严重吗?”
谢久铮问长平,不用想,肯定是春厌被欺负了。
“听晋王府的小厮的描述,挺严重的,听说掉了两颗牙齿,流了血。门房的小厮着急的要死,说您再不过去就要出人命了!”
谢久铮抿唇,手指抓紧膝盖上的朝服。
他的那个夫人不比他们活在安都的人,真挚,老实,心眼干净。
他不相信是春厌主动挑的事,八成是因为他的事情给牵连了。
谢久铮在去晋王府的路上,心中有说不出的内疚,朝堂他无能为力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夫人要受这种欺负。
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沉着脸往晋王府中快步走进去,晋王府门房的小厮不敢拦他,长平紧跟在谢久铮身后。
两人被晋王府的小厮引到一处厢房前,翠红正失神落魄地靠在门边,目光看见谢久铮和长平,她挺直背脊,张了张嘴,“大人。”
谢久铮看见翠红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眸子微暗,甚至有不好的预感,“夫人呢?”
“在厢房里面。”
房间里的春厌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整理好新换上的衣裙,在谢久铮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
春厌散着头发,右边的脸颊有三道明显的指甲痕,渗着细细的血丝,手掌缠着白色的纱布,乌黑的双眸中闪烁着水光。
谢久铮的目光只落在她嘴巴上,听说她掉了两颗牙齿。
“大人。”春厌低垂着眼睫心虚地唤他。
谢久铮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来回打量,春厌先发制人,扑通一声跪到地面上,“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谢久铮忙伸手,拖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面上拉扯起来,“夫人,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
春厌起身的时候,鼻尖蹭过他胸前柔软的衣料,嗅到淡淡的雪松香,她沉默地站好,倒是没有想到谢久铮居然是这副态度。
谢久铮打量完她,拉起她缠着纱布的手,问道:“是手受伤了吗?”
见她牙齿好好的,谢久铮觉得是晋王府的小厮可能太紧张传错话了。
“嗯。”春厌轻轻应了一声。
谢久铮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用手抬着她的下巴,“这是被抓伤了吗?”
谢久铮没有想到这世子妃居然如此泼辣,如此没有教养,如此不体面,居然往人脸上抓。
春厌见他眉眼间浮现怒火,伸着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说道:“……我没事,这个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谢久铮握紧她的手,“你不用怕,剩下的我来解决。”
门外的翠红伸着脑袋进房门打量一眼,又收回目光,沉默地震耳欲聋。
回想起,前半个时辰发生的事情。
春厌在所有人瞳孔震惊的情况下扇了崔珉如一巴掌,崔珉如反应过来,气地要回扇她,春厌就那么冷静地,慢条斯理地扯住对方的头发,逼得崔珉如动弹不得,然后啪啪啪……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让人眼花缭乱,自顾不暇。
最后崔珉如两颗牙齿打断,流了一口的血。
场面壮观,见之难忘。
翠红回想起这一幕,闭了一眼,任凭长平怎么询问经过的细节,她都是摇摇头。
长平见她说不出来,只好去别处打听。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原来被人打断两颗牙齿,流了一地血的人是世子妃不是他们夫人!
夫人的手之所以受伤还是因为打人打肿起的。
“这都是真的吗?”长平怀疑人生地走到翠红面前,翠红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一起站在门口沉默。
得知真相的谢久铮由于没有见到崔珉如肿成猪头的惨状,只是拧着眉头说道:“这必定不是夫人的错,一定是晋王府挑的事,晋王府若不给个交代,我只好去寻陛下。”
说完,他拉着春厌的手,直接登上回府的马车。
长平,“……”
怎么办,大人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实属晋王府挑的事,故意把夫人叫过来羞辱。
晋王府也没料到会翻车,更没有料到谢久铮居然会为春厌撑腰。
有种哑巴吃黄连,说不出的苦意。
而参加赏花宴的夫人从晋王府离开,都觉得不虚此行,回到家拉着自家刚下朝回来的男人,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吐槽出来。
她们实在没见过像春厌这么敢动手的女人,最后分享完在心里默默总结:以后再也不去招惹太傅夫人。
这件事一经发酵在安都传得风言风语。
都说脾性温和的太傅大人居然娶了个悍妻。
晋王府的人都气死了,想去拿春厌的错处,发现她居然孤单一人,竟然没啥好威胁的。
想到谢久铮的性子,怕他告到陛下面前,只好捏着鼻子遣着小厮送礼道歉,谢久铮居然还给脸不要脸,把小厮赶出来,送过去的礼也当着众人的面扔到街道上。
还让小厮在门口扬言,“大人说了,夫人受了重伤,晋王府的世子妃不能登门道歉,这事没得完!”
晋王妃听了送礼小厮的回话,气得拽进手中的帕子,“岂有之理,谢久铮怎么能如此得寸进尺,他夫人受重伤,也不看看珉如,如今还面目全非地躺在床上。”
世子妃是晋王妃的侄女,每次见到崔珉如的惨状,晋王妃都心如刀绞,恨意滔天,最后又无可奈何。
晋王听说谢久铮还不肯和解,又听见晋王妃的话,气得当着晋王妃的面甩了桌子上的杯盏,“你这办的是什么事情?你以为他谢久铮好招惹吗?他的背后是陛下,陛下忌惮我多日,凌儿的事情还不能给你教训吗?你居然还去招惹他夫人。”
晋王妃坐在椅子上,手脚发麻,面对晋王的火气,挪动着唇瓣说不出半句话。
她一开始只是想给凌儿出口恶心,也没想闹这么大,谁叫谢久铮的那位夫人,行事丝毫不顾忌。
“王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晋王狠狠瞪了晋王妃一眼,“让凌儿陪同珉如一起去道歉!”
晋王妃心里百般不愿,可是对上晋王的眼神,只好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