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总是多愁善感》迟书雪

5、第5章 不要下这么

　　寝房中

　　春厌穿着素白的寝衣坐在床榻上，她抬着脸，谢久铮亦是一身素白的寝衣坐在她旁边，跟她面对面，指腹轻轻地将乳白的药膏擦到她脸上的伤口抹开。

　　尽管春厌觉得这小伤口犯不着这么担心，谢久铮却担心会在她脸上留疤。

　　非要拉着她给脸上的伤口上药。

　　谢久铮身体微倾朝她贴过来，春厌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上，脖颈到露出的胸口都是一片雪白色，且光泽饱满。

　　散落下来的头发又黑又密，搭在裸露的肌肤上黑白分明，视觉冲突很强烈。

　　雪白肌肤包裹的喉结微微凸起，轻轻滑动，有许些诱惑。

　　脑袋被谢久铮用手指轻轻一压，她的脸又朝他怀中贴近几分。

　　浅淡的雪松味带着温热的气息。

　　春厌顿时一慌，连忙移开目光，左右瞟，手撑在两人中间空出来的位置，生怕自己整个人直接扑到面前的人身上。

　　“外面的流言你不必在意，必定是晋王府的报复，他们行事一向如此。”

　　谢久铮给她抹完脸上的伤口，又抓起她的手给她上药。

　　春厌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肿起的掌心反复揉按，柔软温热的触感直抵心房，春厌很不适应，身体都僵直了，很想把手收回来，又想起她之前拒绝往脸上伤口涂抹药膏被谢久铮教育了大概半个时辰，那种滋味，春厌可不想在经历。

　　流言？

　　春厌没吭声。

　　翠红也把外面的流言说给她听，以下是翠红评价的原话。

　　“呵！这些流言都不真实，您岂止是彪悍，只怕他们没见过现场，想象不出您的厉害。”

　　经历晋王府一遭，春厌觉得翠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谢久铮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两人的手看，他停下揉按的动作，微蹙眉头，带着些担忧问道：“是弄疼你吗？”

　　春厌抬头看他猛得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的手很好看……”

　　她的手，指腹有厚厚的茧子，和谢久铮的手指相比，她五指短小，不算难看，但是绝对不好看。

　　谢久铮沉默，忽然松开她的手，下床穿鞋往房门外走去。

　　春厌抬头瞅他，她是在夸他，他突然离开让春厌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谢久铮就拿着一个圆形的乳白色瓷瓶回来。

　　“这是凝香膏，夫人用它擦手，手指也会变得好看。”

　　春厌见识少，没听过这种东西，等谢久铮给她擦上，她张着手指不敢动弹，生怕把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

　　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才是看站在盆前洗漱双手的谢久铮，“……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谢久铮被她的话逗得压了一整天的唇角微微上扬，“哪有那么快，夫人需要擦一个月以上才有明显的效果。”

　　春厌一听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哝道：“那也太麻烦了。”

　　她一天要忙那么多事情，哪里有空记得擦这种东西，还要天天擦。

　　往床里面一滚，等谢久铮上床睡觉。

　　“哐当”一声巨响，谢久铮转身拿帕子擦手的时候不小心将装水的铜盆撞翻在地面上，盆里的水洒了一地，甚至溅湿谢久铮的衣角。

　　春厌看见谢久铮就这么僵立在原地，神色怔然地看着洒在地面上的水。

　　前一秒他还神色轻松地朝自己扬起唇角，后一秒他突然压弯唇角，透着淡淡的伤愁。

　　春厌连忙从床上滚起来，问他，“怎么了，我让翠红进来收拾。”

　　翠红进屋利落地收拾好地面上的水珠，端着盆出去将房门合上。

　　谢久铮依旧神情失落地坐在床榻前，春厌从他背后靠过去，露出一个脑袋，“怎么了，大人看起来很伤心。”

　　“一泓聚可净双手，万点零落难洗尘。邦本民心舟水喻，载覆皆有天下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陛下居然不懂，天下万人，而晋王一人。”

　　春厌听不懂他喃喃的话，只知道他这语气听起来很伤心，尤其是他轻拧着眉毛，面含忧愁，美得惑人心魄。

　　“嗯……大人睡觉吧，不要想那么多，一切会慢慢变好的。”

　　谢久铮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心想，她不懂这些事情，更无法理解他难安的愁绪。

　　他点点头，在床上躺下来。

　　春厌规矩地躺着，偶尔翻个侧身看向谢久铮，谢久铮像是陷在属于自己的思绪中，眼睫向上扬起，从侧边看过去，睫毛纤长根根分明。

　　眼中始终含着化不开的忧愁。

　　春厌也觉得很悲伤，她尝试抬起手放在他的胸口，轻轻拍一下。

　　谢久铮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垂眸看过去，春厌往他这边挪了点，轻轻靠在他手臂旁，放在他胸口的手指轻轻拍动，口吻极轻，“睡吧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轻声的念叨居然真让谢久铮有许些困意，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下去……

　　晋王世子魏凌协世子崔珉如一大早登太傅府大门道歉。

　　谢久铮没有去上早朝，打算先解决家中这点事情再说，他怕春厌应付不过来，吃了亏。

　　尽管春厌觉得自己能应付，甚至觉得谢久铮在的话会影响她发挥。

　　可谢久铮的态度很坚决，只好让谢久铮陪同她去见魏凌和崔珉如。

　　谢久铮坐在大堂的椅子上，身着一袭白色的衣袍，端着茶杯，宽大的袖子丝滑地垂落下来，他面容含肃，就算春厌心软好松口，他也绝不轻易揭过此事。

　　春厌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魏凌是一百八十个不愿登这个门，他跟谢久铮本来就不对付，谢久铮不过比他大几岁，天天端着做爹的架子训他，不过放点小错，居然到陛下面前扬言要将他关进大牢，按律法处置，幸好陛下还是重视晋王府，只是罚他禁足。

　　他这个仇都没报，现在却要来道歉，简直憋屈死了！

　　他同崔珉如拉拉扯扯，抱怨地跨进门槛，崔珉如也害怕地很，揪着魏凌的衣角，一味地往他身后藏，任魏凌如何抱怨骂人都一声不吭。

　　崔珉如怕见谢久铮，更怕见到春厌。

　　谢久铮连眼皮都不抬，低头吹着茶杯里的茶水，等着这两夫妻说话。

　　魏凌站在谢久铮面前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光了，他用力将藏在自己身后的崔珉如扯出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的蠢事，还不快向谢太傅道歉。”

　　崔珉如声音里有哭腔，“谢太傅……谢夫人……对对对不起唔唔呜呜”

　　谢久铮抬头正想训两句话，却在看到崔珉如的那刻字眼哽在喉咙。

　　崔珉如两侧脸颊高高肿起，使得五官全挤在一处，一只眼睛是黑的，一只眼睛是青的，张口说话，正中央还漏风。

　　见他目光看过来，眼神瑟缩，往魏凌身后缩去，看见旁边的春厌，更是如猫见了老鼠一般。

　　谢久铮以前也跟崔珉如打过照面，以前她不长这样的。

　　他沉默许久，最后端起茶杯再喝一口，甚至还呛得咳嗽一下。

　　所有话语只汇成一个字，“嗯。”

　　魏凌看着两人，将礼盒放在桌子上，“虽然说这次是我们不对在先，可是太傅大人，我世子妃就是犯再大的错也不能打成这样，道歉了，送礼了，要是再抓着不过去，那只好按太傅的要求去大理寺审审！”

　　春厌站起来，拘谨道：“不好意思，那天没控制力道。”

　　“哼！”魏凌冷哼一声拽着崔珉如离开。

　　春厌看向谢久铮，试探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惹事了？”

　　见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的神情，谢久铮放下茶盏安抚，“夫人没错……不过下次还是不要下这么重的手。”

　　打太严重不好说理去。

　　“好，其实我也不想动手的。”

　　那天她就是想去看看晋王府到底是什么样，没想惹这么大的事情。

　　魏凌前脚一走，谢久铮后脚出门上朝。

　　春厌磨了翠红许久才能一个人出门。

　　她脚步飞快地街道上穿梭，横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路过的人影都变成残影倒退。

　　追上魏凌和崔珉如乘坐的马车，她额头大颗大颗的汗水往下掉。

　　只见马车并没有笔直地行驶到晋王府，而是在一处酒楼前停下来，魏凌下了马车，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挥手示意，车夫这才继续赶着马车往晋王府去。

　　春厌躲在暗处捏了捏拳头，眼中弥漫着冷意。

　　她低着头穿过人群也踏进酒楼，见魏凌抬脚往酒店二楼走去，她紧随而上。

　　当魏凌推开其中一个房门，她状似不经意地徘徊偷听。

　　听得有女子的尖叫声，“你放开我，救命，救命！”

　　女子的尖叫声快掀飞酒楼，而酒楼里的人却神色如常，好似没有听见。

　　“你大声叫，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命。”魏凌戏虐的声音响起来。

　　春厌似被触碰到最痛苦的回忆，她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起来，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抬手敲门。

　　房间里的声音一顿，魏凌开口问道：“谁啊？”

　　春厌抿唇不开口说话，只是一味地敲门，魏凌的声音也逐渐烦躁，“是谁？”

　　脚步往房门这边来，嘎吱一声房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