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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她赌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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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铮的生父谢永走了过来。
谢永黑着一张脸闯进谢久铮的住处,长平虚拦一下,没有拦住。
送走黛红和蜜青后,春厌一大早就被谢久铮叫来干活。
春厌正在打水给他擦脸,刚拧干帕子就见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进来。
“你先下去。”
男人对她吩咐道。
春厌将拧干的帕子交给谢久铮,自己端着水盆出去。
谢久铮看谢永一眼,“父亲,这里是我的府邸,父亲不要把这儿当成谢府,我不喜欢。”
“那丫鬟是谁?你院中不是没有丫鬟吗?”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谢久铮冷漠答道。
“你真是荒唐,你现在还有心思玩女人,你现在重点是养病,养好病赶快上朝。”
“谢久铮,你只顾你自己,你那叫自私!”
谢久铮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男人。
“是她在你耳边吹了枕边风,以至于你一大早来我这边发疯?”
谢久铮不紧不慢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水。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她是你母亲,她都是为你好。”
谢久铮靠在软榻上生出无限的烦躁,“你最近有点不把我放在眼中,难不成你觉得陛下让我在府中休养,我这个太傅就做不成,陛下可没有罢官,你要当我是傻子。”
谢永听见他的话沉默,在谢久铮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圣心难测,你一日不去上朝,天子不缺你一个近臣,趁着陛下还没有罢你官,让你二弟鸣风谋个官职,那孩子努力,只是天赋不行,还有你族中的几个堂兄,最好也安排上,你一个人的荣耀不是荣耀,一家人荣耀才是真的荣耀,不然你以为晋王为什么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你,还不是你在朝中无人帮衬。”
谢久铮撑着额头闭着双眼,对谢永的话无动于衷。
“还有你妹妹,都快议亲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上点心,以你的身份,姝儿嫁给侯爷也使得。”
谢久铮嗤笑一声,睁开双眸,透着冷意和嘲笑,“父亲,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在谢永面上挂不住的时候,谢久铮又轻勾唇瓣,“不过父亲说得很有道理,都是家中的兄弟姐妹,合该帮衬,我考虑考虑。”
谢永准备发作的脸色这才缓和下去。
春厌端着早膳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谢永离开房间,春厌垂下眼,谢永目光不悦地看她一眼,快步离开。
她对房间里面的谢久铮道:“大人,你要用早膳吗?”
“进来。”
春厌抬步进屋,将托盘上的早膳挨个摆放到谢久铮的跟前。
拿着托盘正要退下。
谢久铮忽然对她说道:“你坐下来一起吃。”
春厌诧异地看他一眼站着没有动,谢久铮撩起眼皮,语气重了些,“坐下。”
春厌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来,只听得男人的声音又悠悠响起来,“你既然是我的贴身丫鬟,以后要听我吩咐,下次我不希望我一句话重复两遍。”
“是。”
谢久铮一边拿着勺子喝粥,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之前在晋王府都是干什么活的。”
“……什么活都能干。”
春厌干的活很多,为了跟府里的嬷嬷处理好关系,她必须积极,有了各个嬷嬷的层层推荐,她才能到晋王身边伺候。
只是可惜她只见了晋王一面就被送来太傅府。
谢久铮喝粥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正拿着个包子很应付地啃着。
“晋王为什么选你过来?”
“可能晋王看我能吃苦?或者我模样周正,身体结实?”方便利用。
她刚说完,就听得对面的人轻嗤一声,似乎是在嘲笑。
春厌将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她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好笑的。
“嗯……我吃饱了。”
谢久铮起身,忽然在她背后弯腰下来,贴近的温热气息让春厌的身体紧绷起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牙齿上沾了菜叶。”
“……”
“快点吃完收拾。”
她三两下把包子塞进嘴里,喝两口粥,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上摆放的碗筷和残留下来的食物。
还趁着谢久铮不注意去瞧了镜子。
她牙齿上干干净净哪里有菜叶子。
下午,她被谢久铮打发到房间外面候着。
阳光将地面晒得燥热,春厌在门口站着,听着四周寂静的蝉鸣,她昏昏欲睡。
——
谢永刚回到府中,安氏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怎么样?久铮是个什么意思?”
谢永在一旁坐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茶水,对安氏说道:“放心,他不可能不帮着自家的人。”
安氏却没有谢永那般轻松,她知道谢久铮不喜欢谢府,甚至不想踏进谢府一步。
本来安氏也巴不得谢久铮不在谢府碍眼,可是她没有想到谢久铮那么有能耐做了太傅,成为皇帝的近臣,深得帝心。
想到如此,安氏不由地绞紧帕子,这也许是她和孩子们翻身最好的机会。
谢家祖上最高也只是做到五品小官,在京城里是最普通的小门户人家。
安氏原本是谢久铮母亲的陪嫁丫鬟,一开始不过是想过衣食不愁的生活,可是人的欲望是膨胀的,她衣食不愁,却又想要更高的荣耀。
只恨谢久铮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单凭谢久铮的功绩,未尝不可给她请封诰命。
可是她知道,谢久铮是不会这样的。
她是在裴氏头七那几天趁机爬了谢永的床才替代裴氏。
谢久铮恨谢永,可也恨她。
甚至不愿踏进谢府一步。
成为太傅后他更是单开府邸,半点荣耀都不肯给谢府!
她不允许,她不允许谢久铮这么自私,谢久铮姓谢,那他的功劳就有谢氏一份,有她一份,更有鸣风和姝儿一份。
“他可是亲口答应,愿意帮鸣风在朝廷中谋个官职,帮姝儿找个高门?”
安氏贴近谢永身边,提起桌子上的茶水,重新给谢永空的茶杯添满茶水。
谢永说道:“他说考虑考虑,你放心,他是我儿,不会放任我们谢府不管。”
“可是,他不愿意回谢府,谢府全族上下没有沾他半点光。”
“唉,只怕他还怨我。”
安氏面容惆怅,身子靠在谢永身上,提起这件事谢永比安氏还要心虚。
“他怨什么!我是父,他是子,就是有天大的过错,他也不得怨我这个爹。”
安氏捏着帕子,低着头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泪水,“这都怪我,让你们父子俩闹成这样,不然久铮也不会不愿意回家,更不会搬出去住。”
擦完眼泪后,她抬着红肿的眼眶,“我原是想着他院中没什么贴心的姑娘,想安排两个去照顾他,没想到被他赶回来。”
“你不需要操这份心,我刚才和下人打听了下,晋王府送给他一个丫鬟。”
晋王府?
安氏默默地捏紧手中的帕子,那可是王府啊。
“听说晋王有个儿子,年纪和我们姝儿正相当……”
她还没说完就被谢永打断,“你在想什么,我们什么门户,能肖想王府。”
安氏没有再说话。
心里却打着算盘,那可是王府,要是姝儿能攀上王府。
嫁过去就是王妃。
安氏的心脏因为自己的想法扑通扑通跳着,紧紧握着手中的帕子。
“我就是说说,万一姝儿有这个缘分。”
“晋王府怎么给久铮送丫鬟?”
“这我就不清楚。”
安氏听罢不再聊这个话题。
……
春厌抱着双臂靠在门板上直接睡过去,谢久铮打开房门的时候,春厌啪地摔到谢久铮脚下,动作迟缓地挣扎着,眼皮半睁开。
谢久铮,“……”
为什么每次见她的时候都是在睡觉?
春厌磕到脸,贴在地板上生疼,她抬起脸。
“见过大人。”
“起来回话吧。”
春厌站起身,面色不改地拍拍自己身上的衣裙,一点都不觉得窘迫。
“你晚上是去杀人放火去了吗?”
“没有。”
只是很焦虑,睡不着觉,待在这里太迷茫了。
就是再次回晋王府也是在月底,也不知道在月底交接情报的时候,她能不能遇见晋王。
“服侍我去如厕。”
春厌抬脸看他,见着对方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行,神仙来了也得如厕。
春厌扶着他去茅厕,送到茅厕门口转身就想走,谢久铮开口道:“你就在这里等着,转过身就行。”
谢久铮很想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春厌才会有反应。
“……”
贴身伺候不是贴着伺候吧。
谢久铮见她慢腾腾地转过身,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离远点吧,就你这样,还指望你什么?”谢久铮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春厌挪远,等着谢久铮如厕出来。
谢久铮出来看见她蹲在地面上戳着地面上的泥土,有黑色的蚂蚁排着队过路,她将泥土堆成小山坡,让蚂蚁费力地爬山。
他抽了抽唇角。
谢久铮带着春厌出府,春厌跟着他上马车还有点担心他的身体状态。
“大人,你不是有病吗?可以出府吗?”
在晋王府听见的描述,谢久铮病得还挺严重的。
谢久铮带着遮阳的帽纱,靠在马车上,“我不是瘫痪了,当然能出府,不是有你这个贴身丫鬟,出了什么事情你担着。”
这话说得坐在对面的春厌立马挺直背脊,她可担不了。
要是她因此惹晋王生气,半路把她弄死可怎么办?
谢久铮带着春厌下了马车,跟着谢久铮的脚步走进一家大型的珠宝玉器的店铺。
春厌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地方,摆在货架上的珠宝首饰和玉器看得她眼花缭乱。
欣赏完,她收回目光乖乖跟在谢久铮后面,不清楚谢久铮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店铺的掌柜约莫是很有眼力见,不知道从哪里看出谢久铮的身份不简单,老脸笑成菊花迎上来,搓着小手问道:
“大人,您这是想要买什么?”
“镯子,最好的。”
一听他开口说的话,掌柜就知道这是单大生意。
立马招呼店小二将店里品相最好的镯子拿出来。
春厌站在他身后打量着店小二拿出来的镯子,也算是跟着谢久铮开眼界,她以前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只知道很贵,穷苦人家连吃饱都成问题,这些昂贵的首饰跟她们挂不了钩。
春厌以前生存环境不好,在晋王府忍气吞声当仆役丫鬟更不好过,来到太傅府,勉强算是能过上吃饱喝足的生活。
然而,这种温暖舒适的生活她却不敢留恋,时刻警告着自己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一遍遍回想亲人的模样。
她不能忘,更不敢忘。
她若是忘了,谁还能记得那些冤魂。
她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从一枚镯子上飘得那么远,立马收回来。
谢久铮架势是要把那镯子买下来,她亲眼看着谢久铮掏出一叠银票。
看得她咂舌,好多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这时候她又在想,为什么都是人,活得却不一样。
有人活在地狱里,而有人却活在富贵里。
羡慕。
感叹完手镯,感叹完银票,再感叹完人。
春厌忽然感受到手腕一重,硬物缀在自己的肌肤上沉甸甸的。
她回神,望着刚才还在谢久铮手上拿着的镯子,这会子却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迷茫的眼神从镯子上移到谢久铮脸上。
谢久铮看到春厌的眼神和神情发生明显的变化。
他轻哼一声,对付一个小丫鬟,他有一百个招式。
不信她不动心。
“大人,你这是在我手腕上试戴吗?”
她保持着戴镯子的姿势,生怕弄坏这枚镯子,她不像谢久铮,有许多白花花的银子。
谢久铮修长的指尖点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痒意,男人的胸膛抵着她的肩头,贴着她,气息温热又暧昧,
“送给你的,喜欢吗?”
春厌沉默后将手腕上的镯子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双手捧着递回去给他,“大人,奴婢无福消受。”
到底是镯子贵重,还是谢久铮口中那暧昧不清的“喜欢”贵重。
春厌不知道。
因为两者她都无福消受。
她不了解谢久铮,但是她了解自己,她赌不起,更不想同他纠缠。
谢久铮修长的手指握紧她的手腕,连同握住她手中的镯子,“不喜欢这个就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