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桥头》燕中云

13、醉酒 “顾老

　　“顾老师，来，渴不渴？”沈泛川拿着杯温水半蹲在顾景恪座位旁，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成了哄人的那个，“喝口水吧，好吗？”
　　顾景恪抿了抿干涩的唇，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哎，真棒，我们顾老师真是太棒了。”沈泛川松了口气．眼睛止不住的向门口瞟，人怎么还不来啊？
　　顾景恪喝过水后放下了杯子，盯着沈泛川不挪眼，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看得人心中发虚。
　　“顾老师。”沈泛川摸了摸鼻尖，微仰着脸看他，“怎么了呀？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顾景恪皱起眉，突然抬起双手，搭上了沈泛川的肩，把他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顾老师？”
　　“你，二十岁，”顾景恪面色郑重的开口。
　　“哎，是，是啊。”沈泛川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我二十，有什么问题吗？”
　　“我，二十六了。”顾景恪继续道。
　　“然，然后呢？”
　　“我不是老师，没教你什么。”顾景恪自顾自的说道：“为什么叫我老师？不该叫的。”
　　他看着沈泛川，眼眸像耀眼的黑宝石。
　　“你比我小，叫哥哥吧。”
　　“……”沈泛川一脸呆滞，他张了张嘴，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个气音：“……啊？”
　　顾景恪皱眉，抿起了唇，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委屈，“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沈泛川回过神，连忙哄他，“没不愿意，那我叫你顾哥好吧？顾哥？”
　　顾景恪满意了，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他，怔怔的出神。
　　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开门的动静，青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少爷！我来接你了！”
　　沈泛川呼出口气，心累的抹了把脸，“终于来了。”
　　“顾哥，”沈泛川伸手扶住顾景恪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哄：“车来了，起来吧，咱们该走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顾景恪没说话，就着沈泛川扶他的力道顺从的站起身，眼睛像是舍不得一样，看着他，不肯挪开。
　　沈泛川也没心思去讲究，毕竟一个醉了的男人半倚在自己身上的那重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青枫！进来帮忙！”“哎！”
　　沈泛川和青枫一起才把顾景恪扶进车里坐好，累的他扶着车顶喘了口气。
　　“少爷。”青枫透过大开的车窗向里张望了眼，“送哪去啊？肯定不能带回去，不然大少爷一定找事儿，要不去找个干净旅馆，开个房吧。”
　　“开什么房？”沈泛川打开怀表看了眼，快九点了，“人有家，去什么旅馆？去光晟街。”
　　“是。”
　　“哎。”饭馆老板探出了头，“走啦？那剩下的酒怎么整？”
　　“您给我留着。"沈泛川挥了挥手，“等我下次喝，饭钱也是，等我下次来结，先赊着，我今儿没带什么钱。”
　　“哦，成吧。”
　　沈泛川坐上了后座挨着顾景恪，低声叨叨，“挺大一人了，怎么你酒量比我还小呢？我还没晕呢，你就醉了，对自己没点儿数。”
　　沈泛川叹了口气，“还说要请客呢，结果自己醉成这样，我可怎么和你家里人交待啊？”
　　顾景恪盯着他，也没什么表情，最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沈泛川的手腕。
　　“瘦了。”
　　“啊？”沈泛川只听身旁人含糊的嘟哝了一句什么，倾身凑近了些，“顾哥，你说什么？”
　　“瘦了。”顾景恪嘟哝着，看着带了几分幼稚，“怎么回家了，还瘦了？”
　　“这个……”沈泛川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回答。
　　“少爷。”青枫坐在副驾上，他偏头向后望，正好看到自家少爷和那位顾先生凑在一起，贴的极近。
　　青枫看着，不知为何，一时间愣了愣。
　　沈泛川抬起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哦。”青枫回过神，压下心中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的怔愣，“是去光晟街，对吧？”
　　“对。”“哎。”
　　“开车，走吧。”青枫向司机道。
　　谁知车子刚起步，顾景恪就抓着沈泛川的手，皱起眉，用另只手捂住小腹，“晕，难受，想吐。”
　　“啥？”司机被吓得踩刹车，沈泛川则是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别，别吐，要脏了，他们肯定又要找我麻烦，顾哥，咱下车吐。”
　　下了车，沈泛川陪着顾景恪蹲到墙角，可他皱眉感受了会儿后，又摇头，“不吐了。”
　　“那，那咱上车。”
　　等他们上车后，司机瞄了眼后视镜，重新发动车辆起步。
　　“等等，吐。”“啊？”
　　就这样在吐与不吐之间循环几次后，司机小心翼翼的回头，“少爷，这……再这么下去，车该熄火儿了。”
　　沈泛川揽着顾景恪的肩，一咬牙，对司机道：“开！他吐了我兜着，再给你假期和奖金！”
　　司机敬佩的看了他一眼，回身，点火起步，一气开出了这条小街。
　　顾景恪皱眉倚着沈泛川，终究是没吐。
　　沈泛川呼出一口气，向后靠着椅座，"今晚我得老三岁。”
　　“哪能啊。”青枫顺嘴拍了个马屁，“少爷您永远年轻。”
　　“去你的。”沈泛川笑骂了他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以后干啥去？”
　　“跟您享福呗。”青枫笑嘻嘻的，
　　顾景恪倚着沈泛川的肩，静静听他们两个说笑。
　　到了光晟街，车子在顾府门前停下，青枫跳下车，跑上台阶，敲了敲大门，“有人没啊？”
　　“吱呀一”大门向里开出一道缝隙，一个圆脸的小厮探出头，“您、您哪位？”
　　“你先别管我是谁。”青枫摆了摆手，“我问你，你家大少爷是叫顾景恪不？”
　　“是的。”“那就对了，你家大少爷被我家少爷喝倒了！”“啊？”
　　顾家厅堂。
　　沈泛川略有些尴尬的捧着茶盏，坐在厅堂中，青枫站在他身后，缩成了个鹌鹑。
　　“你这张嘴啊，可真能耐。”沈泛川唇角微动几乎看不出异样的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什么叫我把他喝倒了？我是土匪吗？!”
　　青枫缩着脖子，识趣的没有吭声。
　　“沈老板啊。”坐在主位的顾宏笑呵呵的捋着胡子，“久闻大名，今儿可算是得幸见着了。”
　　“哎。”沈泛川马上换上笑，“顾老板这话说得，那不折煞我吗？我这个年轻人，哪能跟您这样的老资历比啊。”
　　“沈老板谦虚了，现今干运输的，谁不知道您啊？”“哟，惭愧，运气好罢了，您也别叫我老板了，我跟顾哥关系不错，又是小辈，您叫我泛川就成，我也觍面叫您声顾叔。”
　　“哎，那感情好。”顾宏乐起来，“既是朋友，泛川以后常来家啊。”
　　“一定一定。”
　　“沈哥。”几分钟前就闻讯赶来的顾景安牵着沈泛川的衣角，歪头问道：“你们喝了很多吗？可是。”
　　她耸耸鼻子，“我没闻到很多酒味儿啊。”
　　沈泾川"呵呵"干笑了几声，“当然没有，我们只喝了半坛。”
　　“啊？”顾景安睁大眼睛，举起双手比划了下，“那我大哥醉成，这个样子？”
　　沈泛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我也没想到，你大哥的酒量，能差成这个样子。”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少爷！大少爷！您别躲了！先把汤喝了吧！”
　　“?”
　　厅堂中的三人纳闷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站起身，一齐走到了外面张望。
　　刚站到廊下，沈泛川马上就感觉有人扑了上来，搭住了他的肩，定睛看时，他懵了，“顾哥？你怎么……”
　　“大少爷！”
　　沈泛川余光一扫，就见一个端着醒酒汤的小厮苦哈哈的追来。
　　“你，为什么叫我哥？不要叫。”顾景恪半强迫的揽着沈泛川的肩，非常严肃。
　　沈泛川更懵了，“不是你要我叫的吗？”
　　“不要叫。”顾景恪摇头，“好生分，叫名字吧，嗯，就叫名字。”
　　“……啊？”沈泛川求助的要将目光移向目瞪口呆的顾宏，却被顾景恪板了回来，“别看他，看我。”
　　顾宏：“?”是我不配喽？
　　沈泛川腿都快软了，机灵的顾景安终于领了侍从过来，将顾景恪拉开，强制镇压回房了。
　　一时间，静谧的庭院里只剩了沈泛川与顾宏大眼瞪小眼。
　　“……”
　　“那个……”沈泛川不尴不尬的先开了口，“顾哥平时那么沉稳的人，没想到，醉酒后这么，嗯……活波，看不出来啊，哈哈哈。”
　　“就，就是说啊。”顾宏勉强跟上，“我这当爹的，对他还是了解不深啊，哈哈哈，惭愧。”
　　“顾叔哪里的话，哈哈哈。”
　　“哈哈哈。”
　　“……”
　　真是个美丽，又奇幻的夜晚啊。

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放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