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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复仇进行时9 “你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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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想到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喜怒,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还是说,你已经找遍了所有能帮你的人,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
“我……”我顿时语塞,心头泛起一阵迟疑与愧疚。是啊,我们早已形同陌路,再无半分牵扯,而且我如今的处境,说是十死无生也毫不夸张,我这样做,难道不是想要牵连她,把她拖进这趟浑水里吗?不,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想明白自己拨通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我只是想在生命可能走向尽头的最后一刻,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再感受一下心底那份曾经拥有过、后来却遗失了的温暖,了却心中一个隐秘的执念。
“你是什么时候染上吞吞吐吐的毛病的!”许蜻蜓的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我忽然想起,当年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只有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小鸟依人的模样;可在外人面前,她始终保持着雷厉风行的姿态,干脆又果决。那时候,为了迎合她的性格,无论做什么事情,我也习惯了快刀斩乱麻,从不拖泥带水,而此刻这般优柔寡断、吞吞吐吐的模样,确实不讨她欢喜。
既然已经明了自己心底真正的渴望,我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索性不再遮掩,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说道:“你一点儿都没变啊。其实,我就是想你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这个电话,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电话那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而且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但我能确定,她还在电话那头,我甚至能依稀听见她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那呼吸里,似乎藏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混蛋!”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怒意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熟悉的娇嗔,悦耳得像当年我们初见时那般,更像是曾经那个鲜活灵动的许蜻蜓。“你在哪?”她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想了想,索性也没有隐瞒,把自己此刻所在的大致地址说了出来,只含糊地告诉她,自己来这边见一个客户,不小心遇到了些麻烦。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不过这次的时间很短,也就几秒钟的光景,许蜻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语气却又变得有些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林观心,你惹到了老鬼!”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当“老鬼”这两个字传入耳朵的那一刻,我的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手中的电话再也握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她,许蜻蜓,竟然知道老鬼?她是认识吗?可她怎么会认识那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人贩子?我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实在无法把那个当年灵动纯粹的女孩,和那个阴狠狡诈的老鬼联系到一起。
许蜻蜓的声音一直从电话里传来,语气急切而急促,只是因为电话离得稍远,我听得有些模糊不清。我颤抖着伸出手,捡起腿上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疑惑:“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老鬼?”
很显然,许蜻蜓并没有打算回答我的疑问,反而语气愈发急切地反问了一句:“你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赶紧告诉我!”
我定了定神,不再犹豫,报出了自己住的旅馆名字和房间号。“待着,等我。”她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干脆而坚定,随后,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盯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一阵荒唐。明明自己满脑子都是疑问,明明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可仅仅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四个字,我竟然真的乖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屋内的灯早已被我关掉,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来,我竖起耳朵,紧紧听着走廊里的每一丝动静,每一声脚步都让我的心跳漏掉一拍,那种等待的煎熬,几乎要将我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席卷而来,我竟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沉沉睡去,直到手机的震动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此时已是深夜将近三点,距离电话挂断,大约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节奏是两短一长——这是她当年惯用的小玩笑,她说这是摩斯电码里的“SOS”,是让我随时待命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记得。我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扑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走廊里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那熟悉的轮廓,让我眼眶瞬间发酸,鼻尖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开门的一瞬间,许蜻蜓侧身敏捷地闪了进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警惕的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身后跟着的壮汉,让我瞳孔骤然收缩——是许铁山,当年那个当着我的面,冷冷关上房门、对我充满敌意的男人。如今,他眼角的疤痕更深了些,像一道狰狞的印记,鬓角也染上了霜白,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与冰冷,却丝毫未减,依旧像当年那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关门。”许蜻蜓低声吩咐道,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而警惕,仿佛在排查着什么隐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剪得很短,利落而干练,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与冷艳,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光,能穿透所有的黑暗。
我机械地转过身,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里,太多的情绪积压在心底,反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我十多年来从未忘记、深深爱过的女人。
“长话短说。”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指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塞了回去,抬眼看向我,语气冰冷而直接,“你怎么惹上老鬼的?”
我愣了一下,似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思路,急忙反问道:“你认识老鬼?你怎么就确定,我惹上他了?”
“你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却从未抵达眼底,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你最开始说要我帮你,后来又含糊其辞,说只是想我了,我很难不怀疑。索性问了你的位置,结合老鬼的势力范围,猜也能猜得出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鬼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早年是打手出身,下手狠辣,后来靠着倒卖人口发家,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如今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没人敢轻易招惹。至于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你无需知晓,也别多问,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他的。”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容置疑,却让陷入绝望的我,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便将自己惹上老鬼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刻意隐藏了一些关键细节——比如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比如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那些我不愿让她知道、不愿让她看清我狼狈不堪一面的过往。
“愚蠢。”许蜻蜓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片刻,只冷冷地给出了这一个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铁不成钢。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目光警惕地往外看,“楼下停着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至于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隐藏,就不得而知了。这样的境地,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坠入了无底的冰窖。她只是简单地观察了一眼,就能说出这么精准的信息,足以说明她对老鬼这帮人的路数了如指掌,可这也意味着,她有着我从未了解过的身份,有着一段我完全陌生的过往。
我的大脑有些昏沉,再见时的喜悦与激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失落。自己唯一深爱过的女人,那个十多年来一直刻在心底、从未忘记的女人,我竟然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多年的时光,还有彼此从未言说的秘密与陌生的过往。我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蜻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重要吗?”她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帘的阴影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给我打电话,我来了,这就够了。”
我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是啊,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我给她打去那通电话,不过是为了完成心中某种隐秘的执念,了却多年的遗憾。当年,我亲手删去她的名字,删去她联系方式的备注,是怕自己在醉酒后忍不住拨打,怕自己的打扰扰乱了她平静的生活,怕听到她冰冷的拒绝,更怕承认自己当年被抛弃、被丢下的事实。可那串数字,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删不掉,忘不掉,无论过多久,只要想起,就能准确无误地拨出。
“蜻蜓。”许铁山忽然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沙哑,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语气急切而凝重,“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耽搁。”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与我相接。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有疲惫,有警惕,有疏离,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柔软,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拍在我的手心,是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带着岁月的痕迹。
“里面存了一个号码,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打过去,报‘蜻蜓点水’四个字,会有人接应你出城。”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交代一件极为寻常、却又至关重要的事情,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老鬼既然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只要你不乱跑,不主动招惹他,他就不会提前对你动手,你暂且是安全的。”
“那你呢?”我紧紧攥着那部老式手机,指节再次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你们帮我,老鬼不会放过你们的,他那么心狠手辣,一定会报复你们的。”
许蜻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熟悉的傲气,带着几分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我不怕他。”
“为什么?”我急忙追问,心底的疑问愈发浓烈,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竟然能如此笃定说自己不怕老鬼这个地头蛇。
她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从许铁山手里接过一件厚实的外套,扔到我面前,语气干脆:“换上,跟我走。”
“去哪?”我下意识地问道,心里充满了疑惑。
“送你去一个新的房间。”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她拉开房门,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痕迹,“你住的这个房间,已经被老鬼的人盯上了,继续待在这里,始终还是不方便,太危险。”
我这才惊觉,她这是有备而来,从拨通电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安排。无数个疑问在舌尖打转,想要一一问出口,可她一个冰冷而警惕的眼神,便将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催促,还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该问,也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