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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复仇进行时8 客户笑着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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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笑着摆了摆手,一副他心知肚明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种东西不打紧的,我的要求只是能装得和照片上一样就行,偏差一点也无所谓。”我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又忍不住指出了照片中几处不合理的设计,希望能做些调整,既可以提升居住体验,还能省下不少钱。可我的提议,却被客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不解,客户主动开口,向我说明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照片里的房子,是他姐姐家的房子。他们姐弟俩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是父亲含辛茹苦地把他们拉扯大。如今,他们姐弟俩都在城里安了家、扎了根,可父亲却渐渐上了年纪,记忆力也越来越差,时常会忘记一些人和事。姐弟俩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把父亲接到城里来住,姐弟俩轮流照顾,一人一年。可他们又担心,父亲突然换了陌生的环境,会更加影响记忆力,甚至变得更加糊涂。恰好这个时候,客户也要换一套新房子,索性就决定,照着姐姐家的样子装修,就连家具、摆件,也一一照搬,只为了让父亲能有熟悉的感觉,减轻他的陌生感。
听完客户的故事,我的心中满是感慨。亲情于我而言,从来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从小缺失的温暖,让我格外羡慕这样的手足情深,这样的孝心。
辞别客户,我走出房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隔壁紧闭的房门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地,一步步走了过去。
铛、铛、铛。
我敲得很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只觉得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去。
“谁啊!”门后传来壮汉粗狂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我做装修设计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听到门后壮汉不悦的语气,我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刚准备开口说一句“抱歉,敲错门了”,房门却被猛然拉开,开门的,正是那个让我心头一动的少女。
“是你啊,”少女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有什么事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就在这时,壮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小妹,是谁啊?这么晚了,别跟陌生人啰嗦。”
少女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句:“哥,是刚才你不小心把人照片碰掉的那个帅哥。”说完,她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帅哥,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该不会是想让我哥赔你的照片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屋子——屋里只有简单的几件摆设,空荡荡的,实际上和毛坯房没什么区别,显然是刚买不久,还没有装修。看到这里,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脸上露出职业又礼貌的微笑,缓缓说道:“女士,您好,这是我的名片。刚才看到您家的房子还没有装修,便想来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为您服务。”
少女许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轻声念道:“林观心,首席设计师?”
听到她念出我的名字,还有那句“首席设计师”,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被她这般专注地注视着,还是因为那句称呼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坦诚地说道:“名片是公司统一配发的,‘首席设计师’也就是个名头,不过装修设计这方面,我自认还有些经验和成就,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倒是诚实。”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里的星子愈发明亮,她手中拿着我的那张名片,在我眼前轻轻呼扇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好感。
恰在此时,壮汉从里间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虎背熊腰的模样,他走到门口,目光警惕地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少女手中的名片,语气冷淡地说道:“推销装修的?我们不装修,你走吧。”说罢,他一把拉起少女的胳膊,就要随手关门。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我看到少女悄悄把手放到了耳朵边上,对着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那一刻,我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至于这份喜悦,是因为找到了一个潜在的新客户,还是因为终于能和她有进一步的联系,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回到公司之后,整整一个下午,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无论看什么、做什么,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挥之不去。就连晚上回到林家,面对林观星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烦躁,反而觉得,那些吵闹,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就在这样朦胧又恍惚的状态下,我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习惯性地接起电话,语气礼貌地问道:“您好,哪位?”
“请问,是林观心首席设计师吗?”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干练又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就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仿佛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突然打开,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是疼痛,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酥酥麻麻、心跳加速的悸动,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就这样,我和她正式有了联系。她告诉我,她叫许蜻蜓,母亲走的早,父亲在另外一个城市,那个壮硕的汉子是她的兄长叫做许铁山,这次来到这边是跟着哥哥来做生意的。许蜻蜓很活泼,也很开朗,和她外在表现出来的那种飒爽、干练截然不同。我们从装修风格聊起,聊设计的利弊,从电话里的闲谈,慢慢变成了线下的见面;从工作聊到理想,从生活聊到人生,渐渐变得无话不谈,渐渐变得牵肠挂肚,彼此都住进了对方的心里。
三个多月后,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我们从最初的客户与设计师,变成了情侣。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恋爱。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欢声笑语,也有争吵拌嘴。我们会因为我加班太多、忽略了她而争吵,会因为她哥哥许铁山不待见我、反对我们在一起而争吵,也会因为那些琐碎却又真实的日常小事而争吵。每次吵完架,总是她先主动低头,睁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林观心,你是不是傻,跟我较什么劲,我又没真的生气。”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却谁也离不开谁,一起从青丝到白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夜,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憧憬与期待。那天晚上,大雨滂沱,她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我面前,面容决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冷冷地告诉我:“林观心,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了一串我熟记于心,却再也没有人接听的电话号码。我疯了一样地找她,去她哥哥许铁山开的门面,去她曾经跟我提过的每一个地方,去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角落,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每次找到许铁山,他都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冷漠与排斥,只丢下一句:“蜻蜓走了,以后别再来找她了。”
我追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蜻蜓要突然离开我?他不答。我又问他,蜻蜓去了哪里?他只是沉默着,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将我所有的疑问与不甘,都隔绝在了门外。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像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行尸走肉。我失去了心中最后的温暖,失去了那个照亮我灰暗人生的人。工作变得越来越不顺心,我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热情与斗志,面容愈发憔悴,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神。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的声音,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而心中的那份疼痛,也依然刻骨铭心,从未减轻分毫。只是如今的我,一身狼狈,深陷绝境,早已配不上那个曾经眼里有光、干练飒爽的许蜻蜓了。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视线为何会固执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上,许是早已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只想在这无边的绝望里,寻得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又或许是不经意间想起了她那位孔武有力、当年对我冷若冰霜的兄长,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串刻在心底多年的号码。
电话竟然真的通了,听筒里立刻传来绵长而单调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上,就在我耐不住性子、快要按下挂断键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女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我心头一震:“喂。”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千头万绪瞬间在脑海里纷飞乱撞,那些积压了十多年的思念与愧疚,那些无从言说的委屈与挣扎,压得我胸口发闷,半晌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蜻蜓?”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过短短几秒,于我而言却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那般煎熬。我紧紧攥着手机,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耳边清晰地回荡着自己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观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又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肯定,可仅仅一瞬,便又恢复了当年那种我无比熟悉的干脆利落,“没想到,你还存着这个号码。”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吞咽都带着刺痛。十多年的时光,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象过我们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街头的转角,或许是在某个熟悉的老店,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狼狈不堪、走投无路的境地下,以一通电话的方式重逢。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在心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悠远而凄厉,更衬得这狭小房间里的寂静令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我拼尽全力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与无助,“我可能,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我缓缓闭上眼睛,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微微蹙起的眉头,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有那双向来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一定闪烁着某种我始终看不透的情绪。她向来都是这样,每当遇到事情的时候,总会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可在关键时刻,却比任何人都要果断决绝,从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