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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复仇进行时7 可问题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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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百思不得其解,与老鬼见面的所有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循环回放,像一部不停滚动的幻灯片,清晰得刺眼,却又刻板得让人抓不住重点。就在我冥思苦想、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猜测逼疯的时候,一阵强烈的震动感突然从口袋里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放下手中早已被汗水浸湿的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周乾”两个字映入眼帘。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林,还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周乾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低沉,还有一丝明显的中气不足,听起来格外疲惫。
“没呢,你这又是在加班?”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周乾待我一向真诚,这些年无论我处境如何,他都始终站在我这边,算得上是我这孤独一生中,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
“不加班不行啊,来了一个新案子,下面的人改了一次又一次,没有一个能过关的,没办法,只能我亲自上手盯着干了。”周乾在电话那头不住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烦躁。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焦头烂额、对着电脑皱眉叹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安慰道:“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老板,天天把自己折腾得比底下的职工还累,图什么呢?”
许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周乾的声音骤然变得亢奋了几分,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你当我想啊!自从你走了之后,原来的那些老员工,没有一个能顶上你的位置,后面招的那些新人,更是一个个狗屁不通,什么都不会干!妈的,真是气死老子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周乾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用意。我顿了顿,略作思考后,缓缓说道:“周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等我把这边的麻烦彻底解决了,第一时间就回你那里报道。你也别太拼了,别总想着赚钱,有时间多带着嫂子和我大侄子出去转转、玩玩,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学会放松一点。”
“你当我不想啊,”周乾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愧疚,“你大侄子前两天还拉着我的衣角,吵着闹着让我带他去爬山呢,只能等我倒出空来了再说了。”
……
听着周乾絮絮叨叨地抱怨完工作的烦恼,我又再三跟他保证,等忙完这边的事情就立刻回去帮他,随后便互相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嘴角扬起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我重新抓起笔,再次陷入了沉思。只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和周乾通了电话,心态有了些许变化,就在我重新梳理那些细节时,心中忽然一凛,脑海里的画面瞬间定格在一个场景上——老鬼用手指反复敲打那一万块定金的瞬间。就在这一刻,我忽然豁然开朗,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我忽略的、致命的问题关键——桌面上那叠有零有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
我顺着这个思路,重新回想与老鬼见面后的所有细节,越想,我的脸色就变得越黑;越想,就越觉得后颈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终究还是我棋差一着,太过自大,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阿砚是谁?他是一个没有稳定收入,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孤家寡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大把的现金?尤其是这样一叠有零有整、还叠放得一丝不苟的一万块钱——这根本不符合阿砚的身份,也不符合他的处境!我忽然间想起了那口被我推下海的箱子,那里面会不会真的装着一个人?虽然我现在已经无法准确判断那口箱子的具体重量,但以当时的手感来看,里面装一个孩童、或老人、又或是一个瘦弱的女子,绝对绰绰有余。那个人,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因为露出了什么破绽,被对方发现了真实身份,才落得这般下场……这个念头一出,我只觉得身上的毛发一根根倒竖起来,浑身发冷。我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是恐惧,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我拼命想要停止思考,可思绪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一个劲地往下推算。
三天,老鬼说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买孩子。可这哪里是什么考虑的时间,分明就是我的死亡倒计时!他之所以要等到三天之后,恐怕就是因为我当时那句“我有钱”。既然注定要弄死我,当然要等到从我身上榨取到最大的利益,才会动手。
我狠狠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我痛恨自己的自大,以为凭借之前两次的侥幸过关,就可以为所欲为,放松了警惕;我痛恨自己的疏忽,这么显而易见的破绽,这么不符合阿砚身份的细节,我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我更痛恨自己如今的处境——是我亲手将自己推入了这绝境,一步步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事到如今,不用想也知道,这家旅馆的周围,一定布满了老鬼的人,他们正死死地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要我敢踏出这个房门一步,恐怕就再也逃不过一个“死”字。虽然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周遭的环境也有了几分熟悉,但我终究是个外来人,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土生土长、在这片地盘上盘踞多年的本地人?不过好在,他们还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只要我能在这三天里找到破局的办法,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我心中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那群贪婪又自大的人贩子,终究是因为贪念,给了我这苟延残喘、寻找生机的机会。
报警?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可刚冒出来,就被我立刻否定了。老鬼他们这一伙人,在这片地盘上盘踞了这么多年,势力定然根深蒂固。要说当地的警察里面没有他们的人,打死我也不信。一旦我报警的消息被他们提前得知,恐怕我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只会死得更快、更惨。可若是不报警,我又该怎么办?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又怎么可能对抗得过那群心狠手辣的人贩子?
我再次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电话簿,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试图从里面找到任何一个能帮到我的人。可现实却无比残酷——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能真正谈得上交情、愿意在这种危难时刻出手帮我的,更是寥寥无几。整个电话簿里,只有区区六十来个联系人,即便我对着每一个人名都反复思索,回忆我们之间的交情,没几分钟,就已经划到了电话簿的最后一页。就在我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电话簿最后一个没有登记姓名的电话号码,像一束微光,突然照亮了我眼前的黑暗。
那是一个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电话号码,确切地说,是我亲手删掉了这个电话号码主人的姓名。那个女人,那个让我爱得刻骨铭心、难以自拔,也让我伤得遍体鳞伤、痛彻心扉的女人;那个干练飒爽、眼里有光,却又在某个雨夜,毫无征兆地抛弃了我的女人——许蜻蜓。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去。过往的种种,像潮水般瞬间涌入我的脑海,将我彻底淹没。
十二年前,我已经在装修设计行业打拼了好几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业内也有了些许成就、不错的口碑,还有一批稳定的客源。恰逢那天下午,我约了一位客户,要去他新买的房子里实地测量尺寸,也就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许蜻蜓,遇见了那个原本可以改变我一生的女人。
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我每次约见客户,都会提前十几分钟到达约定地点,那天也不例外。客户的房子在一栋小高层的六楼,是一梯两户的格局。我到达的时候,客户还没有来,房门紧闭着。我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候,百无聊赖之际,便拿出为客户准备的风格样板照翻阅起来——那些照片上的装修设计,每一套都是我亲自构思、亲自设计,并且全程参与施工完成的,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我的心血。
就在这时,电梯的门铃声“叮”的一声响起,我以为是客户到了,连忙收起样板照,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就见电梯里走出一名孔武有力的壮汉。他身高约莫一米九的样子,肩上扛着一个几乎和他身高差不多大的大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壮汉大概三四十岁上下,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下身是一条格子短裤,裸露在外的小臂和小腿上,肌肉高高隆起,线条硬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左眼眼角的位置,有一道三公分左右的疤痕,显得格外有威慑力。许是没想到电梯口会有人,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我一眼,当看到我手中还未完全合上的样板照时,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我,侧身让开电梯门的位置,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少女。
说她是少女,倒不是说她真的娇小柔弱,只是和身旁虎背熊腰的壮汉一比,就显得格外娇俏纤细。少女身高约莫一米七,身材挺拔匀称,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运动帽,帽檐微微倾斜,遮住了些许眉眼。她皮肤白皙,眉眼细长,鼻梁□□,薄唇微微嘟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像是在闹小脾气,模样格外动人。
壮汉见少女一直站在电梯里不肯出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伸手轻轻将她从电梯里拉了出来。就在他侧身拉人的时候,肩上扛着的袋子不小心撞到了我怀中抱着的样板照,“哗啦”一声,照片散落了一地。壮汉连忙停下动作,连连向我道歉,说着就要放下袋子帮我捡拾。我见他肩上扛着沉重的袋子,行动不便,便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几张照片而已,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捡就好。”
可不等我弯腰,那少女却已经先一步蹲了下来。她动作利落干练,手指飞快地将散落一地的样板照一张张拾起、整理整齐,然后站起身,递到我手中。递照片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像电流般,瞬间窜遍我的全身,让我心头莫名一颤,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好意思啊,我哥莽撞惯了,不小心撞到你的东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却又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没有丝毫的扭捏。
直到这时,我才得以仔细看清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子,清澈又明亮,让人一眼望去,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我连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重复道:“没事没事,真的不碍事。”壮汉在一旁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少女一起,走进了隔壁的房门,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天的客户格外爽快,或许是早就有了主意,有备而来,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我带来的样板照,而是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递到我手中,让我照着照片上的样子装修。我接过照片,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在心里反复比对、思索,直到看完最后一张照片,我对着客户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可以的,但是您要知道,这几张照片里的房子,和您这套房子的户型并不一样,就算是完全照搬,最后成型的效果,也一定会有偏差,可能达不到您预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