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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复仇进行时6 我跟着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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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疤痕男他们走进大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大厅里的一切。大厅的最里面,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身材矮胖,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眼神浑浊不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与狡猾,嘴角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愈发阴沉可怖。我心底瞬间明了,这个男人,就是我苦苦找寻的目标,就是疤痕男口中的大哥——老鬼。
老鬼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与冷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烟蒂燃到尽头,他随手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灯泡“滋滋”的电流声,还有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巨响,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我故意垂下头颅,露出一副胆怯、卑微又略带急切的样子,不敢直视老鬼的眼睛,双手紧紧握在身前,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模样。我清楚地知道,老鬼比疤痕男更加狡猾,也更加警惕,想要获得他的信任,远比通过疤痕男的考验要困难得多,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前功尽弃。
过了许久,老鬼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你就是阿砚?想从我这里买个孩子养老?”
我连忙抬起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讨好又恳求的神情,语气恭敬而卑微:“回鬼哥,我就是阿砚,我确实想从您这里买个孩子养老。我命苦,媳妇早就跑了,父母也早早过世了,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靠着捡废品勉强糊口。眼看年纪越来越大,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心里实在孤单,就想着买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等我老了,也能有个依靠,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求鬼哥可怜可怜我,卖给我一个孩子,价格好商量,我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只要鬼哥肯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老鬼冷哼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语气轻蔑地说道:“你一个捡废品的,能有多少钱?也敢来我这里买孩子?我这里的孩子,可不便宜,最便宜的女孩,也要五万块,你拿得出来吗?”
“五万!”我故作震惊地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毕竟我本就不是真的要买孩子,身上只准备了三万块,这个反应,恰到好处。
“怎么?没钱还想买孩子?哼!”老鬼冷哼一声,作势就要起身离开,神色间满是不耐烦。我的内心瞬间涌起一丝迫切,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对我的又一场考验,还是真的在跟我谈价。若是考验,那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便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可若是真的谈价,以我现在“捡废品”的身份,短时间内凑齐五万块,对方怎么可能相信?可机会就在眼前,容不得我多想,也容不得我退缩。
我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叠早已准备好的现金,双手恭敬地递到老鬼面前,语气急切又恳求:“鬼哥,我有钱,您看,我真的有钱!这些都是我这些年起早贪黑,捡废品攒下的血汗钱,这一万块,我先给您当定金,剩下的钱,我回去后一定尽快准备,下次来再交给您。鬼哥,我也不奢求别的,就想要个有手有脚、能说会动的孩子,我太需要一个伴儿了,求您成全我!”
老鬼低头看了看我递过来的现金,又抬眼打量着我脸上的恳求和卑微,似是对我的态度十分满意,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消散了一些。他伸出手,随意地接过现金,随手丢在桌上,并未去数——或许是那叠钱有零有整,数起来麻烦,或许是他根本不把这一万块放在眼里。随后,他的口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你的情况,你王哥已经跟我说过了,也算个可怜人。”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一万块钱,继续说道:“但规矩就是规矩,一分钱都不能少,这一万块定金,我就先收下了。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又这么可怜,我就给你透个底,五万是女孩的价钱,要是想要个男孩,最低也得十万。你回去好好想想,三天之后,我让你王哥联系你,到时候,我只看钱,不看别的。”
我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道谢:“谢谢鬼哥,谢谢鬼哥!我回去后一定好好考虑,绝不耽误,三天后,我一定等着王哥联系我!”
“好啦!”老鬼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语气又变得冰冷起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威胁:“孩子我这里有,三天后,带着你的答案和钱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你反悔了,不想要了,那这一万块定金,可就归我了,你一分也别想拿回去。”
话说到这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留在大厅里,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没有丝毫必要。我连忙哈腰应和着,恭敬地告辞离开,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副即将得偿所愿的释然与向往,完美维持着自己的伪装。直到远离了废弃码头,彻底走出了他们的视线,我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可心底的疑惑,却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今晚发生的一切,总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说好的考验,实际上不过是让我搬了一个箱子,这考验的到底是什么?是我的力气,还是我的顺从?还有之后,疤痕男让我把箱子推下去,我只是简单地拒绝了一次,他就轻易放弃了,可为何后来,又让那两个壮汉把箱子推入了海里?那个箱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
想到这里,我心底一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仔细回想抱着箱子时的触感——那口箱子,少说也有百八十斤重,若不是我常年坚持锻炼,有把子力气,恐怕还真未必能稳稳地抱起来,更别说搬到陡峭的礁石上。
还有之后与老鬼的见面,一切看似都合情合理,他上来就把价钱说死,寸步不让,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最后关于定金的警告,也完全符合一个贪婪、不讲情面的恶人形象。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安——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我不再是那个布局的棋手,反而变成了被人摆布的棋子。这种感觉让我浑身难受,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扭曲着我的内心,就连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迈开的双腿,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完全褪去了往日伪装出的怯懦与迟缓。我知道自己失态了,可心底的焦躁与不安,却像藤蔓一般疯长,根本无法控制。
匆匆回到旅馆,我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我快步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用冰冷的水不停地冲洗着自己的头,刺骨的冰凉顺着发丝流下,一点点抚平心底的焦躁与不安。直到内心渐渐平缓下来,我才擦干头发,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下今天的所有发现,以及接下来可能需要面对的危机。
我握着笔,在笔记本的首页,快速写下了“老鬼”两个字,可写完之后,却保持着落笔的姿势,一动不动。我拼命地思考,拼命地回忆着刚才与老鬼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神情变化,他的行为举止,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可大脑却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般。没错,仅仅是短暂的接触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老鬼这个人。我明明全程都在仔细留意着他,可到头来,却连一个清晰的印象都留不下来,就好像我刚看了一场模糊的电影,散场之后,竟然连男主角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等等!电影!我的眼前猛地一亮,本已沉寂的思路,瞬间又活泛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疤痕男让我推箱子下海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一道灵光。那时候,我明明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为此苦恼了许久。可如果把刚才与老鬼的接触,和之前的种种细节联系起来,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者说,我从头到尾,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他们刻意引导着!我的思维越发清晰,一个又一个零碎的细节,像拼图一样,慢慢粘连在一起,很快,一幅完整的画面,就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这确实是一场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我,也是这场戏中的一员;这也的的确确是一场考验,只不过,考验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伪装出来的“阿砚”,而是真正的我——林观心。
没错!这就是一场从未有过完结迹象的考验,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阿砚”这个身份,从来都只是我精心编织的伪装,褪去这层外衣,我才是真正的林观心!
换句话说,我之所以会觉得今晚的事情处处透着怪异,根源就在于我始终以林观心的本心,套着阿砚的面具去揣测一切。可若是我彻底摒弃林观心的身份,完完全全站在阿砚的视角去审视,就会发现,对方的考验其实毫无破绽。首先,那个疤痕男让我抬箱子,本质上不就是在核验我身份的真实性吗?那箱子足有百八十斤,换做普通人,别说抱起来,就算勉强搬动,要走那么远的路也绝非易事。可阿砚是谁?他是一个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饱经风霜的人,若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那才真的显得反常,才会引人怀疑。再者,疤痕男后来又让我把箱子推下海,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听闻箱子里装着一个孩子时,怎么可能会答应?拒绝本就是必然的选择,但拒绝的方式,才是这场考验真正的核心。
我当时确实有些慌乱,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断然拒绝——谁会愿意为了买一个孩子,亲手背上一条杀人的罪名?若是真的那样答复,在外人看来或许也无可厚非,可如今回过头再仔细琢磨,才发现其中的疏漏。我是谁?我此刻是阿砚!一个孤苦无依、迫切想要一个孩子陪伴左右,将来能为自己养老送终的底层流浪汉。若是拒绝的理由仅仅是怕杀人偿命,是不是太过突兀,太过不符合阿砚的处境与心境了?我当时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并非是凭空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而是以阿砚的身份,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找到了最贴合这个身份的应对方式。
说到底,整场戏考验的从来都不是“阿砚”这个虚假的身份,而是藏在这层身份背后,真正的我——林观心!
对方显然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考验我的,我至今仍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发现了什么破绽,但他们这般层层试探,核心目的就是假设:有一个真实的人,正藏在阿砚的面具之下。好在当时那一瞬间的灵光一闪,让我完完全全以阿砚的角度化解了危机,倒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只是后来与老鬼的见面,想来是我某处疏忽,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我闭上眼,将与老鬼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都像撕碎一张纸般拆解开,一点一点地反复揣测、仔细解读,拼尽全力想要找到那个藏在细节里的问题关键。见面之初,他先是不动声色地试探、确认我的目的,随后我说出了自己想要买个孩子的诉求,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唐突之处。紧接着,他先是毫不掩饰地嘲讽我的身份,又故意报出五万块的低价来刺激我,而我也顺势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一万块定金,以此证明自己是真心想要个孩子,绝非随口说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二次交锋,看似也毫无问题——对方既然怀疑我掏不出钱,我拿出定金聊表诚意,本就是最合理的应对。最后,他收下了定金,脸上摆出一副对我态度颇为满意的模样,还特意跟我说明了男孩女孩的价钱区别,甚至给了我考虑的时间,只是在谈话末尾,着重强调了定金的处置规则。那些话里,处处透着他的强势与贪婪,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自然不做作,仿佛本就该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