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墨渡流年》蓑衣箬笠

21、第21章 复仇进行时4 听到他的话

　　听到他的话，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这一次，倒不是刻意伪装，而是真正的看到了接近目标的希望——不枉我这段时间的隐忍和伪装，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只是这种激动的目光，在疤痕男看来，不过是一个孤独汉子终于有机会拥有孩子的迫切与期盼，完美契合了我的人设。我也连忙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笃定：“哥，我有钱，我有钱！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肯定够诚意，您放心！”
　　疤痕男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竟破天荒地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力道不算轻，却带着几分认可的意味，随后又压低声音，反复叮嘱道：“有钱就好，有钱就好办。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先回去，等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跟他说说你的情况，他要是同意见你，我再通知你。记住，这段时间，你别在镇上乱逛，尤其是不要再来这边，也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找孩子的事情，不然，不仅你见不到他，还可能有生命危险，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我闻言，立刻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诚恳：“谢谢哥，谢谢哥！我一定听您的话，我现在就回去，就在旅馆里安安静静待着，等着您的消息，绝对不乱逛，绝对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绝对不来这边添麻烦了。麻烦哥您多在那位哥面前帮我说说好话，我是真心想找个孩子养老，我一定会好好待他，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疼的！”
　　疤痕男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工厂门口走去，重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冰冷凶狠的模样。我见此，便没有再多停留，对着摊贩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转身，朝着镇里的方向快步走去。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疤痕男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注视着这边，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我立刻装出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对着他用力挥了挥手，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终于顺利地迈出了接近人贩子集团的关键一步。
　　回到旅馆，我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在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我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恳求、怯懦、落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眼底那份锐利如鹰的光芒。我走到床旁的桌子前坐下，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被胶带牢牢粘连在床板上的笔记本，指尖掀开封面，拿起笔，郑重地写下一行字：“疤痕男，神秘人手下，警惕性极高，对我仍有戒心，需进一步试探；神秘人疑似人贩子集团核心成员，暂未知其姓名、身份。”我心里清楚，疤痕男今天的表现，看似是愿意帮我，实则不过是一种稳住我的手段，他只是短暂地相信了我的伪装，远没有达到完全放下警惕的地步。最主要的是，他口中的那个神秘人，未必会轻易见我，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和阻碍，甚至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考验。但现在，我不能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耐心，慢一点，稳一点，反而更安全，更不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严格按照疤痕男的叮嘱，老老实实地待在旅馆里，从不擅自外出。偶尔出去买些最便宜的馒头和咸菜，也只是匆匆去、匆匆回，从不乱逛，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找孩子的事情，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严格贴合着那个孤独无助、只想买个孩子养老的糙汉人设。或许是我的举动太过反常，平日里总是在外拾荒、四处游荡的我，突然变得安分守己，旅馆的老板都忍不住好奇地问我：“阿砚，你这几天怎么不出去捡东西了？天天待在房间里，是不是不舒服？”我笑着摆了摆手，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敷衍道：“没事没事，老板，就是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得劲儿，想好好休息几天，养养精神。”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坐在桌子前，对着那个笔记本梳理线索，仔细分析人贩子的心理和行事风格，一点点完善后续的计划。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最大程度地确保，日后跟他们的每一次交道，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冒失，不唐突，不露出丝毫破绽，唯有这样，才能一步步接近真相，找到被拐的孩子。
　　我本以为，这场等待会持续很久，我也做好了长久坚持的准备，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这天下午，我正躺在床上，抽着疤痕男给我的那根香烟——这段时间，我竟真的有些迷恋上了这种醇厚的味道，仿佛能在烟气的缭绕中，暂时缓解心底的紧绷与疲惫。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难道是疤痕男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和神态，压下心底的激动与警惕，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略带急切的样子，按下了接听键。
　　“阿砚！”电话那头，传来疤痕男依旧凶狠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是我，哥，是我！”我连忙应道，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哥，是不是那位哥同意见我了？是不是……是不是能帮我找到孩子了？”
　　“我跟我哥说了你的情况，他松口了，可以见你一面，但你必须先通过一个考验。”疤痕男的语气依旧冰冷凶狠，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要是你能通过考验，他就跟你谈孩子的事情；要是你通不过，就赶紧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后果自负，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一喜，瞬间明白了——这是接近他们核心的关键一步，这场考验，就是最后一扇通往真相的门，只要能通过，我就能进一步接触到人贩子集团的核心，离找到被拐孩子的目标，就又近了一步。我立刻语气坚定地说道：“哥，没问题！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能通过，您放心！只要能找到孩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考验很简单，也很危险，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退出，没人逼你。”疤痕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笃定我会害怕退缩，“今晚八点，你到镇西头的废弃码头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路上小心点儿，别做些惹人怀疑的事儿。要是我发现你带了别人，或者有任何一点异常，你就死定了，明白吗？”
　　“哥，我明白，我一定做到！”我连忙应道，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急切，生怕惹他不快，“我一个人来，绝对不带任何人，悄悄地去，绝不留下一点痕迹。我今晚八点，一定准时到镇西头的废弃码头，绝不迟到一秒钟，您放心！”
　　“好，记住你说的话。”疤痕男的语气里依旧带着威胁，“要是迟到一分钟，或者有任何一点异常，就不要怪我不讲兄弟情分，到时候，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放下手机，我脸上的急切与卑微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心里清楚，这场考验，绝对不会像疤痕男说的那么简单，他和他那个所谓的“哥”，不过是想通过这场考验，进一步试探我的身份，试探我的胆量，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如表面看上去这般，是一个孤独无助、只想买个孩子养老的底层糙汉，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异常，是不是值得他们“信任”。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夜幕一点点笼罩下来，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之中。我心里快速盘算着：镇西头的废弃码头，我之前捡废品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那里地理位置极其偏僻，四周没有任何住户，更不会有行人经过，旁边就是茫茫大海，荒无人烟，隐蔽性极强，倒也确实是个人贩子进行秘密交易、试探他人的绝佳地点。
　　这一次的考验，至关重要，容不得丝毫差错。疤痕男和那个神秘人，一定会隐藏在码头的某个角落，死死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我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旦察觉到我身份有假，他们必定会对我下手——那里靠近海边，只要绑块石头，随手一丢，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我，简直是完美的抛尸现场。所以，今晚我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要做到天衣无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我要表现得足够怯懦，足够迫切，足够孤独，足够符合那个底层糙汉的人设，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放下警惕，让他们相信，我就是一个只想买个孩子养老、对他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普通人。
　　我走到床边，猛地掀开床垫，从床头往下数，数到第四块床板的时候，我用力将床板翻了过来，床板底下，用胶带牢牢缠着一个黑色的方便袋，里面装着我提前准备好的三万块钱，有零有整，都是些看起来像是常年积攒下来的零钱，更符合我“拾荒攒钱”的人设。我从中抽出一万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内袋里，又把剩下的两万块钱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重新用胶带缠好，将床板归位，抚平床垫和床单，看不出丝毫翻动过的痕迹——万一对方要查验我的财力，这一万块钱，足够做个定金，也足够打消他们的疑虑。随后，我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刀刃并不锋利，我带它，并不是为了今晚就动手，也不是为了对抗他们，只是为了在遇到突发危险的时候，能够有一丝自保的能力，不至于手无寸铁。做好这一切，我又把那张提前伪造好的身份证揣进兜里，和那一万块钱放在一起，这才重新躺回床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时间还早，我准备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应对今晚的考验，确保万无一失。
　　许是因为心底的紧张，又或是因为即将接近真相的期待，我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短暂，短暂到我甚至没能做完一个完整的梦，手机的闹铃声便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我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一跃而起，入目之处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房间里的大致轮廓。此刻，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凉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瞬间浇灭了心底的一丝困意，也压下了心底的激动与紧张。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刻意将衣角扯得更皱一些，又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怯懦，随后，便装作一副紧张又急切的样子，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旅馆，朝着镇西头的废弃码头，一步步走去。夜色渐浓，晚风微凉，前路未知，可我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今晚，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必须通过这场考验，一步步接近真相，救出那些被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