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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遁谋 上寨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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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寨由四面高大的墙垣围成,整座寨子盘踞山巅,围墙周围乃空旷的土路,稍远处密林环绕,乃青螺山地势最高的禁地,除十大当家与看守的匪徒外,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
寨内可笼统分为主楼和次楼,主楼坐北朝南,拔地而起,大当家山枭正居于此处。
主楼前是一片开阔的石砌校场,校场旁,十座次楼皆由原木搭建,屋顶覆着黑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主楼两边,此外,还散落着粮仓、马场、武器库等建筑。
主座上,山枭一手搭在黑石长案上,一手随意放在腿间,平添几分不羁。
他内搭一件粗布短褐,外罩一件熊皮无袖坎肩,腰悬一把兽骨匕首,双臂肌肉贲张。
他身后的椅背上铺着一张硕大而完整的熊皮,厚实的棕色毛皮蓬松油亮,熊首垂在山枭脑后,獠牙大张,凶相毕露,似在审视阶下的二人。
鬼谋立在阶前,眉眼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冷峭。
他拱手躬身:“回大当家,在下奉命看守山隘,本可稳稳拿下义士营,未曾想午时未至,主营大军便悍然上山,与在下同去退敌的两百弟兄无一生还。”
“此次兵败,在下难辞其咎,请大当家处置。”
无痕一听这话,瞬间汗毛尽竖,将忙跪地抱拳道:“大哥明察!小弟的情报句句属实!”
“小弟给了义士营随军官吏好处,那官吏告知小弟,裴雁迟昨夜召他入帐,亲口传令,命义士营午时前上山探路,主营按兵不动,此事千真万确!”
鬼谋见无痕一副虚伪的小人面孔,饶是明知临战忌内耗,仍忍不住开口。
“一介随军官吏,你不过略施薄利,他便敢冒死泄露军情?你真是好大的脸面!”
“哼,依我看,怕是早就与其暗中勾结,私自牟利罢!”
无痕闻言,顿时慌张不已。
他常年游走于湖州官吏之间,为寨子笼络官员、铺展人脉,借着职权之便,亦没少中饱私囊,不少底层官员想通过他向寨子上供,意图在劫掠商贾时跟着喝汤,或求个方便,他时常收下银子,背着山枭应下,因此,部分官员与他私交甚笃,实际却并未与寨中来往,譬如此次向他泄密的行营录事许妄,他不过稍加提点,许妄便奉上大笔身家,不惜泄露军情,妄图立功投诚,无痕贪念上头,又见对方向来态度诚恳,遂欣然应下,未曾想,这许妄是个糊涂的,竟将虚假的军信误以为真,害得他此时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可谓进退两难。
鬼谋见无痕一言不发,难掩心虚之色,便知自己说中了他,心中愈发不屑。
他此番猜测并非无端臆想,而是早有预料。
鬼谋曾前去无痕屋中议事时,便见他用度颇为奢侈,只当他一贯贪慕虚荣,并未多想。
直到有一回他下山闲逛,腹中空虚,便步入一间客栈果腹,偶然碰见在此处喝得烂醉的无痕。
彼时无痕正趴在柜台旁结账,搜遍浑身上下也掏不出一两银子,掌柜的见无痕人事不省,便叫人上前扣住他,双方开始互相推搡。
他正欲上前解围,却见无痕骤然恼怒,从怀中掏出一根硕大的金条,狠狠拍在柜台上。
“呵,不就是银子么?老子有的是银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子不敬?老子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
掌柜气愤不已,回怼道:“你这般无赖,就不怕我报官抓你?”
无痕有恃无恐,捧腹大笑:“你尽管去,上至丰城关,下至这清溪镇,哪里没有我的人?等人来此,我便让他们把你抓进大牢,叫你吃尽苦头!”
掌柜见他大言不惭,又出手阔绰,一时不敢惹他,只好收下金条,准备找零。
无痕却大摇大摆地走出酒楼,阔气地摆摆手:“掌柜的,不必找了,就当老子赏你的!”
鬼谋端坐于酒楼一角,解下草帽,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神幽深。
大当家行事收敛,寨中收入大多用于畜养兵马、打点门路或以备不时之需。
各大当家月银赏赐微薄,而无痕奢靡无度,只怕是贪污不少。
鬼谋放下茶碗,面色如常地叫人点菜,吃完后便结账离去了。
浅螺寨一如既往的平静,鬼谋回寨后并未拆穿无痕。
既为山匪,胃口大些也乃常事,各人有所需,既无痕爱财,便随他去吧,为些许金银大动干戈,而损失一颗可用的棋子,实属不值。
他上山为匪,并不为财势,无非怀才不遇,而浅螺寨大当家胸怀丘壑,他不惜抛却谋士的清高,跟随大当家,为他出谋划策,一心助其成就一番霸业。
为此,他这五年来付出了无数心血,没想到,竟在危难时刻,栽在了无痕这等鼠目寸光的宵小之辈上。
真是机关算尽,却败在了蠢人的一己私欲,可叹可惜。
主座之上,山枭将两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那官吏是谁?”
无痕声音发飘:“是义士营的行营录事,许妄。”
山枭思考片刻,沉吟道:“你给我的名册里,并无此人。”
无痕连忙磕头求饶:“大哥恕罪,是小弟糊涂!”
“小弟明知此人品级低微,入不得大哥的眼,还私自接纳他,才酿成此等大祸,小弟罪该万死!”
他仓促地膝行向前,竭力为自己开脱。
“小弟也是一心为寨子着想,小弟以为,多个当官的为寨子出力也是好事不是?”
“还望大哥看在小弟一片苦心的份上,饶小弟一回!”
“你所谓一心为寨子着想,莫不是收了许录事的贿赂,替他邀功吧?”
鬼谋站在一旁,看着死到临头仍嘴硬的无痕,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无痕抬头望向鬼谋,眼中闪过怨恨,暗骂此人鬼机灵,不仅自视清高、目中无人,还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虽恨极了鬼谋,却输于理亏,不敢当着山枭的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继续狡辩。
“四哥哪里的话,小弟的确轻信于人、弄巧成拙,但怎敢做出此等触犯大哥底线之事,小弟对大哥忠心无二,请大哥相信小弟!”
眼看就要被无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鬼谋皱眉,正要彻底戳穿他。
“八当家到!”
刀疤脚步虚浮,手臂衣料撕裂,漏出一条狰狞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奔入主楼。
他看见无痕的背影,心中怒火丛生,二话不说,跨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无痕后背。
这一脚用了内力,无痕当即狼狈地趴地吐血。
刀疤仍不解气,举起断刀,直直朝无痕的脖颈刺去。
一声“叮当”脆响,刀疤手中的断刀与破空飞来的兽骨匕首一同落地。
山枭缓缓收回抬手之势,呵斥道:“住手!”
“八弟!寨规当前,任何人不得对各大当家出手,你公然违反规矩,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大哥?”
刀疤指向无痕,双目赤红:“大哥莫要相信这个小人!”
“他早就对当家们怀恨在心,是他串通官兵,谎报军情,要置我们于死地!”
他拽下腰间的玉佩,扔到无痕手边。
“看看这是什么!”
无痕颤抖着手拿起玉佩,惊魂未定。
“这玉佩,你、你从哪里找来的?”
刀疤冷哼:“从裴雁迟身上夺来的,为此,我还白白受了他一刀。”
刀疤手臂上的刀口清晰可见,虽然已上了药,两侧皮肉仍向外翻卷,晕开一圈暗沉的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无痕望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只剩惶恐。
今日清晨,他一早醒来就发现当家玉佩不翼而飞,翻遍营帐无果,即使在义士营出发前一刻,他仍焦急地东张西望,险些被队内的人瞧出异样。
殊不知,昨夜,一道墨色身影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潜入帐内,轻点穴位,一番摸索后,悄然取走了他怀中的玉佩。
无痕高呼:“大哥,小弟实在冤枉啊!”
“这玉佩小弟一直贴身携带,定是军营里有人趁小弟不注意,偷走小弟的玉佩,刻意栽赃给小弟!”
山枭目光沉沉地睇他一眼,当即决断:“外敌当前,最忌内讧,此事疑点重重,还有待商榷,待退敌后再作定论。”
一语落定,无人再敢多言。
无痕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闻言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磕了头,后狼狈地起身退出楼内。
踏出主楼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惶恐尽退,眼底只剩焦灼,脚步仓促,直奔房中。
他反手紧闭门窗,迅速来到墙角,蹲下身拨开数块松动的青砖,从里面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将布包打开,里面赫然存放着一排金灿灿的金条。
金光刺眼,将他眼中的贪婪照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将金条取出,塞进包袱,又放上一套衣物做遮掩,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粮仓前,两名守卫持刀矗立,神情严肃。
无痕堆起笑意:“大当家命我上瞭望塔值守,我特来取些干粮,劳烦两位兄弟放行。”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两根金条,悄悄塞入二人掌心。
二人掂了掂手中的分量,面露喜色,遂打开粮仓大门,欣然放行。
偌大的仓房内,稻谷粟米堆积如山,粮袋稳稳放置在木架上,空气中弥漫着谷香与防潮石灰的土味。
无痕从粮缸中取出几块薄饼塞进包袱,随后鬼鬼祟祟地朝外望门口一眼。
见四下无人,他熟门熟路地避开粮垛,走到粮仓角落。
此处堆满了稻草,无痕俯身扒开墙角一层厚厚的稻草,直到露出一块与周遭地面无异的石板。
他用指尖扣住石板缝隙,用力一掀,厚重的石板应声挪开,底下露出一方黑暗狭窄的地道入口。
这地道由他耗时数月于夜间挖成,可绕过围墙,直通寨外树林。
无痕拍拍手上的灰尘,得意一笑,这便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这群蠢货,以前再威武又如何?如今大势已去,能活下来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地道,将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重新铺好稻草,随后蹲下身,反手将石板归位。
做完这一切,他在阴暗狭窄的地道中摸索着蹲行。
地道内暗无天光,两侧皆是冰冷的泥土和岩石,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地道内的空气愈发稀薄,憋得他胸口发闷,他试探着向前摸去,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总算是到了!无痕心中窃喜。
他连忙直起身子,伸手向上掏去,缓缓揭开一道竹篾,随后奋力一跳,从坑中爬了出去。
他心脏狂跳,累得瘫倒在地,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以后富贵潇洒的日子,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却被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吓了一跳。
眼前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男人鼻梁英挺,俊眉星眼,身材匀称,形容潇洒,肩背宽阔却不显粗莽,一身素色交领长袍穿戴得妥帖规整,正是浅螺寨七当家,焦作。
四目相对,他正低头弯腰,含笑俯视着地上的无痕。
无痕如见鬼般,连忙直起身子,手脚并用地接连后退。
焦作见状,隐隐笑道:“大敌当前,十弟这是要去哪?”
无痕心神大乱,语无伦次地找补道:“七哥误会了,小弟奉命外出探查敌情,不宜打草惊蛇,这才走的地道,绝非私逃!”
焦作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背后沉重的包袱,又顺着地道的方向朝前望去,猜测其入口的大致方位——粮仓,心中顿时了然。
他看着破绽百出的无痕,并未当场戳穿他的把戏,只旁敲侧击道:“我观大军还未上山,十弟怎就慌不择路,一头钻进这难爬的地道?”
“粮仓到这,恐怕要爬上许久吧?十弟也不嫌闷得慌。”
无痕闻言,遍体生寒。
焦作怎会知道他偷挖地道之事?若他被焦作押回寨中,让大哥知晓他私藏重金、预谋叛逃之事,通敌的罪名便会被按死,他将必死无疑。
焦作静静看着无痕眼中的惊恐,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弟不必惶恐,我并非搬弄是非之人,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今日之事,我便视而不见。”
外有大军压寨,内有寨规裹挟,横竖都是死,无痕索性破釜沉舟:“什么事?”
焦作俯身贴近,在无痕耳边低语。
天气由晴转阴,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大地。
无无痕静静听完全部嘱托,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默然许久,应了声:“好。”
焦作点头,温雅一笑:“十弟如何来此,便如何回去,莫要叫人起疑,我先走一步。”
言罢,他便大步朝寨门走去。
无痕望着脚下漆黑的地道,十指紧紧攥住胸前的绳结,终是重新跳回坑内,原路返回粮仓。
仓外,两名守卫等得有些焦急,却碍于金条的情面,不好进去催促。
见无痕终于出来,两人松了口气,赔着笑将他送走,又亲眼见他爬上围墙,在瞭望塔安身,于是彻底放下戒心。
……
主楼内,山枭居于主座,阶下东西两序分列两排长案,大小匪徒按位分依次落座。
其中,有两位当家并未到场。
一位是三当家万斛,乃寨内二当家千筹的亲弟弟,他自浅螺寨成立起便在外经商,从未现身,却为寨中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另一位则是身处瞭望塔的十当家无痕,山枭亲自下令,命其坚守瞭望塔,观察敌情,无令不得私自离去。
“今日我召弟兄们齐聚一堂,是有要事相商。”
山枭侧首,对焦作抬手示意:“七弟,把你得到的消息告诉弟兄们。”
焦作起身,缓缓开口道:“朝廷此番剿匪势不可挡,依大当家的意思,我等不妨先出海避避风头。”
“我已去信真部耀怜,请求他前来接应,今晚,他的船队便会抵达水埠,届时,还请当家们一同登船,前往倭国的都斯麻岛安身后再作打算。”
真部氏乃倭国一海贼豪族,因其管束不住麾下浪人,靠和内陆匪徒互通赃物牟利,其部下以武士居多,战力凶悍。
经过焦作多年斡旋,浅螺寨与真部氏手下海贼勾结已深,此番得以投靠倭国,亦是真部氏从中转圜。
千筹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不悦道:“我等苦心经营浅螺寨多年,如今竟说走就走,真是让人不痛快。”
“要我说,不如放手一搏,有六妹、八弟两员猛将坐镇,未必不能取胜,何必远赴蛮夷之地,去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焦作旋身掀袍落座,饮一口酒,语气微妙:“二哥担心三弟独自留在中原难以自处,这无可厚非,但二哥不该拿弟兄们的性命玩笑。”
千筹捻了把细长的胡须,鼻孔微张,心中涌起被揭穿的愠怒。
他拍案道:“你休要曲解我的意思!倭国地贫,弟兄们去了哪有前途?”
“不论如何,我都会死守到底,绝不让朝廷独吞江南这块肥肉!至于你们,想走便走吧!”
焦作放下酒盏,叹息道:“二哥若执意钻这牛角尖,一定会后悔。”
千筹不以为然:“要后悔的是你,等你到了倭人的地盘,只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山枭见千筹心意已决,眉头紧皱,却也不再强求,只沉声问了句:“还有谁要留下?”
各当家无话,山枭吩咐道:“既如此,那便散了吧。”
当家们走出主楼,心情都有些沉重,唯有焦作步履轻快,笑意不改,大步朝前走去。
千筹看在眼里,郁气积胸,不吐不快,于是向焦作喊道:“七弟留步!”
焦作驻足转身:“二哥有何吩咐?”
千筹冷哼道:“七弟与倭人来往密切,想必早就谋划着投靠倭国吧?”
“二哥劝你一句,倭人多为狼心狗肺之辈,唯利是图,信不得。”
焦作面色如常,笑道:“二哥多虑了,寨中只有小弟一人通倭语,小弟与倭人通信,也是为寨子办事,绝无私心。”
“真部氏对中原垂涎已久,早就有意招揽中原豪杰,都斯麻岛乃真部氏的地盘,此番当家们前往都斯麻岛,那里的人当以宾客之礼相待,二哥不必担忧。”
见焦作言语间滴水不漏,千筹不再自讨没趣,撂下一句“但愿如此”,便甩手先一步离去,丝毫未留意身后焦作阴恻恻的眼神。
……
天色渐晚,将天幕渲染成一片暗沉的藏蓝色,水面上浮起一层凉凉的薄雾。
青螺山北面崖底藏着一个天然的巨型溶洞,洞口宽阔,恰好容得数艘小船并排停靠,洞外芦苇成片,隐藏洞内数个晃动的人影。
山枭等人早早地在此等候,临近戌时,却仍有一人未到。
飞翎自洞内狂奔而出,气喘吁吁道:“大哥,小妹无能,还是没能找到七哥。”
焦作宛若人间蒸发,飞翎身姿矫健,半个时辰内,她已上下来回两趟,搜遍寨内各个角落,都没能寻到焦作的踪迹。
林屠用手掌安抚地摸了摸飞翎的头,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眼角,惹得她眯起眼睛,不得不将林屠宽厚的手掌一把推开。
“林屠,正事要紧,别闹。”
林屠手掌微顿,听话地收回手,表情有些委屈。
山枭望着海面上缓缓驶来的一排排船只,沉声吩咐道:“找不到便罢了,走吧。”
随后,他向前一步,踏上早就停在木桥旁的小船。
船只晃动,飞翎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垂下头,不再犹豫,一只脚刚刚抬起,余光却瞥见洞穴深处的一点光亮。
她抬头,往洞穴深处望去,火把如星火般明明灭灭,照亮了托举之人的面孔。
飞翎看清来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