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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提亲 倒是打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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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磊看着唐眉一口应下劝说的嘱托,心里顿时安稳了大半,立刻借着这个由头做出贴心安排,对着唐眉扬声吩咐道:“眉儿,既然你答应了,那就现在就拉着你二姐进府里去闲话谈心吧。大门口风大,一直站着太过辛苦,不必在这里一同等候。你长姐和御王回门的迎接事宜,有我和你义母在此主持张罗就足够了,不需要你们姐妹二人耗在这里。”
唐眉从容躬身行礼,语气恭顺妥帖:“谨遵义父安排。”
说完,她迈步走到唐令仪身旁,手臂自然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姿态亲昵,看上去当真像是要姐妹之间私下谈心一般,带着唐令仪转身跨过府门,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就在两人刚刚转身的瞬间,一声淡淡的轻笑从唐令仪唇边漫出。这笑声音量不大,刚好能够飘到不远处唐磊的耳中,其中没有半分欢愉,满满都是看透算计后的讥讽与嘲弄。
唐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心底清楚无比,唐令仪这一声笑,分明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所谓让姐妹闲聊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让唐眉游说她答应嫁给燕郊。他心中瞬间升起几分愠怒,可眼下场合特殊,门口还有一众仆役与旁支亲眷在场,若是当场发作质问,只会当众暴露自己的私心,落人笑柄。
几番权衡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胸中的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等候贵客的端庄神态,装作完全没有听见这声带着嘲讽的笑声,目光重新投向长长的官道,假装一心等候御王与唐景娴的仪仗,不再看向离去二人的背影。
唐眉自然也捕捉到了身侧唐令仪的情绪变化,挽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脚步平稳地带着人沿着抄手游廊一路深入,渐渐远离了正门所有人的视线。等到彻底走出正门众人的视野范围后,两人才彻底卸下刚刚在唐磊面前伪装出来的模样,准备寻一处安静的偏厅,借着谈心的名头,悄悄商议如何破解这门强行安排的婚事,以及接下来应对唐家与御王的全盘计划。
两人快步走入偏僻的待客偏厅,随手将厅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门外来往下人的耳目。方才在唐磊面前故作温顺恭敬的假面瞬间卸下,唐眉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心疼与怒火。她几步走到唐令仪面前,四下确认没有旁人偷听后,压低了声音愤愤开口。
“仪姐姐,唐磊那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是不是真的把你软禁起来了?前几天我数次借着探望的名义想要进入唐府与你见面,每一次都被他以各种借口阻拦,守卫层层设防,我连你居住的院落都靠近不了。后来还是守宁费尽周折送来消息,告诉我你那日在前厅和唐磊因为婚事发生争执之后,就被派人严加看管,彻底失去了出入自由。”
面对唐眉焦急又愤怒的质问,唐令仪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激动委屈。她从容走到桌旁的椅子上缓缓落座,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温水,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旁人的遭遇。
“先坐下吧,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动这么大肝火。他囚禁我的目的再清楚不过,无非是看中了燕侯府在京中的势力,想要把我当成联姻的棋子,强行将我许配给燕侯的义子燕郊,靠着这门婚事给日渐衰落的唐家再添一层稳固靠山。在他的眼里,我的终身幸福从来都不值一提,只是用来攀附权贵的交易品。”
这番真相彻底点燃了唐眉压抑许久的怒火,她猛地攥紧双拳,英气的眉眼间满是戾气,咬牙出声:“这个不择手段的老东西实在太过分了!仪姐姐,那我们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难道真的要顺着他的心意,答应这门荒唐至极的亲事吗?”
唐令仪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唐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坚定:“这门婚事,我会答应,乖乖嫁入燕侯府。为了能够一步步搜集证据,最终彻底扳倒根深蒂固的唐家,这点隐忍与牺牲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这么多年一次次被当作棋子随意安排婚配,我早就对所谓如意郎君、美满姻缘没有半点期待,嫁给谁对我来说早已没有区别。”
唐眉立刻上前紧紧拉住唐令仪的双手,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急切地开口劝阻:“姐姐千万不要说这种消极的气话!你别忘了你和燕世子燕归从前的渊源,当年燕归满心爱慕你这件事在京城并不是秘密。如今你要嫁的偏偏是他的义弟燕郊,往后同在一座侯府之中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份尴尬与难堪根本无法想象。”
唐令仪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安抚住对方躁动的情绪,目光清亮,条理清晰地道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我并不是在一时冲动说气话,这是我冷静思索数日之后做出的最优抉择。嫁给燕郊,进入燕侯府,对于我们扳倒唐家的整个计划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唐眉闻言微微一怔,满腔的怒火慢慢平复下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唐令仪,静下心来,等待她细细讲解这步棋背后完整的利害与筹谋。
唐令仪说完嫁入燕府是万全之策后,便端着水杯静静出神。周遭环境安静下来,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太傅谢渊。她不由得暗自猜想,若是谢渊听闻自己即将被唐磊强行许配给燕侯义子燕郊,会是何种反应。是一如往日那般淡漠疏离,置身事外,还是会因为过往那段被唐磊刻意撮合的渊源,生出一丝别样的波澜。
这突如其来的杂念打乱了她平稳的心绪,她猛地回过神来,觉得这般胡思乱想毫无意义,于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将关于谢渊的所有思绪尽数压下,重新拉回当下的局势之中。
坐在对面的唐眉完整看见了她这一连串奇怪的举动,眉眼间立刻染上浓浓的疑惑,身体微微前倾,轻声发问:“仪姐姐,你刚刚是怎么了?忽然发呆还拍打自己的脸,难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唐令仪放下抬起的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遮掩了方才的心绪浮动:“无事,只是刚刚忽然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不打紧的。”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说起了眼下正门等候回门仪仗的烦心事,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倦怠与厌烦:“我们在这偏厅多逗留一段时间再出去吧。我实在没有办法强装欢喜,出去和唐景娴扮演情深和睦的姐妹,那种虚情假意的应酬,每多一刻都是煎熬。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想和你说,你近来有没有留意过御王萧宴?他看向你我的眼神十分露骨,野心昭然若揭,我猜测他心底打着龌龊算盘,打算等站稳根基之后,把你我二人一并纳入他的王府后宫。”
唐眉听完这番话,当即低笑出声,眉宇间满是讥讽与不屑:“他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一边靠着迎娶唐景娴绑定唐家势力为自己铺路,一边还惦记着其他女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有这般花花心思,处处留情,日后身为王府正妃的唐景娴,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往后在王府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唐令仪缓缓点头,十分认同唐眉的看法。萧宴本就是极度自私凉薄之人,利用唐家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权势稳固便会毫不犹豫反噬唐家,再加上他好色贪婪的本性,唐景娴这场万众艳羡的婚事,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裂痕。
二人就此放缓了外出的脚步,借着独处的安静空间继续低声商议后续计划,刻意拖延时间,能晚一刻回到人前应酬这场虚假的回门盛宴,便少一分逢场作戏的折磨。
另一边,裴府
同一时刻,距离丞相府数条街巷之外的裴府书房,气氛和唐府门外热闹虚伪的场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整座院落安静肃穆,只有风吹过庭院枝叶的轻响。
书房雕花落地窗前,裴溯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锦袍,身姿挺拔而立。他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封刚刚由暗线加急送来的密信,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今日丞相府发生的全部变故:唐令仪结束软禁被放出院落、唐磊借着御王回门的由头将人带到人前撑场面、私下敲定要把唐令仪许配给燕侯义子燕郊、唐眉借机入府与唐令仪私下密谈,所有细节都一清二楚。
起初阅读时,裴溯面色尚且平稳,可随着一行行文字往下看去,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沉下来,眉宇之间寒气渐生,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待到将整封密信完整看完,他缓缓收紧手掌,薄薄的信纸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片刻后,一声低沉冷冽的笑声自他喉间溢出,这笑意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残酷的讥讽,在空旷的书房里缓缓回荡。
他抬眼望向丞相府所在的方位,语气冰冷地低声自语:“真是可笑,风光无限半生的当朝唐丞相,如今居然沦落到靠售卖自己的女儿做联姻筹码,来维系摇摇欲坠的唐家权势。既然这么急于用女子换取靠山,怎么不让刚嫁入王府的唐景娴一人周旋两府,反倒转头盯上了唐令仪?明知道她是我曾经求娶之人,还敢这般肆意摆布,当真是吃准了如今无人会阻拦他吗。”
站在身侧等候吩咐的贴身侍卫,将主子的神情与话语听得一清二楚,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谨慎请示道:“主事,既然唐府做出这样的安排,属下现在就备好车马,您即刻动身前往丞相府一趟吗?”
裴溯垂眸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谋划,很快便拿定主意,语气沉稳地下达命令:“自然要去。立刻让人备好提亲所需的礼数、聘礼清单与正式文书,择合适时机前往丞相府,我要亲自上门,向唐丞相为唐令仪提亲。”
侍卫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半句,当即躬身领命:“属下遵命,这就立刻下去着手筹备一切事宜。”
谁也不曾料到,唐磊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联姻计划,即将迎来一位半路杀出的强劲对手。他一心想要把唐令仪推入燕侯府,以此攀附燕家,可裴溯这突如其来的提亲,会瞬间打乱他所有的布局,让原本敲定的婚事再起巨大波澜。而远在唐府偏厅商议对策的唐令仪与唐眉,此刻还丝毫没有得知这一即将改变全盘局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