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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女将军 为何对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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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园间轻松说笑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唐令仪望着步步走近的谢渊,眼底浮起明显的错愕,随即染上几分不悦。她直起身躯,端正坐于石凳上,抬眸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直言不讳的抵触:“太傅大人,您这般事事过问,未免管得也太过宽泛了。如今我身在何处、想要做些什么,皆是我自己的选择,旁人实在不必多加干涉。”
谢渊脚步顿住,脸上那抹难得的浅笑依旧浅浅挂着,并未因她生硬的态度而动怒。他望着眼前神色戒备的女子,语气平和淡然,听不出半分苛责:“我知晓此事本不该由我插手。只是前院拜堂大典还未落幕,宾客云集,若是你长时间逗留在后花园,难免落个失礼的话柄,传到旁人耳中徒增是非。你若是稍后打算返回前院,我正好顺路,可以护送你过去。”
“不必劳烦太傅费心了。”唐令仪想都没想,当即出言婉拒,语调干脆又疏离。说罢,她不再与谢渊多做周旋,侧身挽住身旁守宁的手腕,微微发力示意对方动身。两人并肩转身,踏着青石板小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园林深处走去,穿行在花树掩映的曲径之间,不多时身影便隐入繁茂的花木之后,彻底消失在谢渊的视野里。
偌大的后花园重归静谧,微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地上散落的花瓣被风卷着轻轻滚动,原地只余下谢渊一人孑然而立。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方才柔和的眉眼缓缓沉了下来,眉宇间漫开一层浓浓的无奈,心底亦是五味杂陈。
相处日久,他看得清清楚楚,唐令仪待人向来有分寸。面对温润谦和的沈烬,她言语轻柔、相处自在,一派温和模样;面对步步紧逼的裴溯,即便心中不愿谈及婚约,也依旧维持着世家女子该有的端庄礼数,委婉周旋。可唯独面对自己,她便像是被点燃引线的炮仗,周身时刻带着尖锐的锋芒,态度疏离又抵触,动辄言辞相向,半分缓和的余地都不肯留。
他暗自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抚了下衣袖,立在繁花树影之中久久未动。满心的不解与怅然萦绕心头,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在她眼中,始终是这般格格不入的存在。
次日天光破晓,早朝仪式如期结束,文武百官依次退出金銮大殿。殿外的白玉丹陛之上人流往来,多数官员并未径直登车离去,反倒三三两两驻足在廊下与广场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场地东侧。
众人视线聚焦之处,立着一位身着玄色镶边战甲的女子。她便是前不久奉旨从边关调回京城、威名远扬的女将军唐眉。常年戍守沙场的经历,让她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凝着武将独有的英气与冷冽,周身气场沉稳凌厉。满朝文武都清楚她手握实打实的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人人都想趁此机会上前寒暄攀谈,拉近几分交情,一时间不少人蠢蠢欲动,却又碍于她清冷的性子,一时没人贸然上前。
御王萧宴也混在人群之中,一身亲王朝服华贵规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见众人犹豫,便抢先一步拨开围聚的官员,步履从容地走到唐眉身前。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番,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笑着开口:“这不是唐将军吗?朝会已然结束许久,旁人都陆续离开了,你怎么还逗留在此?若是归途顺路,不如由本王亲自送你回府?”
唐眉闻声只是微微侧首,周身姿态始终端正规整。她抬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色淡然,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逢迎之意:“多谢御王殿下美意,不必劳烦殿下。末将尚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置,实在无暇停留。”
直白的婉拒并未让萧宴脸上的笑容淡去,他依旧神色和煦,全无半分不悦。他向前又走近两步,刻意将昨日大婚之事摆上台面,话语里隐隐透出身份上的压制:“将军怕是还未细闻京中喜事,昨日本王刚刚迎娶唐丞相的嫡女唐景娴,大婚典礼办得十分隆重。朝野内外皆知,你乃是唐丞相麾下最倚重的第一猛将,如今论起亲缘与隶属,本王也算得上是你的半个主子。难得在此相遇,将军便赏本王一个薄面,同行叙上几句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纷纷安静下来,纷纷侧目观望。众人心里都明白萧宴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拉拢唐眉,也好奇这位性情刚直、向来不攀附权贵的女将军,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御王这番软硬兼施的说辞。丹陛之下气氛悄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二人身上。
面对萧宴带着身份压制的言语,唐眉面上神色未起半点波澜,一身玄铁战甲衬m得她身姿如青松般挺拔,周身武将独有的凛然气场丝毫不减。她双手抱拳,行了一记标准的军礼,目光坦荡锐利,直视着眼前的御王,声音清朗铿锵,每一字都落地有声。
“御王殿下怕是想错了。唐丞相当年识拔于微末,对末将有着再造般的知遇之恩,这份情谊末将始终感念于心,日后自会尽心回报。但若是论及从属与主子,末将身披国之兵甲,执掌边关将士,心中与麾下众人一般,自始至终只有当今圣上一位君主。”
她语气不偏不倚,既点明了对唐磊的感恩,又划清了君臣本分,没有半分含糊退让,随即补充道:“殿下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亲自登门向唐丞相求证。”
说完这番话,唐眉不再停留,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尽了礼数。旋即转过身,迈着沉稳利落的步伐,径直从人群之中穿行而过。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全然无视周遭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头也不回地沿着宽阔的宫道渐行渐远。
萧宴站在原地,脸上原本挂着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敛去,嘴角微微抿起,神色颇为尴尬。他本想借着姻亲关系拿捏拉拢对方,没料到被唐眉一番话直言驳回,当着一众官员的面落了面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宫门外一侧的雕花廊柱之下,裴溯负手静立,将方才整场对峙看得一清二楚。他目光追随着唐眉远去的背影,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随即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弧。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与琢磨:“有意思,这位唐将军行事刚直、风骨傲然,一身不肯趋炎附势的性子,还有这直言不讳的姿态,竟隐隐能看出几分唐令仪的影子。”
他静静伫立在廊下,目光久久望向唐眉离去的方向,心底暗自揣测二人之间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周遭文武百官还在低声议论方才发生的插曲,宫门前人声鼎沸,唯独裴溯的心思,已然因这细微的相似之处,悄然泛起了波澜。
时值午后,京城里正是热闹喧嚣的时候,街上车马ade往来,人声鼎沸。京城第一酒楼地处闹市核心地段,楼宇气派,装潢雅致,一楼大堂座无虚席,食客谈笑声、伙计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红火景象。
唐令仪与守宁选了二楼一处视野绝佳的临窗雅间,屋内燃着清雅熏香,窗扇半敞,既能听见楼下市井动静,又隔绝了大半嘈杂,格外清静。圆木桌面上摆放着青瓷茶盏、刚沏好的香茗,还有几碟做工精巧的蜜饯与细点点心,二人悠然对坐,一边品茶,一边等候唐眉前来。
守宁时不时抬眼望向房门方向,又侧头看向窗外天色,估摸着时辰,不由得轻声念叨起来:“按宫中惯例,早朝早该结束许久了,小眉这会子理应早就到了,怎么迟迟不见人影?她刚从边关调回京城没多久,莫不是对城内街巷还不熟悉,一时寻不到地方?”
唐令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眉眼弯起,露出一抹从容的浅笑,闻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呀,未免太过多虑。如今这京城第一酒楼名号响亮,你这位刘掌柜更是在京中声名远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百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说唐眉本就是京城出身,就算是远道而来的外乡人,也能轻易寻到此处,哪里会迷路呢。”
她话音刚落,雅间外的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步伐节奏干脆利落,带着习武之人独有的利落气场。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爽朗清亮的女声随之响起,穿透力十足:“我来了。”
两人闻声一同转头望去。只见唐眉换下了朝堂之上的戎装,身着一身简约利落的素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然肃穆,多了几分随性自在。她脚步轻快地踏入屋内,眉宇间英气不减,脸上噙着笑意,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却丝毫不见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