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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婚宴勾搭 他变了好多 ...

  •   雅间内暖香萦绕,案上清茶氤氲着淡淡的白雾,窗外酒楼里丝竹弦乐、宾客笑闹隔着厚重房门模糊飘入。二人并肩坐在铺着软垫的窗边软榻上,从当年仓促分离的变故,聊起守宁隐姓埋名开办酒楼的步步艰辛,又细说唐景娴大婚背后的利益纠葛、沈烬遇袭与李家失火的隐情,细数三年来各自暗中积攒的人脉与底牌,不知不觉闲谈许久,窗外日头渐渐向西偏移。

      等到闲话慢慢落定,守宁收了脸上闲谈的松弛神色,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丝期盼与谨慎,放低音量问道:“小姐,听你方才规划往后的安排,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不用再继续刻意避嫌、隐瞒彼此的主仆情分,可以光明正大来往了?”

      唐令仪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温热茶汤,唇角扬起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从容应声:“时机已然成熟,自然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出几日,小眉便会从边关奉旨回京。那丫头驻守边关三年,屡立战功,兵权在握,威名传遍京城内外。早前不少出身唐家的底层武官、旁支族人亲眼见识过她的本领,心里早已暗暗信服,如今唐家过半下人、旁系子弟都偏向于她。最关键的是,朝野上下无人知晓她和我自幼交好,所有人都只当她是凭一己之力打拼上来的边关女将,这份隐秘便是咱们最好的筹码。”

      她放下茶盏,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条理清晰地拆解三人的布局:“待到小眉正式入京履职,咱们三人便集齐三样立足京城的依仗。你坐拥这座京城第一酒楼,往来三教九流,消息四通八达,手握源源不断的银钱进项;我久居京中,看透朝堂百官心思与唐家内里弊病,全盘谋划、筹谋计策由我来主持;小眉手握实打实的边关兵权,掌兵护身、震慑对手。钱、谋、兵权三者齐备,往后不管是唐家还是暗中蛰伏的裴溯,或是朝堂各路心怀叵测之人,咱们全然不必再心生畏惧。”

      守宁凝神听完这番长远筹划,心中安定不少,随即神色一沉,眉宇间覆上冷意,继续禀报这三年暗中查探的收获:“小姐,这三年我借着酒楼客流繁杂、生意遍布各行的便利,悄悄安排心腹四处搜罗唐家不法的实证。平日里唐家欺压商户、暗中贪墨银两、官商勾结以权谋私这类细碎劣迹,我都拆分线索,借着匿名书信、市井流言、御史密报等不同渠道悄悄捅出。接连几件丑闻接连爆发,唐家声望一落千丈,往日依附唐家谋求好处的朝臣纷纷划清界限,家底接连折损,如今的境况和三年前门庭显赫、朝野巴结的盛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唐磊不顾一切仓促促成唐景娴和萧宴的婚事,说到底就是唐家独木难支,急需借着御王的皇家权势稳固摇摇欲坠的宗族。可联姻终究是一把双刃剑,唐家若是后续持续垮台,失去娘家所有靠山的唐景娴在御王府寸步难行。萧宴本就是功利至上,娶她只为借力唐家,一旦唐家没有利用价值,唐景娴最后的归宿,要么被闲置冷待,成为有名无实的废妃,困在王府孤寂终老;要么卷入王府储位纷争,沦为牺牲品,落得惨死收场。”

      唐令仪静静望着窗外沿街飘扬的喜庆红绸,那是方才唐景娴出嫁残留的喜庆痕迹,眼底掠过一抹淡漠寒凉,心中蚕食唐家的计划,在守宁的禀报之下变得愈发完整周密。

      听完守宁剖析唐家眼下窘迫的处境,唐令仪缓缓从铺着软垫的窗边软榻站起身,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街面,路边还散落着大婚燃放过后的鞭炮碎屑,不少残留的大红喜绸缠在街边树枝上,处处都还留着唐景娴出嫁的喜庆痕迹。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平衣摆褶皱,侧过头看向身旁已然成为酒楼掌柜的守宁,语气从容平缓:“时候不早了,刘掌柜,陪我一同前往御王府赴婚宴。纵使这场联姻满是利益算计,长姐心里各怀心思,可血缘摆在那里,她终究是我的嫡亲长姐,大婚盛宴,我这个妹妹缺席难免惹人闲话,于礼数不妥。”

      守宁闻言眉眼漾开一抹温婉柔和的浅笑,连忙起身整理身上裙衫,随手将桌上茶具规整摆放妥当,眼底满是依从:“好,我陪着你一同过去。”

      唐令仪见她照旧一副旧时听从吩咐的姿态,想起方才二人商定破除旧日主仆名分的约定,抬着手,用指腹轻轻在守宁光洁的额头敲了一下,眉眼带着淡淡的嗔怪:“都约定好了,如今你自立门户做了酒楼掌柜,再也不能同从前一般张口闭口喊我小姐,记住了。”

      守宁捂着被轻点的额头,眼珠灵动一转,拉长尾音俏皮拖出一声:“哦~我记下了。”话音落下,她弯着眉眼柔声改口:“唐姐姐。”

      一声唐姐姐落地,多年禁锢在二人之间的主仆隔阂尽数消散,雅间里熏香袅袅,气氛温馨自在。守宁取过外衫细心帮唐令仪披上,二人简单收拾仪容,并肩推开雅间木门,穿过大堂里依旧推杯换盏、喧闹不休的宾客,迈步走出京城第一酒楼,循着迎亲队伍离去的方向,朝着御王府的方向缓步前行。

      御王府府门巍峨壮阔,朱红大门缀满大红绸带与鎏金喜字,门前青石广场车马骈阗,高官世家的马车依次排开,往来贺喜的宾客锦衣华服络绎不绝,院内阵阵喜乐笙歌顺着院门飘荡出来,守府侍卫身披锃亮铁甲,手持长戈分列大门两侧,戒备森严。

      唐令仪与守宁并肩走到府门入口,守门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横戈阻拦,面色严肃,公事公办开口:“今日御王殿下大婚,府内设宴招待受邀宾客,无请柬一律不得入府,两位若是登门贺喜,还请择日再来。”

      唐令仪眼底波澜不惊,悄悄从随身绣囊里摸出一小块银锭,趁着周遭宾客喧闹无人留意,不动声色塞进二人掌心,放低嗓音,语气谦和:“两位侍卫小哥通融一二,我是新嫁入王府的御王妃唐景娴的亲妹妹唐家二小姐,方才半路骤然身体不适,耽搁许久才赶过来,错过了入席时辰。”

      侍卫暗中掂量了手中银两,神色瞬间缓和不少,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原来是唐家二小姐,是属下眼拙失礼,小姐请进。”可话音刚落,他侧目打量一身华贵锦裙、气度不凡的守宁,眉头骤然皱起,刻板地阻拦:“只是身边这位女子乃是经商出身,王府婚宴有定例,商贾不能踏入内院赴宴,还请这位姑娘在外等候。”

      唐令仪正要开口替守宁辩解,旁边年长一些的侍卫细细端详守宁面容,片刻便认出了人,拱手淡淡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京城第一酒楼的刘掌柜,京中大名鼎鼎,只是王府规矩难破,掌柜还是就此回去吧。”

      守宁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始终噙着从容淡然的浅笑,抬手从腰间钱袋取出两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一人一张分别递到两名侍卫手中。银票纸质精良,分量十足,两名侍卫指尖触到银票,眼神顿时变了。

      守宁语气平缓从容:“如今,我可有资格随同唐姐姐一同入府?”

      二人飞快把银票贴身收好,方才死守规矩的拘谨一扫而空,满脸堆笑连连躬身:“可以可以,自然没问题,二位里边请!”

      说罢连忙侧身让出宽阔通道,殷勤抬手引路。唐令仪与守宁从容迈步跨过门槛,入目是连片雕梁喜棚,亭台楼阁处处点缀喜花红绸,文武百官、世家内眷三三两两闲谈敬酒,一派盛大热闹的大婚景致。

      穿过挂满大红绸缎与喜庆绢花的九曲回廊,王府院内宾客云集,丝竹乐曲萦绕檐下,到处都是举杯寒暄、谈笑庆贺的世家权贵与朝中官员。避开迎面走来应酬的几名贵妇,唐令仪偏过头,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守宁,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倒是出手大方,方才短短片刻随手就掷出一千两打点侍卫,这般财力,难怪短短三年便能坐稳京城第一酒楼的位置。”

      守宁唇角微扬,正欲笑着回话解释钱财来路、酒楼积攒的家底,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忽然从身侧传来,精准唤出她的名字:“令仪。”

      两人闻声同时停下脚步,循声转头。只见一身绛红亲王大婚吉服的萧宴缓步而来,紫金冠衬得面容俊朗,锦袍蟒纹在灯火下流光熠熠,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从。唐令仪立刻收敛方才轻松的神色,端正仪态,和守宁一同躬身屈膝,礼数周全:“见过御王殿下。”

      萧宴完全无视一旁躬身行礼的守宁,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唐令仪身上,快步上前,毫无顾忌地伸手攥住唐令仪的手腕,语气熟稔亲昵,全然不顾王府大婚的礼制规矩:“无需多礼,怎么来得这般迟,婚宴开席大半时辰,我一直在留心寻你。”

      突如其来的近身触碰,让唐令仪面色瞬间冷沉,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往后退开一步,拉开合乎身份的距离,眉眼严肃、字字郑重:“殿下如今迎娶家姐唐景娴,已是臣女名正言顺的姐夫,还请谨守礼法,注意言行分寸。”

      周遭宾客喧闹恰好遮蔽了几人的谈话,萧宴毫不在意她的疏离与冷脸,微微俯身,压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眼底藏着偏执深情:“仪儿,你心里明明知晓,这场联姻从头到尾都是利益交易,我从来不爱唐景娴,这么多年,我心底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唐令仪抬眸,冷冰冰直视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御王,心底暗自感慨世事无常、人心易变。遥想三年之前,萧宴尚且是心性坦荡的皇子,和她交情深厚,还热心从中周旋,撮合她同燕世子的姻缘,处处以挚友相待;可从一年前开始,萧宴性情陡然大变,满心钻营权谋、城府愈发幽深。往日里他十分厌烦刻意献媚攀附的唐景娴,碰见便刻意回避,如今为拉拢唐家势力,却能收起所有反感,日日假意温柔、嘘寒问暖,不惜耗费心力迎娶对方进门。大喜之日刚把唐景娴娶入王府,转眼就背着众人私下撩拨自己,前后反差令人心寒。

      守宁静静立在侧边,不动声色环顾四周来往的宾客,暗暗留意动静,一旦有人靠近,便准备及时上前岔开话题,替唐令仪化解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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