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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谁不知道他喜欢你 打住,我不 ...

  •   谢渊一番话说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遮掩推诿,唐令仪听罢身形微微一顿,脸上激动的神情慢慢平复下来,心中开始冷静复盘。她心里清楚谢渊身居太傅高位,城府深沉、行事果决狠辣,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但他素来行事有自己的章法,若真要针对李家与沈烬,大可借着朝堂规制、律法条文光明正大发难,手握权柄有的是名正言顺的法子,根本用不着深夜纵火、暗中雇凶伤人这般鬼祟的手段,做这种容易留下破绽、授人把柄的事。这么一想,自己仅凭主观猜测就找上门兴师问罪,确实错怪了人。

      心绪理清,唐令仪当即从座椅上起身,对着谢渊深深躬身一礼,眉宇间满是愧疚,语气诚恳又郑重地开口赔罪:“太傅,是我心绪急躁,被接连发生的惨事扰乱了判断,没有查到实质证据就贸然登门猜疑质问,平白无故冤枉了您,是我行事鲁莽失礼。还望您宽宏大量,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能够原谅我这一次的过失。”

      谢渊坐在主位上,目光静静落在她致歉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想要得到我的原谅,也不是不行,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

      唐令仪抬眸看向他,心里暗自提起几分戒备,略作思量后语气笃定地回道:“只要是不触犯道义、不伤人性命、不做杀人放火之类的恶事,其余的条件我都可以酌情答应。”

      谢渊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眼神带着淡淡的探究,直直望向唐令仪的双眼,缓缓开口道出内心的观感:“我近日总能察觉,你望向我的目光里总是裹挟着疏离、提防,甚至隐隐带着看待仇人的敌意。唐令仪,我究竟是哪里得罪过你?还是在你内心深处,自始至终都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唐令仪直起腰身,神色间掠过一丝局促,勉强平复了心绪,柔声开口辩解道:“太傅切莫误会,并非我刻意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待您,实在是小女天生眉眼神态便是如此,平日里看人自带几分冷硬锐利,不熟悉的人很容易产生误解,并非我内心对您抱有敌意与成见。”

      谢渊坐在主位上,指尖不急不缓地轻叩着桌面,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一眼便看穿了她这番搪塞的说辞,唇角噙着淡淡的弧度,语气认真且执着地继续追问:“只是我想多了是吗?唐令仪,方才我说的条件很简单,你坦诚说出心里话就好。为何每次出事,你第一个揣测的人就是我,总下意识把我往心思龌龊、手段阴私的方向去想?为何平日里与我相处,神态举止处处带着隔阂与戒备,如同面对仇人一般?自咱们结成渊仪谋的同盟开始,我事事与你商议,能为你铺路解围的地方从未推诿,自问待你真心不差,你总要给我一个缘由。”

      唐令仪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迎上谢渊探究的双眸,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一字一顿轻声问道:“太傅当真非要知晓内里的缘由不可?”

      谢渊微微前倾身形,眼神笃定,语气没有半分含糊,斩钉截铁地回应:“自然,今日一定要听你实话实说。”

      唐令仪胸腔微微起伏,长长地舒缓出一口气,方才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复,眼神里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她定定望着谢渊,声音放得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道出心底埋藏许久的隐情:“我曾做过一个无比真切的怪梦,梦境里有人出手将我杀害,我最终断气倒下的地点,就在谢府的大门口。那场梦太过逼真,临死前的恐惧感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都清晰刺骨,也正因如此,我心底总是不由自主对您抱有戒备,看您的眼神也难以放松。”

      谢渊听完这番说辞,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冷笑,眼底盛满了不解与几分戏谑的无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开口说道:“就仅仅因为一场虚无的梦境?唐令仪,你这般想法未免太过偏执了。梦本就是人心绪杂乱生出的幻象,仅凭一场梦就长久对我心存敌意、遇事率先猜忌我,你的心神怕是郁结过重了,需不需要我让人去城内寻访擅长安神理气的大夫,过来为你诊脉疏导一番?”

      唐令仪见他满脸不采信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焦灼,眉头轻轻蹙起,语气恳切地追问:“太傅,您当真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话吗?梦里的场景、细节全都历历在目,那种濒死的绝望无比真实,并不是我随口编造出来搪塞您的。”

      谢渊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静静审视着她,语调平淡,带着不容辩驳的反问:“一场没有半点实证、虚无缥缈的梦境,我凭什么应该相信?”
      唐令仪挺直脊背,缓缓抬起头颅,目光坦然又真挚地望向端坐于主位的谢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纠结与防备,在吐露梦境的缘由后消散大半。她语气沉稳恳切,字字发自内心,郑重地开口许下诺言:“太傅,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用带着敌意与戒备的眼光看待您,遇事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第一时间就疑心是您所为。梦里的结局是尚未发生的未知,眼下的当下终究不是日后的光景。这段日子我们联手谋划,您屡次为我提供助力、暗中照拂,我心里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楚您待我向来不差,是我被一场噩梦困住心神,抱着无端的偏见处处与您生分,实在不该。往后我会试着放下心魔,慢慢改变自己的态度,好好正视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

      她神情认真,眼底满是想要修正过错的诚意,静静等待着谢渊的回应。可谢渊只是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定格在她身上,面上没有半分动容,不见暖意,也没有宽慰,周身漫开淡淡的疏离寒意。片刻之后,他语调平淡寡冷,不带半分情绪起伏,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唐令仪,你想怎么改变,要不要调整心态,与我无关,我并不在意。”

      唐令仪听着他冷淡的话语,面上没有丝毫窘迫退缩,神色重新变得利落果决,语气坦荡地开口:“您最好是真的不在意。眼下我准备立刻着手深挖沈烬遇袭重伤、李家深夜起火的来龙去脉,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衙署、暗线据点,不少地方都安插了咱们渊仪谋的人手,仅凭我一人四处奔走打探,很多门路根本触达不到,行事处处受掣肘。眼下事态紧迫,还劳烦谢太傅出手,为我提供一些助力。”

      谢渊抬眼,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她身上,指尖慢悠悠轻点着桌案,语气里裹着几分揶揄与打趣,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方才进门时气势汹汹,满心认定是我暗中下手,言辞激烈地质问怀疑,不过片刻功夫弄清原委,转头就放下身段开口求我帮忙。唐令仪,你的心思转变得未免太快,这般行事,是不是太过善变了一些?”

      见唐令仪被自己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辩驳,脸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窘迫,谢渊便不再继续拿她善变的事情打趣刁难。他缓缓移开目光,语气褪去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沉稳的探究,主动转换了话题,打算从线索上帮她梳理案情。

      “好了,这件事暂且搁置不谈。我来问你,昨日在沈烬出事、李家起火之前,你还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或是私下见过哪些有牵扯的人?你若是思绪杂乱捋不顺脉络,尽数讲出来,我可以凭借过往的人脉与阅历,帮你一同拆解推敲,排查可疑的方向。”

      唐令仪低头在脑中仔细回想昨日的行程与接触之人,逐条筛选和本案能产生关联的对象,片刻后抬眸看向谢渊,语气坦然直白地回道:“细细盘算下来,有动机、有能力插手这件事的,除了太傅您,就只剩下裴溯,其余人都和此事沾不上半点干系。”

      谢渊闻言眉峰轻挑,深邃的眼眸紧紧落在她的脸上,语气不疾不徐地细细剖析,言语间带着一针见血的提点:“难怪出事之后你第一时间只认准怀疑我一人,全然没有往旁人身上多想。在我看来,裴溯的嫌疑远比我要大得多。京中不少有心人都心知肚明,裴溯对你情意深重,满心爱慕,向来愿意为你不顾一切,甘愿替你扫清所有麻烦与阻碍。倘若他查到李家和沈烬得罪过你,暗中私自策划伤人纵火,借此替你除去隐患,以他的性子,完全做得出来。”

      唐令仪听见谢渊句句把凶案嫌疑安在裴溯身上,当即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脸上没半点羞涩缱绻,神情冷然坦荡,毫不避讳地出声反驳。

      “太傅不必凭着旁人情意随意臆断,我对裴溯从来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喜欢。这些年和他周旋相交,不过是看透他心系于我,顺势借着这份心意谋取便利、借力行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互相利用,我从未对他动过半分真心。”

      她本打算顺势细说往日来往的细节,厘清自己和裴溯的利害牵扯,以此打消谢渊的猜测。没等话语继续往下,谢渊便微微抬手打断她的话,神色寡淡疏离,眼底看不出丝毫好奇,干脆利落地开口截断话题。

      “行了就此打住。你和裴溯之间的情爱纠葛、利益算计都是你的私事,我无意探听,也不想知晓太多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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