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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疑心 你所做的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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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变故接连砸在眼前,唐令仪站在焦黑的李府废墟前,脑中飞速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第一个跃入脑海的人选便是谢渊。她心头微微一紧,暗自沉吟,难道暗中出手伤人、纵火烧宅的人会是谢渊?可细细回想二人结盟共事的过往,谢渊行事素来沉稳有度,谋事讲究章法大局,极少动用这般极端狠辣、不计后果的手段,按理来说应当不会是他。
思绪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脚步却不受控制,下意识朝着谢府的方向走去,等回过神时,人已经伫立在谢府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之外。她抬眸望着高悬的太傅府匾额,心中拿定主意,既然已经走到这里,索性入内当面问个明白,也好解开心中的疑团。倘若查证下来真的是谢渊所为,害得沈烬身受重创、沈母落下终身残疾,她绝不会念及往日同盟情面,定要与他彻底翻脸,不惜一切代价讨要说法。
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唐令仪抬手叩动了门上的铜环。府内值守的小厮听见敲门声,快步上前拉开了大门,门扇刚敞开一道缝隙,满心焦灼的唐令仪不等小厮开口问询来意,侧身便径直迈步踏入府内。这名小厮平日里经常见到唐令仪登门与太傅商议事务,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回话:“唐小姐实在不巧,太傅大人此刻外出尚未回府,您若是不着急等候,不妨先移步正厅落座歇息。”
唐令仪神色凝重,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淡淡颔首应声:“可以,你前头引路,带我过去。”
小厮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花木掩映的曲折回廊往正厅前行,行至半路迎面遇上了凌骁。凌骁看见唐令仪神色紧绷、步履匆匆的模样,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错愕,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出声询问:“唐小姐今日登门如此仓促,神色也不太好看,不知是有何等要紧的要事找寻太傅?”
唐令仪语气平直直白,不刻意遮掩自己的来意:“近日发生了伤人纵火的恶□□端,我心中有所疑虑,特地前来找太傅问个究竟。”
凌骁闻言脸色瞬间郑重起来,连忙开口规劝,语气带着几分严谨:“唐小姐,饭可以乱吃,话语万万不可随意揣测妄断。先不论您说的是哪一件事,自从学堂休沐之后,太傅每日都在书房批阅朝堂公文、处置公务,几乎不曾私自外出,根本没有空余时间在外私自行事。”
唐令仪听完这番解释,心中的猜测被暂时打消,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再继续追问纠缠:“原来是我思虑不周贸然猜疑了,我心中清楚了。我自行前往正厅等候便可,等太傅回府之后,劳烦你代为转告一声我在此等候即可。”
唐令仪的身影顺着回廊渐行渐远,转过花木掩映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直隐在廊下立柱旁等候的白闫才缓步走了出来。他抬手轻轻用指节敲了敲凌骁的手臂,脸上满是疑惑,压低声音好奇地开口打探:“方才唐令仪进门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浑身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一大早这般急匆匆登门,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
凌骁目送着唐令仪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还能是什么,昨夜李府深夜走水燃起大火,李孜和李军父子没能逃出来,当场葬身火海,这事天亮之后很快传遍了整条街巷,如今京城不少人都听说了。唐令仪一早去找沈烬,撞见沈烬身受重伤、沈母腿被打断昏迷不醒,她查不到行凶之人,便下意识把纵火和伤人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心里暗自疑心是太傅暗中出手做下的,这才急匆匆上门来求证。”
白闫听完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与不以为然:“想不到咱们太傅平日里行事稳妥缜密,在唐令仪心中的可信度竟这么低。李家父子不过是朝中不起眼的中层官吏,手里没有多少实权,翻不起什么大浪,根本不值得太傅不惜纵火烧宅、私下伤人这般大动干戈。她手里没有半分人证物证,只凭自己主观猜测就贸然上门,未免太过莽撞冲动了。”
方才还只是随口闲谈的凌骁,脸色骤然冷硬下来,眼底泛起一抹冷冽的杀意,语气郑重又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胡乱猜测是一回事,可她若是被疑心冲昏头脑,当众顶撞、出言冒犯太傅,甚至敢做出伤害太傅的举动,哪怕二人之间定下了渊仪谋的盟约,这份情面我也不会再顾及。只要她动了伤害太傅的心思,唐令仪,就必须除掉。”
凌骁脸上凛冽的寒意慢慢散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方才强硬决绝的语气也柔和下来,转头看向还神色凝重的白闫缓缓开口。
“你实在不必把弦绷得这么紧,就算唐令仪一时被纷乱的案情扰乱思绪,情绪上头真有过激的想法,甚至扬言要对太傅不利,最后你也没有动手除掉她的机会。你跟随太傅这么多年,日日伴在左右,难道就看不出端倪吗?咱们太傅性情清冷,身居高位,对待朝野众人向来疏离克制,做事杀伐果决从不留情,可唯独面对唐令仪时,处处透着不一样的纵容与偏袒。真要是双方闹到僵持的地步,太傅心里必定舍不得唐令仪出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她性命。”
说完这番话,凌骁不再停留,也不等白闫再接话,身姿挺拔地转身,沿着蜿蜒的回廊迈步离去,准备去府内各处巡查值守。
白闫独自站在雕花木廊之下,风吹动廊外枝叶轻轻晃动,他细细回味着凌骁方才的一席话,目光望向唐令仪前往正厅的方向,独自低声喃喃自语。
“仔细回想平日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确实是这个道理。太傅平日里待人一板一眼,公事私事分得清清楚楚,极少对谁格外破例,可唯独对唐令仪事事上心,愿意放下身段同她结盟谋划,处处多加照拂,待她确实格外不同。”
谢渊结束在外的公务,缓步踏入谢府大门,守门的小厮一见主子归来,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又恭敬地禀报:“太傅大人,唐小姐一早就到访府中,此刻正在前厅正厅静静等候您回来。”
谢渊闻言,眉梢微微向上轻挑,心底暗自掠过一丝思绪。近来唐令仪登门寻他的次数确实越发频繁,一桩麻烦刚过,紧接着便会带着新的难题找上门,想来今日必然是遇到了难以梳理的变故。他神色淡然,语调平稳地应声:“我知道了。”
说罢,他顺着青石铺就的廊道,穿过栽种着花木的庭院,径直朝着正厅走去。抬手掀开垂落的雕花棉帘走入厅内,抬眼就看见唐令仪独自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小口抿着茶水,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全然没有往日从容的模样。
谢渊步履从容走到主位落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惯有的沉稳开口问道:“唐小姐今日专程在此等候,急匆匆登门而来,此番又是为了何事?”
唐令仪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案上,杯底与木面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抬眸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谢渊,眼底压着翻涌的疑虑与愠怒,语气沉沉开口:“我特地一大早来谢府等你,究竟所为何事,你心里应当心知肚明。”
谢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神情淡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显然公务缠身身心疲累,说话的语气也透着明显的不耐与疏离:“我并不知晓。唐小姐若无确凿的事由,不如先行回府歇息,我案头堆积了不少朝堂公务亟待处理,今日实在没有闲情逸致陪你在此迂回揣测、拉扯闲谈。”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点燃了唐令仪积攒许久的怒火,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质问:“陪我玩?沈烬身受重创落下病根,沈母被打断一条腿昏迷不醒生死难料,李家府邸一夜焚毁,李孜父子葬身火海,这么多条人命牵扯出的惨事,在你口中就只是陪我玩乐?难道在你眼里,旁人的性命都轻如草芥,一文不值,可以肆意算计摆布吗?”
谢渊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周身的气场骤然冷冽下来,他目光沉稳地迎上唐令仪激动的视线,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傲气缓缓开口:“原来你一大早堵在这里等候,是疑心这一系列事情是我暗中出手所为。唐令仪,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以我如今的地位、权势与手腕,倘若真的想要对付李家或是沈烬,能找出上百种名正言顺的由头光明正大将其整治,根本不必采用深夜纵火、暗中雇凶伤人这种藏头露尾、极易留下把柄的低劣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