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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沈烬遇袭,李府焚毁疑云生 你们真的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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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令仪迎着裴溯带着试探与醋意的视线,神情坦荡从容,语调平稳地开口辩解,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特意放缓语速,加重字音,着重咬中“朋友”二字,态度明确地划清彼此的界限,不留半分暧昧的余地。
“我与沈大人一路携手查案,早已算得上是交情尚可的朋友,朋友办案陷入僵局,我多上心几分本就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若是日后裴主事遇上难以解决的麻烦,我同样不会冷眼旁观、袖手置之,我们之间,同样只是朋友的情分。”
裴溯听完她刻意的强调,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眼底的玩味更浓,他慢悠悠迈步走到一旁的檀木座椅前落座,身姿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淡淡落在唐令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回绝。
“朋友?仅仅靠着朋友二字就想请我出手帮忙,那唐小姐还是请回吧,这件事我不会插手。我身边从不缺泛泛之交的普通朋友,没必要为一段浅淡的交情耗费自己的人脉与精力。”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唐令仪,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神情,那炙热又带着引诱的目光,唐令仪再熟悉不过。尘封的前世记忆骤然在脑海里翻涌浮现,前世裴溯屡屡摆出这般姿态,每次只要她放下身段主动上前亲昵亲吻他,无论她提出多棘手的请求,他都会尽数答应,倾尽能力为她摆平一切阻碍。
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她经历过一世的坎坷与委屈,早已下定决心挣脱过去的活法,不愿再为了求人低声下气、委屈自己,重演前世卑微讨好的老路。心中念头转瞬打定,唐令仪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犹豫或是窘迫,微微颔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既然裴大人不愿相助,那是小女叨扰了,就此告辞。”
唐令仪行过告辞之礼后,没有片刻迟疑,转身径直朝着书房门外走去,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回望。裴溯端坐在座椅上,目光牢牢黏在她决绝的背影上,脸上方才故作散漫玩味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眉峰紧蹙,周身弥漫起一层冰冷压抑的低气压,怒意明晃晃地写在神态之间。唐令仪走出书房长廊时,能清晰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凛冽气场,心里清楚裴溯已经动了肝火,可她打定主意不迁就、不妥协,索性装作一无所觉,目不斜视地穿过庭院,从容踏出裴府的朱漆大门。
彻底离开裴府的地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唐令仪缓缓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在心中暗自平复心绪。裴溯本就借着情意拿捏自己,不肯真心相助也在意料之中,不肯出手便作罢,她不必为了寻求帮助勉强自己迎合对方的心思,后续再慢慢琢磨别的破局办法即可。
紧闭的书房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裴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重重敲击在檀木桌案上,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满心的占有欲与郁气翻涌不休,带着浓重的戾气扬声朝外高喊:“来人。”
一道身形干练的黑衣手下立刻快步推门而入,躬身垂首,静待他下达指令。裴溯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冷光,语气狠戾又独断,字字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感:“今夜暗中安排人手,潜入李家宅院纵火造势,打乱李家的节奏,这桩替嫁的乱局就能顺势破解,唐令仪也就不用再为这件事四处奔波费心。除此之外,再派人私下敲打沈烬一番,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主动和唐令仪保持距离,不要总近身纠缠。”
属下恭恭敬敬躬身领命,语气沉稳利落:“属下明白,即刻就去安排,绝不误事。”
翌日天光微亮,晨风吹散街巷间薄薄的雾气,唐令仪早早梳洗完毕,简单整理了衣衫便出门动身。她心中还记挂着宋家替嫁案的僵局,打算如约前往沈府找到沈烬,二人一同梳理线索,琢磨能突破李家防线的办法。可还没走到沈府正门,远远就看见府邸大门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百姓,人群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惊叹、同情与揣测,场面闹哄哄一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唐令仪的心,她快步走上前,一边连声致歉一边用力拨开拥挤的人群,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攒动的人头中硬生生挤进沈府院内。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震,脸色骤然煞白。沈烬瘫倒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衣衫被鲜血浸透,浑身布满伤痕,气息微弱起伏,一看便知受了极重的内伤;他身侧的沈母静静躺卧在地,一条腿以扭曲怪异的姿势摊开,骨骼明显被暴力打断,老人家双目紧闭,早已人事不省,地上散落着刺目的血迹,触目惊心。
唐令仪心头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脚步都不由得踉跄半步,当即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是谁下的这般狠辣毒手?难道是李家怀恨在心前来报复?沈烬查案触了他们的利益,下手伤人也就罢了,怎么能对一位年迈的妇人痛下狠手,心肠歹毒至此!”
眼下不是深究凶手的时候,救人迫在眉睫,她立刻对着呆立在一旁吓得手足无措的沈家仆役高声焦急吩咐:“你们全都愣在原地做什么?立刻快马去城中寻访医术高明的大夫,越快越好!剩下的人小心托扶,千万不要胡乱挪动二人的伤处,慢慢把他们抬进屋内床榻安置,动作一定要轻!”
仆役们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听见指令才慌忙分头行动,院内一时间脚步纷乱。漫长焦灼的等待过后,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匆匆策马赶来,进屋后先为沈烬搭脉,又仔细查看沈母的断腿,反复查验许久,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面色沉重,话语卡在嘴边吞吞吐吐,迟迟不肯全盘道出伤情。
唐令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慌,语气沉稳地开口:“大夫不必顾虑,实情尽管直说即可。”
大夫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满是惋惜与无奈:“这位年轻公子多处脏腑受创,是实打实的重度内伤,即便后续汤药不断静心调养,勉强保住性命痊愈,日后身体根基也会大损,再也不能操劳奔波,稍动筋骨便容易体虚乏力;至于这位老夫人……年事已高,骨骼脆弱,腿骨被生生打断碎裂,以老朽的医术来看,这条腿已然彻底废掉,再也无法正常行走。再加上失血过多、惊吓过重,眼下气息虚浮微弱,能不能撑过危险期顺利苏醒,老朽实在不敢打包票,姑娘还请节哀。”
一字一句入耳,唐令仪缓缓闭上双眼,指尖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胸腔里的怒火与寒意交织在一起,暗暗在心底立下重誓,无论幕后真正的黑手是谁,她都一定要追查到底,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没有携带银两,当即抬手拔下发髻上一支雕琢精美、玉质上乘的簪子,递到大夫手中。
“我出门仓促未备银钱,这支玉簪拿去典当,足以抵上诊金、药资以及后续抓药的开销,劳烦大夫尽快回去配好汤药送来。”
大夫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簪子,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小姐厚赠,老朽即刻回去备药,先行告辞。”说完便提着药箱快步离开沈府。
大夫提着药箱匆匆离开宅院,屋内只剩下重伤卧床、气息微弱的沈烬,还有昏迷不醒、腿骨尽碎的沈母。唐令仪静静立在床榻边,目光沉沉地扫过二人狼狈凄惨的伤势,胸腔里积压的怒火与怒意不断翻涌攀升,周身的气压冷得吓人,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语气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低声自语:“李孜,李军,你们这次是真的彻底惹到我了。”
她心中已经认定是李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不愿再多耽搁片刻,神色阴沉凝重,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转身快步走出沈府大门,脚步急促地直奔李家府邸而去,打算上门当面对峙,讨要一个说法,为沈烬母子讨回公道。
可当她一路快步赶到李府所在的街巷,抬眼望向昔日气派张扬的李府时,整个人瞬间怔住,满眼皆是震惊。往日雕梁画栋、高墙阔院的豪门宅邸,此刻已然被大火吞噬殆尽,满目焦黑的断壁残垣,烧得碳化的梁柱横七竖八倾倒在地,满地灰烬与烧焦的砖瓦,袅袅余烟还在废墟之上缓缓飘散,偌大一座宅院几乎彻底烧成了一片废墟,惨烈的景象看得人触目惊心。
唐令仪心头疑云骤起,连忙上前拉住一名正在驻足围观、满脸唏嘘的过路百姓,语气急切地开口追问:“这位大叔,麻烦问一下,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路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满脸惋惜地讲述起来:“姑娘你是刚过来不知情吧,李家昨夜深夜突发大火,火势起得又快又猛,下人根本来不及救火,整座宅子很快就被火海吞没。李家老爷李孜和他儿子李军没能逃出火场,全都葬身火海没了性命。府里侥幸活下来的只有李家老夫人,还有刚嫁过去的儿媳宋雨琦。现在外面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这桩替嫁的案子还死死缠在宋雨琦身上,李家一倒,她如今进退两难,日子难熬得很。”
听完这番话,唐令仪站在破败的废墟前,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的判断彻底被推翻。她原本一口咬定是李家父子记恨沈烬查办替嫁案,暗中雇凶出手重伤沈烬、打断沈母的腿进行报复,可眼下李家二人早已死于火灾,根本不可能是行凶之人。她站在原地凝神思索,心底满是困惑,既然动手加害沈烬母子的不是李家,那隐藏在幕后、出手如此狠绝的人,究竟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