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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谈及替嫁起疑心 你很担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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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听完李孜毫不客气的逐客之言,心中积攒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从座椅上站起身,眉宇间满是凛然正气,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开口质问:“李大人此言究竟是何用意?李家摆出这般避而不谈的态度,到底打算如何妥善安置宋家两位姑娘?好好一桩婚约被搅得天翻地覆,无辜女子终身被毁,你们李家总得给一个公道说法!”
李孜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轻捧着茶盏,面上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淡笑,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与愧疚,看待此事如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慢悠悠开口回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我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已经怀有身孕,宋家那位女儿在外四处散播流言、无端生事,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不懂安分。此事也好折中处置,大不了我让犬子把她一并接入府中,纳作妾室,也算容下她一条出路,不至于无处可去。”
这般轻贱女子婚约、肆意践踏宋家颜面的话落在耳中,唐令仪心头一寒,当即往前踏出一步,身姿立得笔直,神色冷冽肃穆,目光直直看向李孜厉声驳斥:“李大人怎能如此轻贱作践宋家姑娘的清誉与终身?替嫁换人本就是有违礼教、损人德行的荒唐事,你如今还想这般草草打发对方,敢问你敢笃定,当日暗中调换新娘、策划这场闹剧,你们李家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谋划与手笔?”
李孜抬眼斜斜打量着站在厅中的唐令仪,眼底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讽,话语尖刻,半点情面都不留:“唐令仪,这桩家事轮得到你外人插手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整个唐家谁不知你爹不疼娘不爱,无依无靠自顾不暇,我劝你识趣些,即刻带着沈大人离开,别逼我唤下人当众赶你们出去,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们二人。”
唐令仪心中透亮,李孜的话字字戳中她窘迫的处境,她清楚自己在唐家不受器重,手中没有足够的权势压制对方,可骨子里的傲气不容她低头示弱,目光冷沉地望着李孜,沉声反问:“李孜,你心里当真打定主意,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留?”
一旁的沈烬不愿争执内耗,连忙压下心头火气,正色拱手提出诉求:“李大人,我们并无恶意,只求能与令郎的新婚夫人见上一面,核对当日替嫁的实情,还请通融一二。”
李孜连半分斟酌都没有,冷冰冰吐出三个字:“不方便。”话音落下,他不愿再多周旋,甩了甩衣袖径直迈步走出正厅,偌大厅堂里,只余下唐令仪、沈烬和始终缄默旁观的李军三人,气氛压抑凝滞。
唐令仪缓缓抬眸,直视着身为整件事关键当事人的李军,耐着性子追问:“你是这场婚约的新郎,两位姑娘的终身皆系于你手,事到如今,你心里究竟是作何打算?”
李军神态散漫轻浮,全然不将两名女子的名节与委屈放在心上,随口敷衍道:“我的想法和家父一模一样,无非是都接入府中,一人为妻一人做妾罢了。唐小姐、沈大人,此地不便久留,还请二位自行离去,切莫逼我吩咐下人强行送客。”
二人满心郁结地辞别李府,一步步走下门前的青石台阶,身后厚重的朱漆大门伴随着沉闷声响紧紧闭合,将李家蛮不讲理的态度一并隔绝在院内。唐令仪脚步顿住,回身抬眼望向那气派张扬的李府门楣,眸底寒意翻涌,方才在厅内受的憋屈尽数堵在心头,语气冷冽地低声慨叹:“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李孜。仗着朝中些许势力便肆意妄为,视女子名节、婚约道义如同尘埃,行事霸道刻薄,实在令人心寒。”
她稍稍平复胸中翻涌的怒火,抬手理了理衣襟,收敛好脸上的冷色,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郁的沈烬,认真商议后续的行程:“沈大人,李家父子油盐不进,丝毫没有退让悔改之意,这般情形之下,我们还有必要专程前去面见宋三小姐宋青岚吗?”
沈烬闻言缓缓摇头,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无力与惋惜,缓缓将实情道出:“不必再特意登门了。这些时日宋青岚几乎日日在外奔走哭诉,看似满腹委屈,可她心底真正所求从头到尾只有一桩,便是一心想要嫁入李府、嫁给李军。哪怕知晓李家已然迎娶他人,对方还提出让她屈身做妾,她也丝毫没有打消念头,执念深重。我们此刻前去劝说,怕是也无法让她幡然醒悟,反倒白费功夫。”
唐令仪站在街边凝神思索片刻,眼下替嫁一案卡在李家寸步难行,宋青岚心中执念难劝,一时半会儿寻不到破局的法子,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沈烬,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别:“沈大人,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置,便先行离开,余下的事劳烦你暂且自行斟酌。”
话音刚落,她没有半分等候沈烬回应、或是同他客套两句的意思,当即转身迈步沿着长街走远,独留沈烬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路独行,唐令仪脑中反复权衡当下局面,方才才从谢府抽身离去,若是转头又频频登门去找谢渊商议对策,未免显得自己事事都要依附对方,不仅落了下风,于渊仪谋双方的相处分寸也不合适。思来想去,眼下手中有能力、又能同她坐下来商议局势的人,只剩下裴溯。
片刻后,她便停在了裴府朱漆大门之外,望着紧闭的府门,脚步迟迟不敢上前叩门,心底满是纠结与迟疑。她心里清清楚楚,裴溯对自己暗藏的心意,她早已全然知晓,此刻主动登门求助,难免会让对方误会自己有意亲近,平白招惹多余的情愫纠葛;可放眼当下,她实在没有别的稳妥去处,频繁叨扰谢渊绝非长久之计,左右为难之下,只能僵在府门前左右徘徊,迟迟下不了决心进门。
她还悬着手,没来得及抬手叩响门环,府内恰好有人推门走出,迎面而来的正是裴溯。裴溯远远一眼就瞥见了立在门外神色踌躇的唐令仪,不等她开口道出来意,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拽进府中。他一路不曾松手,紧紧拉着她穿过花木环绕的庭院、曲折回廊,径直朝着内院书房走去。
唐令仪被他这般强硬霸道的举动牵制着,手腕被攥得微微发紧,心底十分抵触这般不容她半分自主的对待,满心都是不悦,可此番是自己主动前来求人商议要事,有求于人,再多不满与抵触也只能默默隐忍,到了嘴边的推拒话语尽数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拉着前行。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书房,屋内窗明几净,案头整齐码放着书卷与卷宗,一角熏炉袅袅飘出清雅淡香,衬得整间屋子静谧幽深。裴溯随手反手掩上书房木门,隔绝了院外的声响,旋即快步走到唐令仪身前,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抬手便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侧脸,语气裹着几分纵容,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小仪,既然有心来找我,为何立在府门外犹豫半天不肯进来?方才若不是我恰巧出门撞见,府中下人没能及时通报,不知你还要独自站在门外僵持等候多长时间。”
温热的指尖贴在面颊上,唐令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当即抬手稳稳覆住裴溯的手腕,轻轻却坚定地发力,一点点将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挪开,顺势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一段得体的距离,神色瞬间褪去所有柔和,变得端正疏离,摆明了不愿与他牵扯暧昧。
“裴主事,今日我专程登门,并非闲聊叙旧,确有棘手之事,特意前来有求于你。”
裴溯看着她不假思索避开自己亲近、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方才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心头涌上淡淡的不悦,面上却不肯直白流露,反倒勾起唇角,用一副戏谑刁难的语气同她打趣。
“求人办事总得拿出诚意,想让我出手帮你也不难,只需亲我一下,不管是什么难处,我即刻应下,尽心尽力为你办妥。”
这番轻浮调笑入耳,唐令仪眉头骤然蹙起,脸颊掠过一抹难堪,语气冷了几分,正色出言制止:“裴主事,眼下是商议正事的紧要关头,还请你谨守分寸,切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失了体面。”
裴溯低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挟着几分未尽的戏谑,方才刻意刁难的模样稍稍收敛,随意抬手示意了一下,语气散漫地开口:“罢了,你想说什么尽管讲。”
唐令仪见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只盼着二人能抛开这些暧昧拉扯,踏踏实实商议正事,于是放缓语调,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提议:“裴主事,咱们能否规矩一些,落座之后静下心好好交谈?”
谁知裴溯半点不肯退让,身形慵懒地斜靠在一旁的书案边,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拿捏人的僵持:“要么依着我的心意好好说话,要么咱们就这般僵持耗下去。小仪心思聪慧通透,想必心里清楚,哪一个选择对你而言更有利。”
唐令仪闻言心头涌上几分无奈,清楚同他争辩拉扯只会白白耽误时间,只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适,不再纠结落座的事情,径直道出此番登门的核心来意:“裴主事,近日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宋家替嫁一案,你应当早有耳闻吧?”
她话音才刚落下,裴溯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眉峰微挑,话中暗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试探,直截了当地开口反问:“你竟打算插手这件案子?倘若我没有记错,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沈烬在负责查办,你这般四处奔走、事事上心,难不成是特意为了沈烬操心劳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