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渊仪谋 你们一起滚 ...

  •   面对沈烬低声的追问,唐令仪只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点头也不摇头,全程笑而不语,半点解释也不肯多说,反倒让沈烬心中的疑团愈发深重,只能按捺住心思,默默随同前行。

      几人顺着花木环绕的回廊缓步穿行,不多时便抵达清静雅致的偏殿。殿内雕木桌椅整齐摆放,窗明几净,四下并无闲杂侍从,安静得格外冷清。待白闫引着二人站稳之后,唐令仪从容抬眸,看向身旁待命的白闫,语气平静地开口询问。

      “白闫,眼下这个时辰,你家太傅可是被朝中公务绊住了身?我今日专程登门赴约,以他的心思缜密,理应一早便得知我会前来。”

      白闫听闻这话,心中陡然一惊,面上连忙堆起恭谨的神色,连忙拱手回话:“唐小姐实在多虑了,您私下出门本就行踪低调,太傅整日忙于朝堂要务,日理万机,怎么会特意紧盯您的一举一动?定然是您多想了。”

      唐令仪听完这番说辞,依旧只是静静含笑,一言不发。她与谢渊相识周旋许久,对那人暗中布下眼线、把控周遭动静的手段再清楚不过,心知对方绝不可能不知情。片刻之后,她面上笑意依旧温和,话语里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直直吩咐白闫。

      “劳烦你即刻前去通传,请你家太傅过来见我。若是他迟迟不肯露面的话……”

      她说着,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精致名贵的摆件与桌椅,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威慑:“若是久等不到人,我说不定一时随性,便将这偏殿的器物尽数砸毁。”

      她明明全程笑意浅浅,听似随口一句玩笑,可白闫站在一旁,只觉心头一紧,后背微微发僵,直觉眼前这位唐小姐绝非虚张声势,以她的性子,是真的敢在谢府做出这般出格举动。白闫不敢拖延半分,连忙躬身拱手:“唐小姐暂且稍候,属下立刻前去禀报太傅!”

      话音落,白闫脚步匆忙快步赶回书房,将唐令仪方才在偏殿所言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禀报给谢渊。

      谢渊听完,眉峰骤然高高一挑,眼底翻涌着几分又气又无奈的愠意,语气带着几分冷讽低声开口:“看来这位唐令仪,在我面前是越发没有分寸规矩了。前一回闯入谢府,明目张胆的打劫我,今日登门竟还扬言要砸了我的偏殿,难不成下一步,她还要放火烧了整座谢府不成?”

      侍立一侧的白闫见自家太傅怒火渐盛,只觉唐令仪太过狂妄无度,一时心急上前低声献策:“太傅,这女子胆子实在大得没边,身在谢府地界尚且敢口出狂言,全然不将您的身份放在心上。京中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都难求得与您一面,唯独她这般肆意放肆,属下斗胆提议,不如派人将她拿下处置,也好震慑旁人。”

      谢渊听完白闫提议出手处置唐令仪的话,只是缓缓抬手,制止了他的想法,方才萦绕在眉宇间的郁气慢慢平复下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怒意。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无妨。有我亲自在一旁看着,就算她性子再肆意妄为,也闹不出什么无法收场的大乱子。走吧,随我一同过去,瞧瞧咱们这位胆子越来越大的唐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说罢,他抬手轻轻抚平衣袍上细微的褶皱,步履从容沉稳,径直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白闫紧紧跟在谢渊身后,心底满是费解与诧异,暗自默默揣测:方才太傅听闻唐小姐扬言砸殿时,脸色阴沉得吓人,满心都是火气,怎么转瞬之间便全然不在意,反倒主动前去相见?难不成太傅是被唐令仪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格举动气得乱了心神,失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这般前后反差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纵有满心疑惑,也只敢藏在心底,不敢多言半句。

      另一边的偏殿之中,氛围截然相反。唐令仪安安稳稳坐在殿中主位,手中端着一盏温热清茶,时不时抬杯浅抿一口,神态闲适淡然,周身不见半分慌张忐忑,仿佛方才放出狠话要损毁殿中器物的人不是她。反观一旁的沈烬,心中始终悬着重重顾虑,一刻也无法安坐,在空旷的殿内来回不停地踱步,脚步来来回回,神色焦灼不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烦闷。

      唐令仪抬眼望着不停走动的沈烬,语气温柔舒缓,轻声开口劝阻,消解他的焦躁:“别来回走动了,晃来晃去看得人眼晕。”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案上,唇角噙着一抹从容浅笑,接着轻声打趣道:“沈大人何必这般焦灼不安?难不成你是在担心我待会儿会被谢太傅为难?尽管放宽心,我与谢渊相处往来许久,清楚他的底线与心思,眼下这个关头,他断然不会拿我怎样。”

      沈烬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直面唐令仪,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担忧,语气恳切又认真地规劝。
      “谢太傅平日里待人宽厚温润不假,可你今日行事实在太过张扬无度,方才更是直言要砸毁谢府偏殿的器物。常言道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这般当众冒犯,纵使太傅性子再好,也难免心生恼怒。待会儿若是太傅动气追责,唐小姐千万不要独自扛下所有罪责,你只管把一切事端推到我的身上,寻合适的机会先行脱身离开,不必顾虑我的处境。”

      这番甘愿独自揽下所有祸事、一心护她周全的话语落进唐令仪耳中,她心底真切涌上一股暖意,动容绝非客套假意。她收起脸上散漫的笑意,神色郑重严肃,直视着沈烬一字一句许下承诺。
      “说心中毫无触动定然是假话。沈烬你大可放心,单凭你今日这句舍身护我的话,往后无论遇上何等凶险绝境,我定然倾力护住你,保你一条性命平安无虞。”

      沈烬听完这番分量极重的许诺,脸上当即浮现出全然茫然的神色,眉头轻轻蹙起,反复思索也参不透她话里暗藏的深层含义,连忙疑惑开口追问:“唐小姐此话在下实在难以领会,不知您此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唐令仪望着沈烬一脸困惑茫然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下诸多内情繁杂牵扯甚广,眼下还不是全盘告知的时机,于是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你不必深究,只当我方才一时感慨,随口胡言乱语罢了。”

      沈烬还欲再问,殿外已然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谢渊一袭锦袍缓步踏入偏殿。他刚跨过门槛,目光便直直落在唐令仪身上,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语调平缓却带着笃定开口:“依我看,方才那番话绝非胡言乱语,唐小姐,你说对吗?”

      自进门之后,谢渊的视线便牢牢锁在唐令仪身上,不曾有片刻偏移,深沉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似是想看透她心底所有盘算。

      唐令仪神色依旧从容淡定,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乱分寸,转头看向一旁躬身待命的白闫,语气平静地吩咐:“白闫,你暂且退到殿外等候,我们三人有要紧要事商议,不便旁人在场。”

      白闫本就对唐令仪心存隔阂,又见太傅尚未开口应允,当下便抬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不服反问:“太傅都未曾发话,凭什么您一句话我就要离开?我需守在殿内听候太傅差遣。”

      谢渊见白闫这般抵触,低低轻笑一声,随即淡淡开口吩咐:“白闫,你先出去在外候着即可,我同唐小姐、沈大人有私密话要谈。”

      主子已然亲自发话,白闫纵使满心不情愿,忧心太傅被唐令仪刁难,也不敢违逆命令,只得憋屈地躬身行礼,一步三回头,满心不甘地缓步退出偏殿,抬手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再无第四人打扰。谢渊缓步走到主位落座,目光从容扫过唐令仪与身侧的沈烬,开门见山,沉声追问:“如今闲杂人等都已退下,四下无外人,这下总该把藏着的事说清楚了吧,唐小姐?”

      唐令仪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当即收敛闲散神色,态度郑重地直言此行来意:“今日我特意带着沈大人登门,是想举荐他归入我们暗中的联盟,还望太傅能够应允成全。”

      谢渊闻言眉峰骤然蹙起,眼底浮出明显的诧异,反复咀嚼着她话中的字眼,语气满是疑惑不解:“加入?我们?唐令仪,你口中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空旷安静的偏殿之中,唐令仪迎着谢渊错愕又带着几分愠怒的目光,神色坦荡从容,不慌不忙地开口,将自己早就在心中盘算好的安排全盘托出。

      “太傅,我先前细细思量过咱们暗中联手制衡各方势力的合作,特意取了个名号。若是顺着你我二人的名,可称仪渊联盟;反过来叫渊仪联盟,念起来反倒更为顺口雅致。往后这暗中行事的班子里,你身居盟主之位统筹大局,我做副盟主帮你里外打点,日后但凡遇上棘手风波、惹出难以摆平的事端,自然要劳烦太傅出面兜底周旋,这点你可要明白。”

      这番直白又自顾自定下尊卑名分的话入耳,谢渊当即脸色沉了大半,眉宇间满是哭笑不得的气恼,只觉得她肆意妄为、异想天开,当即冷声开口下了逐客令:“简直荒唐无稽,一派胡言!唐令仪,你带着沈烬一并离开,不必在此同我胡搅蛮缠。”

      唐令仪分毫没有被他冷硬的态度吓退,脚步稳稳立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只是顺着他的情绪稍稍退让,语气坚定分毫不让:“那便依你的心意,定名渊仪联盟,这下总能接受了吧?我今日绝不会就此转身离开,先前已经答应过沈大人要出手相助,一诺千金,断然没有半途折返的道理。”

      谢渊深深凝眸望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的火气缓缓压了下去,细细斟酌片刻松了口,却又嫌联盟二字太过招摇扎眼,随口改动名号:“联盟二字太过张扬,极易引人猜忌,改称渊仪谋,低调内敛,听起来也更为妥当。”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唐令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追问:“方才你口口声声说答应了沈烬,究竟许诺了他什么事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