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蒋府庭前训女 不要冲撞唐 ...
-
裴溯望着燕归满眼期盼的模样,心底纵然万般不愿,f压根不想让燕归与唐令仪有所牵扯,但看着他一片赤诚、满心牵挂的恳切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复杂郁结的情绪,收敛了神色,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缓缓开口:
“也罢,你且先回教室安心等候。女学那边眼下正在进行课业摸底考核,待她们测试结束、散了课业,我便抽空带你过去,寻个时机让你见一见唐小姐。”
燕归本还惴惴不安,生怕裴溯不肯应允,一听这话,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脸上瞬间绽开喜色,d整个人难掩心头的欣喜与激动。他连忙躬身作揖,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
“多谢裴主事成全!晚辈铭记在心!”
说完,他满心雀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转身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匆匆离去,快步奔回了男学学堂,生怕耽误了等候的时机。
待到廊下只剩裴溯一人,燕归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后,他脸上温和淡然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
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气息沉敛又带着几分压抑的郁色,眸光遥遥望向女学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甘,有酸涩,更藏着一丝隐晦的执念与怅然。
他伫立在清风拂动的廊间,薄唇微颤,压低了嗓音,似自语般轻声呢喃:
“令仪妹妹……你这般通透灵动、惹人挂怀,为何身边总有这么多人,心心念念惦着你、觊觎着你,一个个都想靠近你、守着你……”
话语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落寞与私念,久久萦绕在静谧的长廊之中。
蒋府正堂肃穆森严,雕梁画栋装饰华贵,四下没有 any 多余的欢声笑语,只有一片压抑沉静。
堂中高坐太师椅上的,正是当朝户部尚书蒋勋。他面色沉敛威严,眉宇紧锁,周身气场凛冽,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一看便知心头满是怒火。
厅堂正中的青石板地面上,蒋鑫源双膝跪地,发髻微散,眼眶依旧泛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泪痕。往日在学堂里骄纵张扬、处处不肯服输的傲气早已荡然,此刻只剩满心羞愤、委屈与惶恐,只能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父亲的目光。
此刻正是女学授课的时辰,她却中途悻悻而归,这般无故离学、提前回府,很快便惊动了府中当家主子。
蒋勋冷眼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儿,面色铁青,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与愠怒,沉声开口质问:
“逆女,给我从实说来!此刻正是女学上课的时辰,你本该在学堂潜心修学,为何无故中途折返,早早跑回府中?究竟出了什么事,如实交代!”
一旁立着的蒋夫人,看着女儿泪眼婆娑、怯怯跪地的模样,心中疼惜不已。她连忙上前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柔色与求情之意,想要从中缓和气氛,轻声柔声劝道:
“老爷,鑫源毕竟还年少女儿家,有什么事好好问便是,不必这般严厉斥责……”
“闭嘴!”
蒋勋厉声一句呵斥,语气强硬威严,直接打断了蒋夫人的话。他冷冷横了夫人一眼,神色冷峻,不许她再插嘴求情。
随即,他再度将锐利深沉的目光落回蒋鑫源身上,气场迫人,一字一句沉声道:
“旁人不许多言,轮不到你替她求情。鑫源,你自己抬起头,亲口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蒋鑫源跪在正堂青石板上,眼眶泛红,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不服气,肩头微微耸动,哽咽着开口,满心怨气都朝着唐令仪倾泻而去。
她抬起泪眼,语气满是愤懑不甘:“爹爹,全都怪唐令仪!是她故意处处针对我,暗中算计、刻意陷害,才害得我在学堂丢尽脸面,还被谢太傅当众责罚,勒令闭门思过三日。”
“唐令仪?”
蒋勋闻言,神色陡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如鹰,s直直锁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惊诧,沉声确认:“你说的可是当朝唐丞相府里的那位唐家二小姐?”
“正是她。”蒋鑫源昂着几分傲气,眼底满是轻蔑,丝毫没把唐令仪放在眼里,撇嘴不屑道,“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卑微庶女,无母族撑腰,在唐家也不受重视,凭什么敢这般处处压我一头?”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声骤然响彻正堂。
蒋勋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从太师椅上起身,大步流星走到蒋鑫源面前,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蒋鑫源猝s不及防,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满眼错愕与委屈,整个人都懵住了,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怔怔地望着暴怒的父亲。
一旁的蒋夫人吓得心头一紧,脸色发白,想要上前护住女儿,却畏惧蒋勋盛怒的气场,只能僵在原地,焦急又无助地看着,不敢出声阻拦。
蒋勋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指着蒋鑫源厉声痛斥:
“无知蠢货!目无尊卑,不识时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随意得罪唐家的人!”
他语气愈发严厉,字字铿锵:
“庶女又如何?她就算是庶女,也是唐丞相的亲生女儿,是堂堂相府血脉!唐家权倾朝野,根基深厚,朝堂内外谁不给三分薄面?这等世家望族,是咱们蒋家能轻易招惹、随意轻视的吗?”
稍作停顿,他眼神凌厉逼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话讲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平日里骄纵蛮横、目中无人,主动寻衅招惹在先,人家怎会平白无故与你为难?”
他俯身逼近,目光沉沉逼着她:
“现在老老实实给我从实招来,你到底因何事、在哪处场合主动招惹了她,把前因后果一字不漏说清楚!”
蒋鑫源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止 unto 不住地往下流,身子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满是委屈与愤懑。她跪在地上,哽咽抽泣着,一五一十把学堂里前后经过细细哭诉出来。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开口:“爹爹,您听我说……今早是裴主事亲自送唐令仪到女学学堂的。后来谢太傅又单独把她叫到外面廊下,两人单独待了许久,过了好半天才一同回来。”
“等回到教室之后,学堂里一众世家姐妹个个心里好奇,都想知道太傅单独把她叫出去说了什么悄悄话。就连唐家嫡出的大小姐,也按捺不住好奇,几番追问缘由。可唐令仪却故作高深,不肯吐露只言,任凭众人劝说,始终闭口不言。”
“我当时一时心高气傲,想着主动出头牵头追问几句,只想在唐大小姐面前卖个好脸面,能博得几分看重,压根没存什么坏心思。”
说到这里,她哭得更凶,满是不甘:“谁能料到唐令仪那张嘴巧舌如簧、心思城府极深,反倒当场倒打一耙,凭空编排我的不是。她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当众污蔑我造谣生事,胡乱编造太傅、裴主事与她之间有不清不楚、不正当的牵扯关系。”
“不光言语相争,她还当众对我动手争执,事后又借着拜见的机会,在谢太傅跟前刻意摆弄是非、颠倒黑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太傅偏听她一面之词,半点也不肯体谅我,最后便勒令我闭门思过三日,还遣送回府,无端让我丢尽脸面。”
一旁的蒋夫人在旁静静听完全过程,见女儿哭得这般委屈,心疼得不行,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怜惜,转头看向端坐上位、面色依旧冷峻的蒋勋,急切替女儿分辨:
“老爷,您可都亲耳听见了吧?这事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咱们源儿的过错!分明就是唐二小姐心思深沉、牙尖嘴利,故意欺负人,还在太傅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仗着有人偏袒就肆意欺压咱们家女儿啊!”
蒋勋冷眼凝望着跪在地上、还在委屈哭泣的蒋鑫源,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方才听她哭诉完前因后果,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倒只剩满心懊恼与愠怒。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严厉的斥责与失望:
“我真是糊涂,怎么会生出你这般莽撞无脑、沉不住气的蠢货!满学堂那么多世家贵女,人人心里都好奇唐令仪和太傅私下说了什么,可个个都安分守伊,document谨言慎行,f谁都不愿出头惹事。偏偏就你性子浮躁,脑子一根筋,傻乎乎跳出去牵头追问,平白给自己招惹祸端。”
他目光沉沉,语气愈发凝重:
“唐令仪与裴溯之间的流言蜚语,本就是京城大街小巷私下议论的谈资,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秘闻。旁人都看破不说破,唯独你不知世故,非要当众把这层和稀泥的窗户纸捅破。她本就名声浮沉,行事又颇为圆滑, 哪里 need 得着你去多嘴掺和?”
“就为了在唐府嫡女唐景娴面前刻意讨好、露个脸面,博几分好感,你竟甘愿去蹚这趟浑水,无端得罪相府之人,还落得被责罚闭门思过的下场。这般得不偿失,简直愚不可及!”
蒋鑫源被训得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小声抽泣,满心羞愧又委屈。
蒋勋稍稍压下胸中怒火,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罢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然清楚了。今晚入夜之后,你随我一同登门拜访谢太傅,由我亲自出面周旋打点,试着通融情面,看看能否破例免去三日闭门思过,让你早些返回学堂。”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厉,语气冰冷,满是警告意味:
“但你给我牢牢记在心里,往后在学堂,遇到唐家上下所有人,务必谨言慎行、收敛性子,安分守己,再也不许随意得罪,更不可出言轻视招惹是非。倘若你依旧不知进退、肆意惹事,再敢冲撞唐家人,我定不会再对你姑息纵容,到时定重重责罚,绝不轻饶!”
一旁的蒋夫人听着这番训诫,虽心里心疼女儿,却也自知理亏,不敢再替蒋鑫源多说一句,只能轻轻扶着她,示意她乖乖听训,切莫再顶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