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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渊仪对峙 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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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刚踏出女子学堂授课大堂,缓步走至青石板铺砌的回廊长廊。
廊边古木垂荫,花枝斜探,微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廊下灯笼静悬,空气中漫着淡淡的书香与花木清香。他身姿清雅如玉,一袭素色官袍衬得身形挺拔,神情闲适散漫,正打算顺着长廊缓步离去。
谁料刚绕过一根雕花廊柱,抬眸间,便迎面撞见了步履沉肃、气场凛冽的谢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整条长廊的氛围骤然凝固下来,清风骤停,枝叶静垂,周遭都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谢渊一身深墨色锦袍,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森冷威压,深邃的眼眸如寒潭一般,沉沉锁定迎面而来的裴溯,目光锐利如刀,不带半分温情。
裴溯心中微顿,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瞬间敛去闲散,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身姿微欠,礼数周全,从容行礼:“裴溯,见过谢太傅。”
他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与戒备,看似恭敬,实则半点不肯示弱。
谢渊身形未动,居高临下冷冷睨着他,目光沉沉,语气淡漠又带着精准的审视,字字清冷:“裴主事,谢某记得清清楚楚,今日晨间学堂排课表里,并无你的授课课业。”
话语不重,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白点破他刻意出现在此地的蹊跷。
裴溯依旧维持着温润浅笑,神色坦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是顺路送人来学堂报到罢了,算不上公务。”
言罢,他不欲与谢渊在此僵持对峙,微微侧身,打算从廊边缓步错开,就此脱身离去。
可脚步刚动,便被谢渊周身凛冽的气场无形拦住。
谢渊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讽弧度,眸光死死锁住裴溯的双眼,不肯放过他分毫神色变化,语气沉缓又带着直击要害的锋芒:“裴溯,你心思通透,应当心知肚明,唐令仪绝非安稳良人。”
一句话,直白武断,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是一块寒冰,狠狠砸在裴溯心上。
霎时间,裴溯脸上那一贯温和儒雅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温润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面色微凝,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愠怒与护持之意。
他抬眸直面谢渊,不避不让,目光澄澈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维护,分毫不肯退让:“太傅慎言,切莫凭空妄议姑娘品性。”
稍稍停顿,他语气更添几分执拗:“我与令仪妹妹相交如何,乃是你我之外的私事,无需旁人插手置喙。至于她心性如何、是否值得倾心相待,我裴溯心中自有分辨,不必太傅费心评判。”
字句铿锵,态度明朗,俨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护住唐令仪,容不得旁人半句诋毁。
谢渊冷眼望着他这般全然维护、偏执执拗的模样,眼底寒意更浓,周身气场愈发沉冷逼人,一声低沉冷笑溢出唇角:“胡说?”
“你们行事高调张扬,城门口亲昵挽臂,彻夜逗留裴府不归,满城流言早已沸反盈天。这般行事,既然敢做,难道还怕旁人直言议论?”
他往前微踏半步,气场压迫感骤然拉满,目光沉沉审视着裴溯,语气严肃凛然,带着师长辈的训斥与规劝:
“裴溯,你我同在女子学堂执教三年,皆是唐令仪的授业恩师。既居师者名分,便该恪守礼教规矩,谨守师生分寸,当有为人师表的自持与底线。”
“若是待到她学业结业、离开学堂,往后你二人想如何往来纠葛,谢某懒得过问,也不会插手半分。可如今她尚在学堂课业之中,师生名分未脱,你便该收起不该有的私心杂念,守好本分,莫要再做出引人非议、坏了规矩的荒唐事。”
一番话,字字掷地有声,情理兼备,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说完,谢渊再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争辩,冷冽的眸光淡淡扫过裴溯一眼,神色漠然无波,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凌厉,衣袍拂过廊间清风,带着一身凛然气场,大步流星朝着授课大堂的方向走去。
长廊之下,只留裴溯孤身立在原地。
他望着谢渊决绝离去的背影,面色沉沉,眉眼间翻涌着不甘、愠怒,还有一丝不愿被人点破的隐秘心事,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周身温润气质尽数褪去,只剩满腹执拗与暗涌的暗流,静静定格在清幽的长廊之中。
谢渊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孤松,眉眼冷冽清峻,The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缓步踏入授课大堂。
方才堂内闺秀们还在低声絮语、交头接耳,热闹喧嚣,指尖捻着绢帕,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私房闲话,全然没有上课前该有的规整肃穆。
可当谢渊脚步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室内骤然一静,四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世家贵女像是被枚举定住一般,立刻收住话音,纷纷端正身姿,垂眸敛容,连微弱的呼吸都刻意放轻。
众人只曾听闻谢渊盛名,知晓他学识渊博、性情清冷严苛,且身居太傅高位,气度不凡,却从未亲眼得见真人。此刻抬眸悄悄打量,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暗自惊叹不已。
他容颜清隽凌厉,轮廓深邃分明,一身玄衣衬得身姿愈发高大挺拔,自带一种沉稳威严、凌驾俗世的风骨气场。清冷眸光淡淡扫过全场,那份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与绝世容貌,当真配得上风华绝艳、气度无双四字,看得满堂闺秀心头微动,满眼惊艳,又不敢明目张胆多看。
整间大堂静得落针可闻,document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屏息凝神,生怕稍有放肆,便惹来这位太傅的注目与训斥。
谢渊目光沉静如水,缓缓从每一位闺秀脸上掠过,神色淡漠,无半分多余情绪。可在下一瞬,他眸光骤然定格在第一排案前——
众人皆凝神端坐,恭谨肃穆,唯独唐令仪,微微垂着头,肩头松弛,眼睑轻阖,竟趴在桌案上,document 趁着课前空档,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周遭气氛这般肃穆,人人拘谨敬畏,她却旁若无人,睡得安然闲适,在一众规规矩矩的贵女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谢渊眉宇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色依旧沉静无波,迈着沉稳的步子,缓步径直走到唐令仪的桌案前。
他垂眸望着睡得安稳的女子,指尖微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沿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笃……笃……”
两声清越的叩响,穿透寂静的大堂,清晰传入唐令仪耳中。
唐令仪猛地惊醒,睫毛一颤,茫然地抬起脑袋,睡意还萦绕在眉眼之间,document 带着几分惺忪懵懂。一抬眼,便猝不及防对上谢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那双眸子冷冽如千年寒潭,沉沉覆着威严、审视,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复杂情愫,直直锁住她的目光。
唐令仪心头微微一滞,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清醒过来,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局促。
谢渊面上依旧神色不改,冷峻的脸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看见弟子当堂熟睡也毫不在意。他默然转身,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上前方讲学高台。
立于高台之上,他居高临下,眸光淡淡俯瞰堂下众人,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太傅特有的威严沉稳,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极具震慑力:
“诸位静心整理书卷,收敛心神。半个时辰之后,当堂举行课业摸底测试。”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低低吸气声,人人面露紧张,神色惴惴不安。
谢渊语气平淡,继续缓缓说道:“你们应当都清楚,这是我第一次到此授课。不知众人学识根底、课业深浅,便无法量身定制授课章程,也无从把控进度。这场测试,只为摸底实情,人人都需认真作答,不得敷衍应付。”
交代完课业事宜,他便准备转身走出大堂,留出半个时辰让众人自行温习备考。
脚步刚迈到门口,他身形陡然顿住,微微侧过冷峻的侧脸,眸光越过满堂闺秀,精准无误地落在还未平复心神的唐令仪身上,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情绪起伏:“你,出来一下。”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满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唐令仪身上,眼底满是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唐令仪当场一愣,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心头暗自疑惑,不知为何偏偏单独叫自己出去。她迟疑着抬眸看向门口的谢渊,轻声试探着问道:“太傅,您……是在叫我吗?”
谢渊微微侧目,清冷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与威严,淡淡回了一句:“此间,还能有谁?”
出了教室,谢渊面色沉冷,一言不发,带着唐令仪走进了僻静幽深、少有人迹的廊道。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气场冷冽肃穆,走得又快又稳,仿佛满心郁气压抑在心间。
唐令仪跟在他身后,心头忐忑不安,猜不透这位性情冷峻的太傅为何单独把自己叫出来,只能敛神屏息,乖乖跟着往前走。
一路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间雅致清静的书房。
屋内陈设古朴,书架环立,书卷整齐罗列,墨香与木质清雅气息萦绕,四下安静无人,隔绝了学堂的人声与喧闹。
谢渊率先推门而入,待唐令仪踏入屋内,便随手关上房门,牢牢掩住了房门,也把外界所有的视线、议论与潜在的窥探尽数隔在外面。
房门 closed 的一瞬,气氛陡然寂静、凝重到令人窒息。
唐令仪被谢渊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压得局促不安,手足无措,有些讪讪地扯了扯衣角,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略显尴尬、讨好般的浅笑,率先打破沉寂:
“太傅,您有话不妨直说就好,何必这般沉默打哑谜,我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谢渊立在屋中,身形如孤峰耸立,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唐令仪,面色冷峻如霜, The 眉眼间没有半分柔和,薄唇微启,只吐出简短又带着威严的一个字:
“解释。”
语气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嗯?”
唐令仪当场怔住,眸光茫然,微微愣在原地,一时没听懂他这句“解释”究竟指什么。
她稍稍迟疑,下意识以为,谢渊是在责怪自己提前回京、刻意避着他、没有主动登门报备行踪。
于是她连忙放软姿态,语气带着几分诚恳与退让,轻声解释道:
“太傅,关于我私自提前回京、刻意避开您一事,小女本也不想刻意隐瞒。只是中途牵扯了一些错综复杂的私事,身不由己,实在没法提前知会您。”
她垂下眉眼,故作乖巧示弱:“太傅只管放宽心,等我把手里这些纠葛琐事全都料理干净,我立刻就离开京城,不再逗留,远远避开,再也不入您的视线范围,绝不惹您心烦。”
谢渊静静看着她这番自顾自辩解、完全会错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讥讽,眸底m满是不耐与愠怒。
他沉沉开口,直接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问的不是你的行踪,也不在乎你离不离开我的视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深邃,紧紧凝住她,语气严厉而郑重:
“我要你解释的,是你和裴溯之间的事。”
“城门口当众亲密挽臂,大摇大摆同入裴府,彻夜留宿不出,闹得满城风雨、流言四起,人人都在私下揣测议论。”
“裴溯身在朝堂,是正经朝廷命官,又是学堂授课主事,身份体面,名声贵重。你这般行事任性,不顾礼教、不顾自身清誉,连带着也折损拖累他的官声名望,你到底想做什么?究竟有什么用意?”
一番诘问,字字严肃,句句带着训斥与深究,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令仪被他厉声责问,心头猛地一涩,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裂,眼底瞬间泛起一层红晕,眼眶微微泛红,水汽氤氲,楚楚可怜地抬眸望着神色冷硬的谢渊。
她收起了平日所有的心机、狡黠与从容,褪去了一切伪装,眉眼间染上少女独有的柔弱、落寞与委屈,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带着几分心酸与无助:
“谢太傅,难道在您眼中,我唐令仪生来就心思深沉、事事筹谋,凡事都算计得面面俱到吗?”
她微微垂首,肩头轻颤,语气越发轻柔酸涩:
“我也只是个养在深宅、无权无势、未出阁的庶出女儿,无靠山,无依仗,身在世家纷争之中步步维艰,哪里有那么多城府心机,哪里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的算计呢?”
说着,眼底的委屈越发浓重,一副被误解、被苛责,满心委屈无从诉说的模样,静静地立在原地,望着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