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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初入学堂 偏执意味着 ...

  •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漫过京城街巷,晨光熹微洒落在裴府的庭院与正厅。

      裴府前厅气氛沉压凝滞,整个大厅静得 Foley 落针可闻。
      当朝丞相唐磊面色铁青难看,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火,周身气场阴沉逼人。一旁的唐夫人亦是脸色凝重,眉心异常纠结,立在一旁,强压着心底的愠怒与难堪。

      二人一大早便急匆匆赶到裴府,本打算当面质问裴溯,再寻唐令仪问罪,挽回唐家颜面。可到了裴府之后,裴溯只遣了一个家丁传话,让他们在前厅安坐等候,自己却迟迟不露面,故意避而不见,把堂堂丞相与丞相夫人,就这么干晾在厅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waiting 许久依旧不见裴溯现身。
      唐磊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胸中怒火越烧越旺,simply 沉不住气,转头对着侍立一旁的裴府家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威严,沉声问道:“裴溯到底还要多久才肯出来见我?就让本相与夫人这般枯坐干等,究竟是何用意?”

      那家丁垂着脑袋,神情拘谨恭敬,不敢抬头直视唐磊,小心翼翼回话:“回丞相,小人实在不知裴大人何时得空。裴大人只吩咐下来,让二位安心在此等候,其余并未多言,小人身份低微,也不敢贸然去催问。”

      唐磊听罢,便径直抬脚 the 打算往前厅内堂走去,想要自己亲自去找裴溯理论。
      一旁的唐夫人心思沉稳,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悄悄朝他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温婉劝道:“老爷切莫冲动行事。这里是裴府,不是咱们丞相府,贸然闯进去反倒失了身份气度,自落话柄。不如稍安勿躁,由我先细细问清楚内情再说。”

      唐磊强压下心头火气,停下脚步。

      唐夫人转头看向那家丁,神色端庄严肃,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审慎,缓缓开口问道:“我且问你实话,昨夜我府中二小姐唐令仪,当真一整夜都留宿在裴府未曾离开?外界 rumours 传得沸沸扬扬,究竟是真是假?”

      家丁闻言愣了一下,虽不懂唐夫人这般步步紧逼的用意,却也不敢隐瞒半分,只能据实回话:“回丞相夫人,昨日傍晚城门口,众人皆是亲眼看着裴大人与唐二小姐亲密相arm,并肩一同走进裴府,这事千 of 真万确。”

      话音稍顿,他又连忙补充安抚:“不过夫人大可放宽心,裴大人行事极有分寸礼数。昨夜特意吩咐下人,给二小姐单独收拾了上等客房,安置在僻静别院歇息。整整一夜,裴大人从未踏足客房半步,二人分院而居,各住各的,丝毫没有逾礼越矩的举动。”

      听到这番话,唐磊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几分,紧绷的面色 relax 了些许。
      只要二人没有真的共处一室、做出伤风败俗之事,那满城流言便只是捕风捉影,不至于让唐家彻底沦为京城世家的笑柄,也不至于颜面扫地。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满心不满与愤懑,冷哼一声,面色依旧沉冷:“就算没有同宿一处,裴溯此举也太过不懂礼数分寸!明知满城都在议论纷纷,还要留我府中未出阁的庶女夜宿府邸,ignoring 世俗眼光,全然不用顾及我唐家的脸面声望。如今京城流言满天飞,simply 往后我唐家在朝堂同僚、世家勋贵之间,还有何颜面立足?”

      他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语气透着盛怒与决绝:“暂且暂且忍下这口气,只等唐令仪这个逆女回府,我定要好好严加管教,重重责罚,清算她此番任性妄为、惹出满城风雨的过错!”

      另一边,京城女子学堂外。

      晨光和煦,清风徐徐,街巷行人往来,a 一派晨间静好景象。
      唐令仪一身素雅学子衣衫,与裴溯并肩缓步走来,举止从容淡定,丝毫不避讳旁人目光,任由路过的学子、仆役侧目打量,低声议论。

      走到学堂门口,唐令仪微微偏过头,轻轻歪了歪脑袋,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与试探,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故作不解地轻声开口:“裴主事,你把唐丞相和唐夫人特意晾在裴府前厅,让他们干等许久,刻意避而不见,迟迟不肯出面相见。这般怠慢当朝丞相,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晨光温柔漫洒在女子学堂曲折的青石板路,两侧花木葱茏,廊檐雕花精致,幽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草木清香。

      面对唐令仪那句带着试探的问话,裴溯神色淡然,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笑意,只简洁利落吐出两个字:“放心。”

      再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愿多做辩驳,说完便敛了神色,径自抬步朝着学堂深处缓步走去。

      唐令仪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默默抬步,安静跟在他身后。裴溯身姿挺拔温雅,步履本就偏快,可走出几步后,他似是暗暗察觉到她步子细碎,跟不上自己的节奏,便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步伐放得慢悠悠的,刻意迁就着她的步调,温柔又细心,只是这份体贴藏得极好,不露声色,不刻意显露。

      唐令仪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清隽挺拔的背影,心底不由泛起层层思绪,悄然暗自思忖。

      她静静在心里权衡盘算:细细想来,裴溯这个人,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城府难测、刻意算计。比起身边旁人,反倒多了一份稳妥与担当。

      至于沈烬,也确实可以彻底放下了。沈烬性子太过温润谦和,行事瞻前顾后,凡事都顾全人情体面、拘泥礼教规矩,遇事总是委曲求全,不敢强硬相争。往后若是自己深陷宅斗风波、卷入朝堂纷争,以他绵软犹豫的性子,终究是瞻前顾后,根本护不住自己,也不敢为了自己得罪旁人、忤逆世俗。

      可裴溯全然不同。他性子执拗偏执,认定的人和事从不会轻易放手,内里自有强硬手段,从不被世俗眼光、世家情面束缚。而这份旁人看来的偏执,落在她眼里,恰恰是最难能可贵的专一。一旦被他放在心上,便会一心一意,不会摇摆不定,更不会轻易妥协舍弃。

      她越想越是出神,心思飘得老远,整个人步伐都慢了几分,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模样。

      裴溯走在前方,早已察觉到她的失神,缓缓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轻声开口询问:“在想什么?这般入神,连走路都心不在焉。”

      唐令仪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底的念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恬淡浅笑,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只是看着学堂景致有些发呆罢了。”

      说着,她顺势转移话题,抬眸望向前方蜿蜒曲折的长廊,柔声问道:“裴主事,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授课的院落?”

      裴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平缓温和,耐心告知:“拐过前面这条雕花回廊,便是学堂授课的内院了。”

      随即他神色微微正色,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我得提前嘱咐你一句,京中世家贵女云集于此,个个自幼养在深宅,心思玲珑缜密,私下拉帮结派、攀比妒忌、暗自算计是常事。你缺席课业半月有余,久不归学,本就惹人议论,今日又是我亲自把你送到学堂,难免会引来诸多揣测、流言与嫉妒,往后在学堂之中,凡事多留个心眼,谨言慎行,低调处事。”

      他话还未说完,唐令仪便笑着抬手轻轻打断了他的叮嘱,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与自信,从容淡然道:“好了好了,裴主事不必这般事事替我操心多虑。”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十足:“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整日闲愁算计的世家女子罢了,这点小小心思、宅内伎俩,我早已见惯看透。放心吧,我应付得来,完全搞得定。”

      看着她眼底胸有成竹、丝毫没有怯懦拘谨的模样,裴溯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玩味与欣赏,不再多言规劝。只是依旧放缓脚步,领着她缓缓拐过长廊,朝着学堂内院走去。

      转过曲折雅致的雕花回廊,便是女子学堂的授课大堂。

      堂内宽敞明亮,木窗敞开,清风携着院内花香与书香缓缓漫入。一排排书案整齐排列,各家世家闺秀早已穿戴整齐,依次落座。她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闲谈,眼神却时不时打量着门口,暗自留意动静,每个人心思各异,藏着世家女儿特有的攀比、揣测与微妙心机。

      裴溯身姿清雅,步履从容,领着唐令仪缓步踏入大堂。
      二人一出现,堂内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拢过来,牢牢锁定在唐令仪身上。有好奇探究,有看热闹的玩味,有隐晦的轻视,还有几分听闻昨夜流言后的异样打量,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裴溯神色自若,丝毫不受周遭目光影响,立于堂中,语气平和端正,对着满室闺秀缓缓开口介绍:“诸位姑娘,这位是丞相府唐二小姐唐令仪。此前因家中有事耽搁,许久未曾前来学堂课业,今日重回学堂,还望诸位往后彼此和睦相待,多多照拂。”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唐令仪,语气温和示意:“你自行寻一处空位坐下便可。”

      交代完一切,裴溯没有多做停留,也无意留在堂内引人议论,微微颔首,转身便缓步离开大堂,只留下唐令仪独自面对一众心思复杂的世家贵女。

      唐令仪神色淡然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举止端庄大方,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局促怯懦。

      她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大堂,一眼看中后排角落一处僻静无人的空位,那里远离众人视线,安静不惹眼,正合她心意,便抬脚从容朝着那个位置走去,打算安安静静坐下来,暂且低调度日。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书案旁时,一名出身名门、容貌娇俏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子,眼疾手快,快步抢先上前,一屁股稳稳坐在了那个位置。

      女子抬眸看向唐令仪,脸上挂着故作歉意的假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与理所当然:“唐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啦,我早就格外偏爱这个清净位置,一直想坐这儿,只能委屈姐姐另外找地方咯。”

      话音刚落,她又故作随口般扬了扬声,有意让 the 周围人都听见,暗含拿捏之意:“待会儿可是谢太傅亲自授课,太傅性情古板,规矩极严,授课更是一丝不苟。唐姐姐许久没来学堂,课业落下大半,怕是跟不上进度,还是别往前面坐惹人注目了,往后排随意坐坐便好。”

      这番话明着是好意劝说,实则暗讽她荒废学业、资质平平,不配坐前排,还隐隐拿谢太傅的严苛来压她。

      唐令仪眼底掠过一丝清明,瞬间看穿对方的小心思,面上却依旧笑意浅浅,不动声色,温和应道:“无妨,姑娘喜欢便坐着吧,我坐哪里都一样,无需顾忌我。”

      说罢,她便打算转身另寻其他空位。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娇和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唐景娴缓步款款走了出来。她一身精致罗裙,妆容温婉,端着嫡姐端庄体贴的架子,走到唐令仪面前,眉眼带笑,语气看似满是真切关怀:

      “令仪妹妹,许久未见你过来上课,刚回学堂定然生疏不适。不如姐姐和你换个位置吧?”

      她刻意放缓语速,故作忧心忡忡,特意放大音量让满堂人都听得清楚:“谁不知谢太傅素来授课严厉,眼里最容不得懈怠散漫。你耽搁课业这么久,学堂规矩、课业进度都跟不上,姐姐实在放心不下你。我挨着你坐,也好时时提点你、照看你一二。”

      唐令仪心思通透玲珑,瞬间便看透了唐景娴的算盘。

      看似嫡姐体恤关爱,实则暗藏心机:要么想借着亲近她,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嫡姐的大度和善;要么故意把她安排在显眼位置,等着看她在谢太傅课上答不上问题、出错出丑,好当众落她脸面,打压她的气焰。

      唐令仪眸光微敛,心底了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浅笑,语气柔和却态度坚定,从容婉拒:“多谢姐姐一番好心挂怀,就不必麻烦特意换位置了。”

      她不慌不忙,语气诚恳又端正,接着说道:“我自知荒废课业多日,心中一直愧疚不安,正好想借着谢太傅严谨授课的机会,静下心好好听讲,补齐落下的学识功课。我自己会多加用心,就不劳姐姐费心特意照拂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礼貌回绝了唐景娴的假意示好,又给自己立了个虚心好学、知错知勉的好名声,让在场众人挑不出半点礼数上的毛病。

      唐景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了一瞬,心底憋着一股闷气,算计落了空,却又碍于众人目光,不好当场翻脸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住不悦,勉强维持着端庄仪态,暗暗盯着唐令仪,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与戒备。

      周遭一众贵女将这一来一回尽收眼底,彼此悄悄交换眼神,看向唐令仪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与审视,都暗自发觉:这位沉寂许久的唐家庶女,性子半点不软弱,谈吐沉稳,心思沉稳,绝非好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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