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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流言四起生怒意 疯批美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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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令仪见裴溯痛快应下了自己留宿的请求,面上立刻露出一副由衷欣喜的模样,眉眼弯弯,语气柔婉真切:“多谢裴主事体谅成全。”
可她心底却是一片冷静自持,暗自思绪流转:裴溯啊裴溯,你自以为心思深沉,打着如意算盘,终究还是没能看透我真正的想法。你想借我夜宿裴府之事,搅乱我的名节,顺势把我捆在你身边,以便日后顺理成章娶我入府。
巧的是,我也正想借你的身份、你的声势,在京城搅起风浪,为自己铺好立足立身的路子。你我本就是各怀心思,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从来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自然也谈不上谁亏欠谁。
马车平稳地 glide 行驶,不多时便抵达裴府门前。
裴溯率先掀开车帘下车,心思缜密,本打算带着唐令仪绕到后院僻静小门悄悄入府,避开街坊路人与府下仆役的视线,免得惹人闲话,生出无端流言。
谁知唐令仪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从容淡然,语气不卑不亢:“不必这般费事绕去后门了。我一路从卢州奔波回京,身心俱疲,只想早些进府歇息。裴主事,咱们便这般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就好。”
不等裴溯反应,她主动上前,姿态自然又亲昵,抬手轻轻挽住了裴溯的臂膀,唇角扬起一抹甜软明媚的笑意,眼底却清明无波。她刻意不躲不避,就这般与裴溯并肩而行,从容踏入裴府正门。
府外街边行人、往来仆从、路过的世家子弟与市井百姓,全都将眼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神色诧异,交头接耳,私下里窃窃议论不止。
有人低声惊叹:“那不是丞相府庶出的二小姐唐令仪吗?往日文静内敛,今日怎这般大胆?”
“是啊,竟这般亲密挽着裴主事的胳膊,大摇大摆走进裴府,半点不避人耳目。”
“孤男寡女,这般行径太过逾礼,传出去名声可怎么了得……”
流言蜚语如同风中柳絮,悄无声息在街巷间蔓延飘荡,越传越广。
时光悄然流逝,一晃数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四合,夜幕缓缓笼罩整座京城。
丞相府内,下人们趁着闲空,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角落,依旧低声议论着白日唐令仪与裴溯同入裴府的事,人人神色好奇,眼底满是揣测。
正巧当朝丞相唐磊踱步经过,见一众下人扎堆私语,好生热闹,面色顿时一沉,带着几分威严沉声开口:“你们聚在此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私相非议,究竟在谈论什么事?”
一众下人吓得瞬间噤声,个个垂首低头,神色惶恐不安,不敢随意开口,生怕祸从口出,触怒丞相。
唐磊见众人这般畏缩胆怯,心头怒意更盛,却也知道硬逼没人敢说实话,便压下戾气,沉声缓道:“只管据实回话,本丞相在此担保,绝不治你们的罪。”
听闻这话,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下人才战战兢兢上前,身子都在轻微 trembling,低着头不敢抬眼,小心翼翼回道:“回丞相……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咱们府里的二小姐,白日跟着裴主事一同进了裴府,一晃过了好几个时辰,至今都没有出来……坊间人人都在猜测,怕是已经……”
后面的话语太过露骨失礼,下人实在不敢继续往下说,猛地双膝跪地,连连磕头,满是惶恐,不敢再多言语。
这番话字字入耳,唐磊脸色瞬间铁青阴沉,周身寒气翻涌,眉宇间盛怒难当。他身居朝堂高位,一生最看重脸面礼教、世家声望,偏偏自家一个庶女,竟做出这般不顾廉耻、败坏门风的荒唐事,简直是在全城百姓和朝堂同僚面前,狠狠打了他的脸面。
怒火攻心之下,他厉声大喝,声震庭院:“来人!即刻派人去内院查看,唐令仪这个逆女究竟有没有回府!立刻让人去请夫人、大小姐唐景娴、公子唐衍,全都到前厅来见我!”
命令一出,府中仆役侍卫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分头奔走而去。整个丞相府瞬间被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一场因唐令仪刻意造势引发的风波,就此轰然掀起。
夜色渐浓,裴府庭院浸在静谧的暮色里,s室内烛火摇曳,暖光漫洒一地。
唐令仪独自立在客房内,守宁侍立一旁,神色始终带着惴惴不安。窗外晚风轻拂树影,斑驳摇曳,唐令仪望着沉沉夜幕,眼底掠过一抹胸有成竹的清冷算计,缓缓开口对守宁说道:“算算时辰,京城大街小巷流言早已传开,我那位身居丞相之位的父亲,此刻定然已经听闻消息。”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语气从容笃定:“既然他认定我失了礼教、败坏门风,一心要兴师问罪,那我便索性成全他。世人都爱看热闹,他既想追究我的过错,那不如就做足一场捉奸在床的好戏,让一切顺水推舟,遂了所有人的心思。”
说完,她转头看向满脸慌张的守宁,轻声吩咐:“你不必跟着操心,先回房安心歇息。我还有要事,去书房找一趟裴溯。”
守宁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慌忙一步抢上前,直直挡在“房门口”,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眼眶瞬间泛红,满是焦急惶恐,连连劝阻:“小姐万万不可啊!”
“今日您当众挽着裴主事入府,外界早已流言四起,小姐的名声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经不起半分非议了!如今夜深人静,正是男女避嫌之时,您这般时辰独自去往裴大人书房,裴府下人众多,往来巡逻、各司值守,人多嘴杂,一旦被人撞见,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往后您的名节、婚嫁、在世家立足的根基,就全都毁了,奴婢求您千万别冲动行事!”
唐令仪垂眸看着跪地忧心忡忡的守宁,神色依旧沉静淡然,伸手轻轻将她扶起,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你不必替我慌张多虑,我心里自有周全计划,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Son绝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乖乖听话,安心回房歇着就好。”
守宁见她心意已决,阻拦不住,只能满心焦灼地望着她转身离去,一颗心悬在半空,始终无法安稳。
唐令仪整理好衣衫发髻,步履轻盈又从容,沿着灯火幽幽的长廊,避开往来仆役,缓步走向裴溯的书房。
夜色寂寥,廊下灯笼昏黄,映出她沉静淡然的身影。不多时便来到书房门外,她微微驻足,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木门,嗓音温婉有礼,隔着门缓缓传来:“裴主事,令仪冒昧到访,不知可否进来一叙?”
书房之内,裴溯正临窗静坐,案上摊着书卷,烛火映亮他温润如玉的眉眼。听到门外那道熟悉的声音,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深夜前来,语气慵懒从容,淡淡应声:“进来吧。”
唐令仪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虚掩,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视线。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书案旁,在裴溯身前站定,抬眸看向他,神色认真恳切,没有半分扭捏避讳,直言道:“裴主事,今夜我来,是请你帮我一个忙,配合我演一场戏,特意做给唐丞相看一看。”
裴溯抬眸凝望着她,眼底噙着几分戏谑与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早已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筹谋。他唇角微勾,目光沉沉锁住她,慢悠悠开口:“唐小姐胆子倒是大得很,你可清楚自己眼下在做什么?一旦这场戏开演,流言坐实,你的清誉、往后终身大事,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唐令仪神色未乱,眼底掠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脆弱,语气柔婉又带着几分无助,坦然回道:“我自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若是裴主事不肯出手相助,明日唐丞相必定怒气冲冲登门问罪。以他重脸面、轻庶女的性子,定会随便给我安上罪名,轻则禁足家祠终生不得出,重则随意将我远嫁蛮荒偏远之地,落得凄惨无依的下场。”
说着,她微微垂下眉眼,眉宇间染上一层楚楚可怜的落寞,语气越发柔弱哀戚,刻意摆出一副走投无路、只能倚仗他庇护的模样,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求人成全的恳切,让人难以狠心拒绝。
夜色笼罩京城,晚风裹挟着街巷间此起彼伏的流言蜚语,无华到处飘散。那些市井闲人的议论、世家仆役的私语,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蔓延至各处,连谢府这般深宅大院也没能避开。
谢府书房内,烛火幽幽跳动,映得四下氛围压抑又凝重。
谢渊端坐太师椅上,周身凝着一层寒气,面色阴沉得无以复加,眉宇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愠怒、恼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烦躁与莫名郁结。
满城都在沸沸扬扬传着一件事:唐家庶女唐令仪,白日在城门口亲昵挽着裴溯的臂膀,堂而皇之进入裴府,从午后一直逗留到深夜,始终没有半步踏出裴府。各种捕风捉影的揣测、添油加醋的闲话满天飞,越传越难听,几乎把两人的关系说得暧昧不堪、逾矩失礼。
谢渊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实木桌案,骨节紧绷,神色冷得吓人。心底怒火层层上涌,暗自沉怒思忖:唐令仪到底想做什么?
先前在卢州,他特意下令让人追查她的下落,一心要把她带回京城。她倒好,一声不吭悄无声息提前脱身离去,刻意避开自己与沈烬的同行。原来根本不是只想远离纷争、避世藏身,竟是早早打好了主意,一回到京城,就转头和裴溯纠缠不清,腻歪在一处,全然不顾世俗礼教,不顾自身名声。
她本就性子执拗行事出格,不懂规矩、不顾分寸也就罢了,终究只是个深宅长大的庶女,眼界浅显任性妄为。
可裴溯不一样。他身居朝堂要职,身为主事,饱读诗书深谙官场世故,向来以温润自持、行事端方示人,本该恪守礼教避嫌分寸。如今却任由流言发酵,坦然留唐令仪在府中久坐至深夜,毫不避讳世人眼光,连半点为官的体面、世家的分寸都抛之脑后。
越想,谢渊's心头的怒火与烦闷就越盛,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面容冷硬如覆寒霜。
压抑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他陡然提高声调,朝着门外沉声大喝一声:“凌骁!”
守在书房外廊下的贴身侍卫凌骁,时刻凝神待命,闻声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脚步沉稳,快步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肃立等候吩咐。
谢渊抬眸看向他,脸色依旧难看至极,眸底寒芒隐现,语气冷硬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命令:“你立刻亲自带人暗中赶往裴府,隐在暗处观察,查清唐令仪此刻在裴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半点细节都不得遗漏。”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沉厉:“另外再抽调一名可靠人手,立刻前往唐丞相府打探动静。看一看唐磊是否已经听闻满城流言,府中可有什么举动,夫人、唐家子女又是何种反应。”
最后他眼神一沉,沉声叮嘱:“两边都仔细探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突发变故,即刻快马回来禀报,一刻都不得耽误。”
凌骁拱手躬身领命,语气干脆利落:“属下遵命!”
不敢有丝毫迟疑,凌骁转身快步退出书房,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兵分两路,一路潜往裴府,一路奔赴唐丞相府,悄然去探查各方动向。
书房之内重归寂静,摇曳的烛火映着谢渊冷峻沉郁的侧脸。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心底愠怒、烦躁、纠葛交织在一起,静静等候着探查的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