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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府追杀令 你们都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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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梨花木书房门被家丁轻轻推开,周子瑜一行人躬身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鱼贯踏入屋内,脊背绷得僵直。
屋内陈设肃穆,案几整洁,只燃着一缕浅淡的线香,烟雾袅袅,却让空气愈发冷滞压抑。唐磊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一身暗纹深色锦袍,身姿端正,眉眼冷峭凌厉。他自始至终未曾抬眼多看众人一眼,只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书页,指尖缓缓翻过,动作疏淡漠然,仿佛下方站着的几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直到满室寂静得令人发慌,他才轻描淡写地合上书本,随手置于案头,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本相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今日朝堂,谢渊与裴溯执意作对,坏了布局。你们之中,仅有周子瑜一人登榜。”
他说得轻淡,仿佛这几人寒窗多年的前程、满心期许的破灭,都不值一提。
下方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有人嘴唇微颤,几欲失声,却在这冰冷的威压下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失态。
唐磊眼皮微抬,冷淡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疏冷:
“愿意留下的,可继续在本相门下听命。本相日后自有安排。不愿留的,自便。”
话音未落,身形魁梧的李杰立刻上前半步,深深躬身,头颅垂得极低,姿态谦卑恭顺到了极致,连声音都压得又轻又稳:
“小人愿终生追随相爷,任凭相爷差遣,绝不敢有二心。”
他看似粗莽,实则心思透亮,在这位冷漠狠绝的权臣面前,只表忠心,不多半句多余言语。
唐磊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漠然地轻“嗯”一声,算是认可:
“你还算识时务。”
随即他脸色更冷,逐客之意毫不掩饰,挥了挥手,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其他人,不必多留,都走。”
余下几人心有不甘,有人喉间滚动,刚想开口哀求,一旁的周子瑜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一道隐晦而冷锐的目光轻轻一扫,瞬间将那人拦下。他面上依旧垂首恭谨,眼底却清明通透——这位丞相心冷如铁,多求一句,便是自取死路。
几人瞬间会意,面如死灰,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告退,仓皇轻步退了出去。
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唐磊这才重新看向李杰,目光冷淡地打量着他壮硕的身形,语气疏冷平静:
“你性情刚直,不是科考仕途的人。本相送你入燕侯军中从军,有本相的举荐,你自有上升之路。日后得志,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机会。”
李杰心中狂喜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只越发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又恳切:
“小人铭记相爷再造之恩,此生必定为相爷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唐磊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周子瑜,眼神骤然变得冷锐深沉,透着彻骨的算计与漠然:
“你心思缜密,本相安排你入吏部任职,暗中潜伏,紧盯裴溯,想尽办法抓他的把柄。谢渊根基太深,暂时动不得,先从裴溯下手。”
周子瑜垂首躬身,姿态恭顺谦卑,语气沉稳有度,既不张扬也不怯懦,字字稳妥:
“学生明白。此事必定做得隐秘周全,不留半分痕迹,绝不连累相爷,定不负相爷所托。”
唐磊看着他,冷漠的脸上终于微不可查地颔首,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淡淡挥了挥手:
“下去吧。”
就在二人躬身行礼,准备低眉退下之际,唐磊淡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漫过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站住。”
周子瑜与李杰浑身一僵,立刻停步垂手,脊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唐磊缓缓伸手,从桌案下摸出一只素色瓷瓶,指腹摩挲着瓶身,轻拨瓶塞。“嗒”的一声轻响,两粒莹白圆润的药丸滚落在他掌心,看上去温润无害,却让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寒潭,语气轻描淡写,字字刺骨:
“此药无色无味,平日里与寻常丸散无异,只是每月总有几日,药性发作,骨蚀魂销,痛不欲生。解药,唯有本相有。这药刚炼出不久,第一批,便拿你们二人试试效果。——敢吃吗?”
他笑意温和地望着两人,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分明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也是彻底捆死他们的枷锁。
周子瑜心口猛地一沉,指尖在袖中死死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依旧恭顺,眉梢却微不可查地一蹙,迟疑着抬眼,声音压得极低:“相爷……”
他还在权衡措辞,一旁的李杰已经浑身发颤,脸色发白,却比谁都清楚拒绝的下场。他咬着牙,手臂微微发抖,还是颤巍巍地抬手,从唐磊掌心取过药丸,仰头狠狠一口吞下。
下一瞬,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惶恐却又决绝的沙哑:
“小人的命,从今日起,就是相爷的!任凭相爷驱使,万死不辞!”
唐磊见状,仰头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屋内微颤,满是掌控一切的快意:“好!好!好!果然识趣,快起来。”
笑罢,他目光一转,慢悠悠落在周子瑜身上,笑意淡去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怎么,周子瑜,你不敢吃?”
周子瑜定了定神,飞快敛去眼底所有波澜,脸上立刻堆起温顺恭谨的笑,躬身一礼:“相爷说笑了,属下岂敢不吃。方才只是一时紧张,晃了神。”
说罢,他上前一步,抬手稳稳取过药丸,仰头干脆利落吞下,喉间轻轻一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落定之后,他再度躬身,语气沉稳得体,不露半分异样:“属下遵命。属下与李兄先行告退,不打扰相爷处理公务,多谢相爷栽培。”
唐磊神色依旧淡漠,只随意摆了摆手,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施舍,便算是准了他们退下。
此时,京城街角一间简陋嘈杂的小饭馆里,五六名士子挤在角落一桌,个个面色灰败、眼底憋着郁火,低声议论着今日放榜的屈辱。
一人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狠戾,压低声音在颈间狠狠一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这事全毁在裴溯和谢渊手上!咱们……要不要干脆跟他们拼了?”
对面身形娇小、看着机灵又怯懦的菜心吓得一哆嗦,连忙按住他的手,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疯了不成!那是什么人?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吏部主事,全是朝廷顶梁柱,防卫得水泄不通!咱们还没靠近人家半步,就得被拿下碎尸万段,根本惹不起啊!”
名叫柳州的壮汉猛地一拍桌面,碗碟震得乱跳,怒目圆睁:
“菜心!你就这点出息?这也怕那也怕,咱们被人当猴耍了一场,十年寒窗全白费,这口气你就咽得下去?”
菜心垂下头,满脸苦涩与无奈,声音低得像叹气:
“不然能怎么办?咱们无钱无势,没人没刀,拿什么报仇?我本来就只想混个小差事养家,如今……我看还是算了,回家伺候老娘,安心种地,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几人正争执不休,气氛压抑到极点,饭馆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木门巨响。
店小二连忙堆着满脸殷勤迎上去:“客官——里边请……”
话音还没落地,为首的黑衣壮汉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店小二像片破布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群人气势汹汹闯进来,个个面色阴鸷,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兵刃,目光一扫,便死死锁定了角落这几人,一步步围拢过来。
柳州心头一紧,认出其中一人是相府随从,强压着慌乱起身,拱了拱手,声音发紧:
“几位小哥……这是何意?”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冰:
“各位也吃饱喝足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席间一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是唐磊!他要灭口——!”
生死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猛地推开身前长凳,连滚带爬地往后门冲去。
板凳翻倒、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慌不择路,脚下踉跄,只想着拼命逃出去,只要跑出这道门,或许就能活。
可他快,为首的杀手更快。
只见那人身形一晃,如猎豹般骤然掠出,几步便追上他。不等那人伸手推门,壮汉一记狠戾的侧踢,重重砸在他后腿膝窝。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那人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挺挺扑倒在尘土里,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瞬间浸透裤管,抱着腿在地上疯狂翻滚,痛得涕泗横流,哀嚎声撕心裂肺。
为首壮汉收回脚,眼神漠然如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缓缓回头,扫向剩下几人,声音带着彻骨的杀意:
“各位,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多余的罪。不然……你们刚才也看见了。”
饭馆里的食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丢下饭钱,争先恐后往门外涌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渣遍地,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人人只求自保,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