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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猎场相逢姐妹殊途 二皇子不如 ...

  •   春日围场

      燕归与二皇子萧逸各自勒马站在空地上,马鞍侧都悬着一串猎物,羽毛带血、兔足微蜷,显然刚经过一番酣畅比试。两人说说笑笑,语气轻松肆意,正兴致高昂地清点着今日收获。

      忽然一道清亮爽利的女声自远处飘来,刺破了林间的安静:

      “燕归!二皇子!”

      两人同时收住话头,循声回头。

      燕归一眼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意气风发地朝萧逸偏过头,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欢喜:

      “看吧,令仪妹妹果然来了。我就说,她从不是那些拘在闺中、扭捏作态的寻常女子。”

      萧逸侧眸瞧着他藏不住心思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语气慵懒又宠溺,顺着他打趣:

      “是是是,你的令仪妹妹天底下第一好,什么闺阁千金都比不过。”

      话音未落,马蹄声由远及近。

      唐令仪一身枣红色骑装,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没有半分珠翠累赘,策马而来时身姿挺拔,眉眼飞扬,带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飒爽之气。她轻拉缰绳,骏马人立轻嘶,稳稳停在二人面前。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比了半天,谁赢了?”她扬眉笑问,眼神明亮灵动。

      萧逸先一步揶揄,目光在燕归脸上打转:“还能比什么,某位世子心早就飞了,输赢早就不重要了。”

      燕归耳根微微发烫,面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红晕,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才将视线温柔落回唐令仪身上,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令仪妹妹,你姐姐没同你一道过来?”

      唐令仪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对自家姐姐的无奈:

      “来了是来了,只不过唐大小姐正蹲在那边亭子里品茶呢,一身规矩架子,才不屑同我们一道跑马狩猎。”

      话音刚落,她忽然转向萧逸,眼睛弯成两道狡黠的月牙,笑得促狭又调皮:

      “依我看,不如二皇子殿下去陪陪?正好亲近亲近你未来的二皇子妃呀。”

      萧逸脸上的笑意一顿,登时一脸无可奈何,伸手指了指燕归又指了指唐令仪,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模样,总爱拿本王和唐景娴打趣。本王把话说清楚,本王不喜欢她,更不会娶她。”

      “哦~”唐令仪故意拖长语调,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快,“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我那位好姐姐,对你可是早已情根深种。殿下,你可得小心被缠上。”

      萧逸闻言只是淡淡一顿,心底并无半分波澜。

      从前相见,唐令仪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迂回试探,他因燕归真心喜欢此人,便一直刻意忽略。加上前些日子他落水一事,京中流言四起,他也略有耳闻。

      可今日的唐令仪,眼神清澈坦荡,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在燕归身上,对他没有半分多余神色,纯粹得一目了然。

      燕归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将弓箭随手往鞍边一挂,笑着收了兴致:“行啦,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一落,他立刻偏过头,对着萧逸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促狭:“走,咱们回去看看,未来的二皇子妃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萧逸冷冷斜他一眼,眉梢带着不耐,薄唇轻启,只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滚。

      燕归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欢:“哎,你这话说的,早晚不都得是一家人嘛。”

      唐令仪在旁看得乐不可支,唇角扬得老高,脆生生接话:“走吧走吧,再闹下去,我姐姐可真要等急了,是不是啊,姐夫?”

      “姐夫”两个字刚落,萧逸脸色彻底黑了,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烦躁地斥道:“够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没完了是吧?闭嘴!”

      不等二人再说,他猛地一勒马缰,马鞭轻扬,策马就往前冲,背影里全是被烦透了的火气。

      唐令仪与燕归相视一眼,忍笑跟上。

      一路并骑慢行,燕归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马身紧紧挨着,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与挂念:

      “令仪妹妹,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我去府里找了你好几趟,次次都扑空,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

      “躲你做什么。”唐令仪轻轻一笑,“我只是真的没空。”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听说谢太傅要开设女子学堂,你会去的吧?”

      唐令仪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却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轻飘:“最近是有些琐事缠身,这不一得空,就立刻过来了。”

      提到女子学堂,她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看似平静,实则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去,我当然会去。不去,还能躲到哪里去。”

      燕归半点没察觉她眼底的阴霾,反倒兴冲冲地跟她报喜:

      “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男子学堂和女子学堂就挨在一起,同一个院子,来往方便得很。我们男子部是裴溯裴主事亲自授课,你们女子部,是谢太傅谢渊亲自教。”

      “谢渊……裴溯……”唐令仪低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心口发闷。

      燕归还在热情地拍着胸脯:“你要是在学堂里被人欺负了,或是有什么不懂的难题,尽管来找我。不管大事小事,我都能帮你摆平。”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一句:“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这话一入耳,唐令仪整个人都僵住,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原地炸开。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档子事!

      怎么这一世偏偏这么狗血,这么寸!

      燕归、裴溯,现在又多了一个谢渊……
      三个全是她招惹不起、也纠缠不起的人,凑在一起,她是真的会被活活拖死。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和裴溯把上一世的纠葛、这一世的立场说清楚。

      万一被裴溯撞见她和燕归这般亲近说笑,他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水性杨花,一边吊着他,一边又和燕归亲近?

      她这不就成了平白无故“绿”了他?

      她对燕归从头到尾只有朋友情义,半分儿女私情都没有。

      可人心隔肚皮,谁又会信她?

      唐令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胸口堵得发慌,一个头两个大,心底翻来覆去只剩崩溃的嘶吼:

      啊啊啊啊——要死了!真的要疯了!

      到了林间休憩的亭台处,一行人刚勒马驻足,唐景娴便立刻从坐席上起身。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萧逸,眼底瞬间亮起爱慕的光,提着一身绣工繁复、缀满珍珠的长裙,不顾仪态地快步奔了过来,声音柔得发嗲:

      “二皇子,好久不见。”

      萧逸目光淡淡从她身上扫过,连一个正眼都未曾停留,语气疏离又冷淡:

      “也没有好久。”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唐景娴身上一掠——这哪里是来狩猎的?层层叠叠的裙摆、满头珠翠,行动间累赘不堪,一看就是刻意打扮来博取关注的。

      他心底暗自腹诽:若是被燕归看见,少不得又要拿出来大肆嘲笑一番。

      再偏头看看身侧一身利落骑装、干脆飒爽的唐令仪,两人明明是同一个爹的姐妹,生母却截然不同,行事作风、气度模样,差距竟能大到这般地步。

      唐景娴丝毫没察觉萧逸眼底的不耐与嫌弃,又很快瞥见了跟在后面的燕归与唐令仪,连忙收敛神色,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故作端庄温婉:

      “燕世子也在这里呀,小女见过燕世子。”

      燕归淡淡颔首,语气客气疏离:
      “不必多礼。”

      唐景娴不再理会旁人,重新黏回萧逸身边,刻意歪了歪脑袋,摆出一个自以为娇俏软萌的姿势,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二皇子,这里风清景好,咱们一起走走聊聊?”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朝唐令仪递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指使——

      示意她赶紧识趣地拉着燕归走远些,别杵在这里碍事,好给自己和二皇子创造独处的机会。

      唐令仪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看见,自顾自望向远处的林木,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唐景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难堪又恼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硬生生憋着。

      萧逸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开口:

      “我乏了,不想走动。”

      唐景娴一怔,连忙又柔声道:

      “那……那我陪殿下在这儿坐着说话也好。”

      唐令仪在一旁听着,终于淡淡插了一句:
      “姐姐既想陪二皇子,便安心陪着,我与燕世子说说话,不妨碍你们。”

      这话一出,唐景娴脸色更难看,却又挑不出错,只能强撑着笑意,指尖暗暗攥紧了帕子。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荒僻的野径上,草木疯长,人烟断绝。

      几名士子被相府死士押着越走越偏,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往上爬,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问话,这是死路。

      菜心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身前一名死士的靴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各位大人!各位爷!草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全家都指着我活啊!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闭嘴!”

      为首的死士眉峰一厉,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菜心像片破布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血沫当场喷了出来,捂着胸口蜷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

      其他人见状彻底崩溃,瞬间乱作一团。

      一个戴方巾的书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树枝刮破了衣袍也浑然不觉,嘴里尖叫不止:“我不想死——救命啊——!”

      可他快,死士更快。

      只见一人身形骤起,几步便追上,反手一刀鞘重重砸在他后颈。
      “唔——”

      一声闷哼,那人双腿一软,直挺挺栽进草丛,当场昏死过去。

      旁边的壮汉红了眼,猛地挣开左右押解的手,青筋暴起,挥拳就朝最近的死士面门砸去,嘶吼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死士侧身轻易避开,手腕一转,短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刺入他肩颈要害。
      “啊——!”

      壮汉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野草,踉跄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柳州也目眦欲裂,抓起地上一块碗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为首死士砸去,怒吼:“唐磊好狠的心!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石头被死士抬手轻松挡开,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狠狠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寒气刺骨。

      柳州浑身僵住,再不敢动分毫,声音发颤:“我……我真的什么都不说……饶命……”

      哀求、挣扎、嘶吼、痛哭……

      在一群冷血狠戾、出手狠辣的死士面前,不过是徒劳的闹剧。

      为首死士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看待死物,冷冷一挥手:

      “动手,不留活口。”

      利刃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昏死的书生被一刀封喉,抽搐的壮汉被彻底了结,柳州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没了气息。

      菜心蜷缩在地上,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吓得魂不附体,刚想再开口,冰冷的刀锋已刺入心口。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的几人,尽数倒在荒草血泊之中,身体渐渐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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