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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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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就走吧,还有宴席。”谢至合上电脑,温不渝就这样边吃边看着男人穿西装,把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
温不渝不禁自言自语:“哎呀,一个是背头高冷年上感,一个是微分碎盖温柔闷骚男,竹马与天降,好难选啊……”
谢至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没!”温不渝摇头否认,“我去换衣服。”
谢至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确实完完全全意识到这个女人的不对劲。
明明应该是自己假装不在意她,去找别的女人,现在反倒成了她不在意自己,与那个青梅竹马恩恩爱爱。
感觉自己的计划一直被打断,那一层层深情的面具,早就被这个女人撕了个透彻。
而且,当着他的面,亲手戴在了自己脸上。
那个他费尽脑汁的剧本,也被那个女人抢去重新演。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她的计划之中。
*
宴席设在谢家老宅的宴会厅,水晶灯挂在顶上,光铺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亮堂堂的,像在审判全桌人的表情。
温不渝坐在谢至右手边,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盘扣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
谢至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孟晚棠。头发烫成大波浪,耳边垂一对珍珠耳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刚好露出一排牙齿,白得晃眼。
她正在跟谢至聊天。
“谢至哥,上次那个项目的后续我帮你看了,法务那边有个条款我觉得可以再谈——”
谢至偏着头听,偶尔“嗯”一声,下颌微微朝她的方向侧过去,从温不渝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大约隔了一个拳头。
温不渝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没看他们。她的视线落在桌子正中间那盘松鼠桂鱼上,心想这道菜的糖色勾得不错,桂花撒得也匀。
“不渝姐。”
孟晚棠忽然转向她。
温不渝放下茶杯,抬眼。
孟晚棠,温不渝第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女人是谁,就是一个恶毒女配,绿茶女,经常故意给温不渝找事。
重新捋一捋,其实谢至身边的绿茶女不多,总的来说要攻略的就两个。一个就是孟晚棠,另一个……秘书。
喻百。
这个时候喻百还没有变茶,温不渝有机会。
不是让她不变成绿茶的机会,是让她学会要做自己的机会,而不是靠男人上位。
喻百这边,婚礼全部结束了去解决,至于孟晚棠,这种贱人纯骂就是了。
就是要以对方母亲为中心,亲戚为半径,以对方父亲做支点,命根为武器,360度全方位辐射,干翻整个族谱!
孟晚棠笑着,耳边的珍珠坠子晃了一下:“谢至哥说你们最近在忙公司整合的事,累不累啊?我看你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不渝看着她。
我滴妈,经典绿茶笑,感觉下一秒就要进化为母鸡了。
“吃了,”温不渝回答,“就是吃不胖。不像有些人,喝口水都长。”
孟晚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这人啊天生体脂高……”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有些自嘲,“不像不渝姐那么幸运。”
“幸运?”温不渝偏了一下头,“你觉得瘦是幸运?”
“啊?”
孟晚棠:……这老娘们又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这种靠珠光衬脸色的人应该明白,瘦不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匀称。像你,耳朵上的珠子跟你这个人挺配的,”温不渝上下扫了一眼,“圆润。”
满桌静了一秒。
有人在对面压着嘴角,肩膀抖了一下。
孟晚棠的耳坠子晃了一下。不是笑的,是气的。她的脸终于褪了那层甜,露出底下一层血色不均的薄怒。
“不渝姐可真会开玩笑……”她勉强笑着,转向谢至,“谢至哥你说是不是?”
谢至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茶杯。他的视线从孟晚棠脸上移到温不渝脸上,在温不渝那张平静到近乎无辜的面孔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她说得没错。”
孟晚棠的笑容彻底碎了。
温不渝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谢至说出这种话。
不可能啊,怎么能这么好攻略?我是不是穿错书了?
但她没有多加考虑,而是低头夹了一筷子那道她盯了很久的松鼠桂鱼,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吃了一口。
“谢至。”
谢至转头看她:“嗯?”
“这道鱼不错,你尝尝。”
她没夹给他,说完就把筷子放下了,端起茶杯喝第二口。
谢至看着自己面前那盘鱼,她没帮他夹,但他还是伸了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说:“嗯,不错。”
温不渝点了下头,没看他。
全桌的人都在交换眼神。谢至给他新婚妻子夹菜了吗?没有,但他吃了她随口推荐的那块鱼。
孟晚棠的笑容挂在脸上,挂不住了,她低头喝水的时候,那只握杯子的手捏得指节发白。
温不渝慢慢喝完那杯茶,把杯子放回桌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桌对面的某个位置,付璟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那桌去了,正靠在椅背上晃着酒杯朝她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朝她举了一下杯,嘴型动了一下:厉害。
温不渝收回视线,把转盘转了半圈,又夹了一筷松鼠桂鱼。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去补个妆。”
谢至突然抓住她的手:“怎么?又去补妆……”
“没什么,妆花了,你总不会想让你的妻子让你难堪吧。”她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经过孟晚棠身后时她停了半步,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他以前也跟别人吃过鱼的。你猜现在她们都在哪?”
然后她直起身,踩着细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出宴会厅。
孟晚棠坐在原地,整整一分钟没有抬头。
温不渝走出门之后,转角处迎面撞见付璟义。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那个酒杯还在晃。见她出来,他笑了笑:“补妆?这次化妆间门锁好了?”
温不渝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停:“锁好了,但你要是再跟过来,我就把你锁里面。”
付璟义笑着站直了身子,也不追,只在她身后悠悠地说了句:“那也行,挺爽的。”
“变态。”温不渝笑着走开。
补着妆,同时也在自己的计划本上勾勾画画,她突然瞥见有一道笔痕,还挺亮眼,但她没有多想。
应该是之前不小心划到的。
温不渝刚走回宴会厅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孟晚棠趴在地上,高脚杯摔碎在旁边,香槟浸湿了她裙摆下那一小片地毯。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脚踝,睫毛扑簌簌地抖了两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哎呀……”
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刚进门的温不渝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委屈里带着三分哭腔,刚好让附近几桌的人都侧过头来。
“我知道我刚才说话有点冒犯,不渝姐姐你生气我也理解……但你也不能、不能这样推我啊……”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脚好疼……”
空气凝了两秒。
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打过来,落在温不渝身上,带着狐疑、八卦。
“哎呦,你看这个温不渝,都嫁人了,还这样……”
谢至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孟晚棠,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温不渝,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温不渝先一步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她走到孟晚棠面前站定,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捂脚踝捂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孟晚棠泪眼朦胧地抬头,声音颤颤的:“不渝姐姐……”
“啪。”
清脆。利落。干脆到那一声响在宴会厅里回荡了足足两秒才散干净。
孟晚棠的脸被打偏到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泪挂在睫毛上还没掉下来,嘴巴维持着那个“姐”字的嘴型没合上。
温不渝甩了甩手,站起来。
“看见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晚棠,“这才叫害你。”
孟晚棠捂着脸,彻底傻了。
宴会厅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就在这片死寂里,角落里忽然响起:
“啪啪啪。”
三声,不紧不慢,节拍清楚,像在给一场精彩的演出谢幕。
付璟义靠在最边上那桌的椅背上,翘着腿,拍完三下还不忘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朝着温不渝的方向虚虚一敬。
“好!帅死了!”
那一个好字落地的时候,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飞快地压回去。
孟晚棠捂着脸坐在地上,珍珠耳坠歪了一只,脸上的红痕逐渐浮起来。她抬头想找救兵,目光扫向谢至。
谢至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往前走,没有扶她。
他看着温不渝,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孟晚棠,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
最终只是低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他从孟晚棠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经过温不渝身侧时略略收了一下脚步,但没有看她。
宴会厅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那一声“咔嗒”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不渝站在原地,低头揉了揉刚才打人的那只手的指关节。有点麻,力道用猛了。
付璟义从角落里晃过来,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手疼?”
“不疼。”
“我看谢至得心疼了。”
温不渝偏头看了他一眼:“谁心疼谁?”
付璟义笑着没接话,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香槟递给她:“润润嗓子。”
温不渝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他手里:“走吧,戏散了。”
她转身往宴会厅另一个出口走,高跟鞋踩过那摊碎玻璃旁边的地毯,一步都没有绕。
付璟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沾了她口红印的杯沿,笑了一下,把剩下那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温不渝突然脚步一停,三步并两步走上台,拿起话筒大声喊:“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以后注意,不要称呼我为温小姐,谢太太之类的。我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女儿,我是我自己,我是温暖集团继承人,下周一的温暖集团总裁,温不渝。”
随后,她踩着高跟鞋走下台。
“你自己,温不渝……”
付璟义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跟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一同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