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一天，我撕了男主的深情剧本》梅花弄

6、Chapter 6 婚礼

　　温不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她累了，太累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生活会持续多久，攻略谢至能不能成功，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至少，她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接着，就是周六的婚礼。
　　温不渝没有太在意，反倒是比较想看看这个付璟义长的怎么样，按小说，付璟义和原主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公司的合作一帆风顺，可谓是门当户对。
　　但是这个傻子，偏偏要嫁给谢至。
　　不过……这个付璟义，或许也可以是我play谢至的一环。或者说直接谈两个男友……
　　温不渝笑得哈喇子快流下来了。

　　“温小姐？”忽然被化妆师叫醒。
　　“啊啊啊咋了……啊？”温不渝一脸懵逼。
　　化妆师干笑两声：“妆化好了，您可以去找您的新郎了。”
　　温不渝这才如梦初醒：“哦，原来今天我结婚啊，差点忘了，行。”
　　化妆师：“？”

　　六月的日光挂在头顶，不烈，但白得晃眼。草坪上摆了三百把白色椅子，坐满了西装和礼裙。香槟塔在入口处摆成高高一摞，阳光穿过杯壁，折射出碎裂的光点。
　　温不渝穿着婚纱，站在休息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婚纱是原主挑的，很漂亮。一字肩，薄纱缀碎钻，拖尾很长，像一截流动的月光。温不渝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时候，觉得这身衣服很好看。
　　但也仅仅是好看。像在看橱窗里展示的某件展品，精致，但和她没关系。

　　温宏远站在她旁边，穿着前一天熨了三遍的西装，手搭在椅背上，不停搓。
　　“紧张？”温不渝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点。”温宏远搓了搓手心，“你结婚，我比你还紧张。”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嫁。”
　　温宏远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哽。他看了女儿一眼——化了妆穿了婚纱，明明该是最柔软的一天，她的表情却冷冷的。

　　“……你别那么凶。”他说。
　　“我凶了吗？我语气很好的。”温不渝整了整头纱，“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牙齿上有没有青菜？”
　　“我没吃早饭——”
　　“那就行。别到时候合影的时候张嘴笑，牙缝里卡着葱花。”

　　温宏远闭上了嘴。
　　他心里那点紧张被女儿几句话扎得稀碎，只剩哭笑不得。从前他不止一次想过她结婚的样子——
　　她大概会哭，会红着眼眶挽他的胳膊，小声说“爸我有点害怕”。他甚至还偷偷练过两句“到了谢家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台词都背好了，没用上。
　　现在他女儿站在他旁边，冷静得像要把婚礼走成红毯，顺便抽空批评他西装领带没系正。

　　“走吧。”温不渝说，“音乐响了。”
　　婚礼进行曲从前方的拱门处流过来，弦乐演奏的，绵长而优美。草坪中央搭了花门，白玫瑰和粉荔枝缠在铁艺架子上，空气里全是花香。
　　温宏远深吸一口气，把胳膊递给她。
　　温不渝挽上去：“爸。”
　　“……嗯？”
　　“我……”又一次不知道说什么，“啊挺好，我结婚了。”
　　温宏远：“……”对，你才知道啊。

　　红毯两侧的宾客纷纷站起来，手机和相机举起来，快门声细碎成一片。温不渝走在温宏远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看见了谢至。
　　他站在花门下面，穿了身黑色西装，剪裁极好，把他的肩线衬得干净利落。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的轮廓，眉骨硬朗，下颌锋利。他看向她的方向，表情是庄重的，礼貌、克制、得体。
　　但他的眼睛在看她。

　　从她踏上红毯的第一秒，他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温不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她，是确认她在不在。今天他看她，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是什么？她猜不透。

　　温不渝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红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和周围那些正襟危坐的宾客比起来显得不那么规矩。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没拿手机，没拍照，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付璟义。

　　眉眼散漫，唇角天生带笑，偏偏鼻梁高挺得像一道裁错的分界线，把那股轻浮劲儿硬生生压出了几分正形来。
　　他懒散地笑一下，别人的眉目就都淡了三分，只剩他一张脸晃得人心乱。

　　但她的脑子里自动翻出了书里的那一页：原主和付璟义的婚事是温宏远先提的。付家和温家原本谈好了联姻，付璟义本人也点了头。结果谢至半路截了胡，温不渝嫁进了谢家。
　　付璟义当时没说什么，那场饭局上只是笑了一下，放下酒杯，说“那我就不凑热闹了”。

　　那本书里，付璟义总共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谈婚论嫁”，第二次是原主婚后第二年的某场宴会上，他远远看了原主一眼，没有过来。
　　第三次是一句话：原主死后第三个月，付璟义在某个采访里被问到“听说您和谢氏有过一段竞争”，他笑着说：“那次我输了。但输给的人不对，所以也不算输。”

　　温不渝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翻回去重新看了那个人出现的所有段落，没找到任何感情线。书上没有任何描写说明他喜欢原主，但他那句“输给的人不对”被温不渝记住了。

　　现在他坐在她的婚礼现场，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
　　温不渝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们的视线有一瞬间的相交。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付璟义冲她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温不渝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谢至站在花门下面，视野覆盖整条红毯。温不渝的目光从右前方扫过去的时候，他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付璟义。
　　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坐姿散漫得像来参加酒会。谢至认识他。付家在去年的地产项目上输给了谢氏，但付璟义本人从不介意的样子，每次见面都笑嘻嘻的，客客气气喊一声“谢总”。

　　但谢至今天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因为付璟义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但谢至知道，上次温家有意联姻的，是付家。温不渝差一点就成了付璟义的妻子。
　　这个念头像一粒沙，忽然落进他心里某个角落。

　　温不渝走到了花门前，温宏远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取下来，交到谢至手里。
　　温宏远交出去的那一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谢至的肩膀，说：“好好待她。”
　　谢至接过温不渝的手，说：“会的。”

　　谢至牵着她走到花门正中央。
　　司仪说了很多话。什么“从相识到相爱”什么“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温不渝一句都没听进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银色高跟鞋的鞋跟上沾了一小块草叶。
　　温不渝：我操，等会擦一下，拿哪个牌子的湿巾呢……

　　“温不渝。”
　　她抬头。
　　谢至在看她，刚才那一路，他全程牵着她的手，指腹紧贴着她的手背，微微有些发烫。他的视线从她低垂的睫毛移到她微抿的嘴角，再到她看向他时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我愿意。”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司仪转向她：“温不渝小姐，你愿意嫁给身边这位先生吗？”
　　温不渝偏过头，看着谢至。他比她还高半个头，站在花门下面，日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整张脸照得轮廓分明。他在等她的回答。
　　“我愿意。”

　　司仪说“交换戒指”，伴郎伴娘把戒指盒递上来。谢至拿起那枚戒指的时候，指腹擦过她的无名指，凉凉的铂金套进指根，尺寸刚好。
　　谢至头一次那么认真过。
　　有意思。

　　“谢至，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谢至看着她，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她戴了戒指的那根手指：“你问。”

　　“你愿意娶我，是因为我是温不渝，还是因为我是温家的女儿？”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是被抽薄了一层。付璟义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谢至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娇的意味，没有考验他的狡黠，没有等他哄的期待，她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因为你是温不渝。”他说。

　　温不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她在他眼底看见了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慌。他答得很快，但他不确定这个答案她会不会信。
　　“嗯。”她点了下头，“知道了。”
　　然后她转回去面对宾客。
　　司仪松了口气，立刻接上节奏：“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谢至上前一步，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很轻，嘴唇碰到她的一瞬间带着一点克制。
　　他退开的时候，温不渝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付璟义站起来了。他身边的女伴问他是不是要走，他点了下头，把椅子轻轻推回去。他离开之前朝温不渝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越过谢至的肩膀和她对上了一秒。

　　然后小声说：“恭喜。”
　　他转身走了，灰色西装背影从白色椅子间的缝隙里穿过，很快消失在草坪边缘的阴影里。

　　谢至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空了的座位。
　　温不渝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整理裙摆上那一点不存在的皱褶。她的侧脸在日光下很安静，安静到什么都不在那张脸上留下。

　　温不渝收回视线，挽住他的胳膊往篷里走。她的步子比他快半步，牵着他往前走的样子不像新娘，像牵着一个她今天刚认识的、还算顺眼的同行者。
　　谢至跟在她身侧，被她牵着走进香槟塔和宾客掌声交织的日光里。

　　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他的那只手，手指上那枚新戴的戒指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你爱她吗？谢至不能回答。

作者有话说

结婚